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选天堑（2/2）

赵辰没有再多问。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团正在缓慢成形的银白色光球。他的目光在它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身体重新做出了一个收剑的姿势。他的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按在剑身上，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接触剑身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压回了剑身内部。他的身体表面也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次变化——右眼的瞳孔从暗红色变暗，向左扩散，覆盖了他整个右眼的虹膜。他左眼的颜色则没有变化，依然维持着正常状态。

他没有把厄咒狱的全部力量压进这一次释放里。他只解放了大约一半。

一道黑色的光从地面与空气的交界处缓慢升起，覆盖了赵辰脚下的整片区域。他的身体周围的光芒从暗红色转变为一种更暗的、接近深黑与深红之间的颜色。他的头发在能量流中飘了起来，但幅度不大，像被一层正在缓慢扩大的气场托住了末端。他的剑身上那层光也变了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暗紫，像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正在缓慢流动的火焰覆盖着剑身表面。那层火焰的边缘没有向外延伸，紧密地贴合着剑刃的轮廓，没有溢出迹象。

那道银白色的光球与那道暗紫色的剑光在一片距离地面不到五米的空间中正面碰撞。两道力量在接触点形成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挤压成了一面正在向四面急剧扩张的薄壁。那道薄壁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推进，所过之处的地面被削去了一层，碎石和沙土被强行推进，形成一圈持续向外扩散的环形冲击波。

赵辰的脚在地面上向后滑动了数步。他的靴底在沙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槽。他的右肩在那道冲击波压过来的瞬间微微后仰了一下，然后被他重新稳住。他感觉到自己的剑身上那层暗紫色的光正在被那道银白色光球持续压迫着，剑身的每一寸都在承受着持续的压力，像一座正在承受着持续增大的外力的建筑，它的结构正在慢慢地被压缩变形。他咬紧了牙齿，感觉到自己的右眼正在向体内传递一股持续的黑暗能量。

那道银白色光球还在向前推进，它的速度和压强都在稳步增强。赵辰的剑身正在被它持续向后推移，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缓慢地向后退，每一步后退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新脚印，而那些脚印之间的距离正在变得越来越长。

“50%……还是不够压制她……”他调整着呼吸，在被那道冲击波持续向后推移的过程中不断调整自己的重心和站位，“……她体内的双灾力量被她的觉醒融合了之后，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能量循环系统……比我之前判断的更稳定……”

在能量穹顶的边缘，莱尔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身体靠在沙丘的背面，那道冲击波从他头顶上方的位置切过，他抬起头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在气流的扰动下微微飘动。那道从穹顶内部向外溢散的余波比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但那道余波没有直接撞在他身上，它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道橙金色的薄薄的光幕横在他和那片正在翻涌的能量之海之间，像一层被撑开的透明伞面，虽然很薄，却在冲击中稳定地矗立着。

奈亚站在那道光幕的前方。她的身体微侧，手握着斧柄，斧刃朝下，那道橙金色的光芒正从她身体向外延伸，在她身前的空气中形成一层持续流动的、密度极高的光墙。那道光墙在持续承受着能量穹顶边缘逸散的冲击波，每一次冲击都会在它的表面激起一层短暂的波纹，但那些波纹在扩散到墙面的边缘之前就会自行平息。她的肩膀没有晃动，她的脚步也没有向后移动，像一株在急流中依然站立着的树木，根系已经深扎入地底，正在抵抗着持续不断的水流压力。

莱尔在沙丘背面看到了她背影的轮廓。那道橙金色的光芒在火光和灰尘的映照中像一盏被点燃的巨型航标，正在持续地、稳定地燃烧着，把那些从穹顶内部逸散出来的残余冲击波层层挡在光幕之外。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他的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视线越过那道橙金色的光幕，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持续翻涌的能量穹顶上。穹顶的顶部有一道正在成形的、从穹顶内部向外部扩展的裂缝，那道裂缝的边缘很整齐，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过的纸张。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娜蒂的声音从他侧方传来，轻而确定：“……天堑在裂开。”

远处的能量穹顶中央，那两道正在持续碰撞的光芒依然没有减弱。银白色的光球与暗紫色的剑光在接触面上持续挤压、碎裂、重组。它们每一次碰撞都会从接触点向周围空间释放出一圈新的冲击波，把地面一层一层地削平，把空气一次一次地震碎。而在那道穹顶的正下方，两道人影还在那片不断扩大的碰撞面上持续抗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