第35章 双光对穹（1/2）
能量穹顶在银白色光球与暗紫色剑光的第二次碰撞中开始变形。它的顶部不再是圆形的，它在承受着两股力量的持续挤压后被拉长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像一只正在被两只手同时从内外两侧推挤的气球，它的表面已经出现了数道从顶端向底部延伸的裂缝。那些裂缝在穹顶表面持续扩展，它们的边缘像正在开裂的釉面，发出密集的破裂声。裂缝之间，有暗红色的光在缓慢地向外渗透，那是一些尚未完全湮灭的残余能量碎片，正在寻找释放的通道。
赵辰的脚又向后滑了一段距离，他的右脚踩进了一片刚刚被压实的沙层中，脚跟陷进去大约半个手掌的深度。那层正在被持续压缩的沙土在他脚底下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像被用力踏碎的陶片。他的右眼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原本覆盖整个虹膜的暗紫色正在向他的眼白部分扩散，像一滴正在缓慢浸透墨水的纸，边缘正在不断扩大。
他手中的剑正在承受着那股持续的压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身正在细微地弯曲，像一根在强风中持续变形、却还没有断裂的树枝。他的手臂上那层暗红色的纹路正在从肩膀向下蔓延，像正在缓慢生长的藤蔓，沿着他的小臂流向手腕。他稍微转动了一下手腕，把剑锋从原来的受力位置偏移了几度，像一堵正在被风吹斜的墙，在倾斜到极限之前微微调整了角度，让风力从它的表面滑过而不是持续撞击它的结构。
那道银白色光球在他的剑锋偏移之后微微震动了一下。那道震动的幅度不大，但足够让赵辰感知到内部的能量分布正在发生变化。她的力量正在试图跟随他的变向，像一个正在高速追击的追踪武器正在重新校准它的导航信号。
赵辰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继续维持那道剑锋的正面抵抗，而是猛地向侧面撤剑，同时身体向右侧倾倒，像一棵正在被连根拔起的树向侧面倒去。那道银白色光球在他的撤剑之后失去了持续的着力点，沿着原先的推进方向继续向前冲了一段距离，然后开始缓慢减速。它的边缘在减速的过程中不断向四周抛射出一圈圈细小的能量碎片，那些碎片像被离心力甩出的水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银色与灰褐色交织的光痕。
赵辰在落地之后迅速收拢重心重新站稳。他的右眼的颜色在一瞬间闪动了一下，像一层正在流动的暗紫色液体被外力短暂扰动，然后恢复了稳定。他的身体周围的暗紫色光芒依然稳定地燃烧着，那层光芒的边缘已经比开战时更加贴近他的皮肤表面，像一层正在缓慢变薄的盔甲。他的呼吸声比之前稍微沉了一些，但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长度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他在稳住身形之后没有急着重新出剑，而是在原地立定，剑尖再次指向那道正在减速转向的银白色光球。他的目光在那道光球的边缘快速扫过，捕捉到了它的表面正在进行的细微变化。
“她在调整方向……”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判断着，“她的神之选形态能够根据我的移动实时修正攻击路径……每一次变向都会被她记录到下一次的瞄准中……”
那道银白色光球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重新转向他的方向。它的速度比刚才稍慢了一些，但它的体积稍微增加了一点，像一道正在被持续注入燃料的火焰，它的底部正在持续吸收周围的残余能量碎片，把它的范围向外扩展了一圈。赵辰看着那道光球正在转向的轨迹，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不是迎向那道光球的方向，而是朝着它的侧面踏了一步。他的脚落在沙地上的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的脚底向四面扩散开来，像一圈被压入地下的冲击波。那道冲击波在地表以下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向外传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细密的裂纹纹路。它扩散到那道银白色光球的轨迹下方时，那片地面的沙层忽然向上隆起了一小段，像一道被从下方顶起的地脊，正好插在那道光球的路径之前。
那道银白色光球在接触到那道隆起的瞬间微微偏转了一度。它的前进方向因为地面结构的变化而出现了一次微小的修正，修正方向与赵辰站位的方向之间出现了一道极窄的、大约一个手掌宽度的间隙。赵辰在那一刻穿过了那道间隙。他的身体紧贴着那道光球的外缘掠过，他的剑锋在那道光球的表面横向切过，像一把正在削皮的刀片，在它的表面刮下了一层极其细小的、像粉末一样的能量碎屑。那些碎屑在他身后飘散、坠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芒轨迹。
赵辰在穿过那道间隙后重新落回地面，迅速转身重新面向她。他的右眼颜色在那次穿行之后又加深了一点，像一层正在被持续灌注的液体，它的密度在缓慢地增大。他的身体表面那层暗紫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更亮，像一盏正在被调亮的灯，它的光线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它的亮度确实在持续上升。
那道被刮下一层能量碎屑的银白色光球在赵辰落地的位置附近缓慢停下。它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它的表面开始出现一种新的变化。它不是转向，也不是扩大，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它的直径在缓慢缩小，但它的颜色正在变得更加明亮，像一颗正在被压缩得更紧密的恒星，它在缩小自身体积的同时，也在增加自身的密度和强度。
艾菲鲁尔的身体在那道缩小的光球后方缓缓落地。她的双脚重新接触到地面，她脚掌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触碰到水面。她的身上依然覆盖着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它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在她的体表上，她的头发没有飘散，她的身体姿态也依然保持着防御和攻击之间的平衡。但她变化了。她体内的那两道源自灼和磐的力量正在被她的神之选彻底整合，正在形成一种赵辰此前从未感受过的能量质地。
