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从天而降(2/2)
前方士兵开道,两侧都是吴军在和宫中守卫战斗,厮杀声不断,血腥气也逐渐弥漫开来。
紫宸殿顶上百无聊赖的宿明绛皱了皱鼻子。
虽然因为在背面看不到吴王,但是这样浓的血腥气,他也猜得到大殿前面发生的情形。
他听着逐渐靠近的嘶喊声,听着一群人踏进紫宸殿的动静,听着里面刀剑相击的战斗声,还有朝臣的怒斥声和惊呼声……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趴在琉璃顶上,他勉强听到现在下方似乎只有一人在说话。
是吴王吧?
紫宸殿中。
龙椅下的阶梯前,商临和柳誉一左一右以攻击的姿势站立,武器俱已出鞘。但除了他们二人和身侧的几人之外,其余的守卫却被数倍于他们的吴军控制,全被剿了武器,被人反折胳膊压着半跪在地上。
大臣们倒还有几分体面,只是被吴军拿着刀控制在大殿两侧,不让他们上前。
储翊看了眼面前泛着寒光的刀锋,又擡眸将目光放在高处的鄢昭身上。
陛下,真的什么准备都没做吗?真的将全部希望寄托给了宿明绛支援吗?
这几年君臣共事,他自认还是对鄢昭有几分了解的,对方可不是什么都不做束手就擒的人。他的视线在殿内的每个人和每处地方都看了一遍,最后落回到不远处的柳誉商临身上。
然后双眸微动。
易平生呢?
虽说禁军正统领被架空这件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但对方能这么长时间不被撤下,意味着他还是得鄢昭信任的。那么这样危急的时候,他没有出现……
在储翊思考的时候,吴王的胜利感言终于发表完毕了。
鄢昭站在龙椅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得意的吴王,眼中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可却叫人觉察出他的冷淡和轻视。
吴王眼见胜利在望,也不在乎这些了。
“昭儿啊,你父王待朕不薄,朕还是念着几分兄弟情谊的。”他一脸苦口婆心地开口,“若是你自愿让出皇位,并昭告天下说明你这几年鸠占鹊巢之错,朕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一命。就像晓儿一样,他如今在栖沙洲不也活得挺好的吗?到时候朕登基之后,也在那里给你找个住处,同他做个伴,让你们重续兄弟缘分,岂不美哉?”
这话当然是假的。
鄢昭和鄢晓可不一样,他做了七年的皇帝,拥护者甚众,势力和后手都不可能少,放这样一个人活着,吴王那是嫌自己皇位坐得不够安稳。
他上位,鄢昭只有早死或者晚死的区别。
鄢昭在高台上笑了一声,在整个大殿中显得有些突兀。
“皇叔,你总是这样,总是装得这么好。”他说道,“侄儿有些时候,是真的想学学你的表情控制能力。”
这没有杀伤力的嘲讽吴王不甚在意,但他的追随者可不能容忍,木承见状就要上前替自家主子怼回去。
而他这一动,就将身后的黎九清露了出来。
鄢昭根本没理会木承正在说的废话,他看向黎九清,目光瞬间冰冷了下来,“黎九清,是你。”
说得酣畅淋漓的木承一愣。
黎九清,谁?
大殿一侧的储翊擡起了眼,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变淡。
黎九清发出一声轻轻的笑,然后上前半步,从吴王的一众拥护者中走出。
“黎某还要多谢陛下的青川不杀之恩。”
他的面容没有进行任何的遮掩,两侧被挡着的臣子们自然也都认了出来。
黎九清居然跟了吴王?
“黎九清,你这个小人!叛徒!你居然跟随吴贼造反!”
有朝臣忍不住开口叫骂,引来旁边众人的连声附和。
一片骂声之中,黎九清却坦然自若,姿态同他做侍郎时一般无二。
甚至依然笑着说话,“良禽择木而栖,这有何不可?我劝诸位也早些确认明主才是。”
“先生所言正是。”吴王哈哈大笑着拍了拍黎九清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下。
黎九清自然从善如流。
吴王是知道黎九清真实身的,所以才敢放心用他。毕竟对方和鄢昭之间,可是隔着灭门之仇的。
但他的追随者们面面相觑,显然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吴王自觉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站在殿中擡起手,“侄儿不愿听劝,朕实在伤心,只能忍痛大义灭亲了。不过叔叔保证,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
他说完将手放下,嘴角高高上扬,“动手!”
吴王身后的士兵瞬间冲向高阶上的人。
柳誉和还没被控制的几个下属连忙上前阻挡,余光中却瞥到商临从怀里掏东西。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商临他难不成还要掏个火弹出来吗?
火弹自然是没有的,商临近身护卫鄢昭,重大杀伤力的武器都不被允许携带。
他掏的是一枚摔在地上声音又脆又响的玉佩。
是宿明绛曾经闲来无事摔着玉佩玩,验证过的最响最好听的声音。
哐啷——
随着这道清脆声音,原本被吴军控制半跪着的禁军,忽然瞬间齐齐动手,袖中的柳叶小刀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割向了喉咙,然后他们又夺过刀再度和吴军打了起来。
只是这次,就和之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完全不同了,一个个出手干脆利落,又狠又毒,哪有半分不敌的意思?
众朝臣惊愕不已。
吴王身边围着一堆的士兵,这些穿着禁军衣服的人还伤不到他,但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已经皱起了眉。
柳誉错愕之余,看到其中一些熟悉的面孔。
“小七?!”
是跟着宿明绛去了西北的小七!
伴随着他的这句惊呼,屋顶忽然坠下一大片琉璃碎石。
踩着琉璃碎片从天而降的,是宿明绛。
紫金甲胄熠熠生辉,绛色披风因为下坠而高高扬起,面容绝艳,下巴微擡,神情冷淡而高傲。
不是宿明绛又是谁?
他就这样突然出现,站在鄢昭往下几层的台阶上,背对着他横刀而立。
一如七年前鄢昭登基那日。
他护着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