“你……真的很强。”她的声音从光膜后方传出来，比开战时更清澈了一些，像一层隔在她和他之间的介质正在被缓慢地溶解掉，“我已经感受不到那道控制我的力量了。它已经在刚才的对撞中被彻底毁掉了。但我还需要把最后那两道不属于我的力量彻底融合……在我完成融合之前，我的神之选会一直维持在这种持续充能的状态。”
赵辰没有追问她还需要多久，他也没有后退。他把剑重新抬起来，剑尖对准她的方向，然后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后，他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大约六七步远。两人在相距六七步的位置站定。空气在两人之间持续碰撞、开裂，又迅速重新聚合，像一片正在被反复撕扯的水面，始终无法恢复平静。
赵辰先动了。他的剑锋斜切向她的身体左侧，剑身的轨迹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中不断地进行微小的偏转，每一次偏转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能量尾迹。艾菲鲁尔的身体微微转动了一下，她的右手沿着剑锋的轨迹向上抬升，在剑锋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在她的指尖处微微凸起，像一层正在被向外推挤的液面。剑锋与光膜接触的瞬间，两者的接触面爆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像碎石在金属表面滚动的声音。赵辰的手臂感觉到那道接触面上的推力正在持续增加，他的剑锋在持续施压的过程中能感觉到她正在把他剑身上覆盖的暗紫色能量一层一层地剥离下来。像一只正在剥蒜的手，一层一层地剥，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薄、更接近核心。
他没有收剑，而是把剑身微微向左倾斜了大约一度。他的左眼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他的左手从剑柄下方松开，向前推了一把。一道暗紫色的冲击波从他的掌心中射出，直直地打向那道银白色光膜在剑锋接触点旁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那道冲击波撞上光膜的位置，正好是两片能量层交汇的线路上。光膜在那一处出现了一道微小的凹陷，然后迅速恢复。
艾菲鲁尔的身体被那一击推得向后微微偏转了一度。她的左脚向侧面跨了半步，她的右手在收回的过程中带起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痕，那道痕迹从她的手掌边缘延伸到她的身体右侧，像一条被拉长的流星尾迹。赵辰的剑身从光膜表面弹出，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他的手腕在翻转的过程中带着剑锋划出了一道横跨两人之间距离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正好落在她身体右侧那道银白色光痕的末端之前。剑锋与光痕末端碰撞时，空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声，像一块被用力撕开的布料。
艾菲鲁尔的身体在那道碰撞中再次微微偏转，她的右手被那道冲击力震得向上抬了一下，然后被她重新压下。她的身体周围的银白色光膜在那一瞬间的扰动之后更加明亮了。她的身形在他和那道光膜之间变得有些模糊，像一个正在被不断加热的空气层折射过的影像，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增强它的密度和温度。
赵辰后退了半步，那道碰撞的余韵从他的剑身传导到他的手臂，又从他手臂传导到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肩正在承受着一股持续升高的压力，像一座正在被持续加载重量的桥梁，它的支撑结构正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咬了咬牙，把那股从剑身上传导过来的压力分散到了他的后背和腰部，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下沉，把重心降得更低了一些，用整个身体的稳定性来分担那道持续冲击的力量。
他身后的地面再一次炸裂了。他刚才站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新的凹陷，像一面被锤子砸过的地面，凹陷的底部正在向外缓慢地流动着炽热的光。他右眼的颜色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次加深——它的颜色不再改变了，定格在一种极深的、像凝固后的血液一样无法再被任何其他颜色覆盖的状态。他的身体表面的暗紫色光芒正在缓慢地扩大它的覆盖范围，那些光芒正在沿着他的肩膀向下延伸，覆盖住他的整个右臂，正在开始向他身体的其余部分扩散。
“……还在控。”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在能量穹顶的边缘，那道橙金色的光幕正在承受着越来越高的压力。奈亚的双脚已经在那道持续增大的冲击波中向后退了大约一臂的距离，她的斧刃上的橙金色光芒已经比之前亮了许多。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道正在持续翻涌的能量穹顶的中心，那里不断炸开一团团交错的光芒——银白色与暗紫色，像两只正在大气层中反复对撞的天体，每一次碰撞都会向四面抛射出大片的碎片和尘埃。
“他们两个……打到现在……”她的声音从嘴角挤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低沉而平稳的感慨，“……还在打……”
莱尔靠在沙丘背面没有出声。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碎石，但他没有在看那块石头，他的目光越过那块石头的边缘落向远处的天空。天空正在变黑。不是夜色降临的那种变黑，而是一种被无数碰撞掀起的尘埃从地面扬起后遮住了天空的变黑。那些尘埃在能量穹顶顶部裂缝的边缘被持续吸入、抛射、在更高的空中散开。那片天空正在变成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暗紫色、银白色、灰褐色、深红色，所有颜色都在缓慢地混合在一起，像一幅被反复涂抹了太多层的油画。
“他……还在撑……”他低声说，像在跟自己确认那件事，“他还在跟她的觉醒对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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