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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完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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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费尽心思也没能拆散他们的陆昀琅最后也只能认命,思及自己当初走得那步臭棋,陆昀琅心中暗恨,但好歹还有些欣慰,如果不是他推了这一把,说不定以自家外甥那低到不能更低的底线,这床上的上下位置可就说不准了。至于衍宣可不愿结婚生子之事,陆昀琅却是表示了理解,这一生一双人的心愿,是从他的母亲那边传下来的,这才有他们陆家人的风范。

可是!想到这里陆昀琅又忍不住对他那个如今已然过世,下去陪伴自家姐姐的姐夫有了怨念,你自己知道了那个秘密,这些孩子知道了那个秘密,不就行了吗?你何必一定要告诉我?!守口如瓶是优点啊!姐夫你怎么连这个优点都没有保住!

那日昭帝病倒,因着年纪也到了,太医也没了办法,确是大限已至了。到了这时刻,昭帝便将身边亲近之人一个个叫到房里,各自吩咐一些话。这几年来,昭帝越发看重衍宣和,陆昀琅心中已经很是不满了,觉得昭帝这是忘了自己的姐姐,虽然外甥衍宣可对此没有什么表示,但这种被爱情蒙住了眼的臭小子,本大人才不会与之计较呢!因此自觉是个好舅舅的陆昀琅,便在坏心眼的昭帝与衍宣可父子两的冷眼旁观下,各种作死,各种去挑衅衍宣和,还自以为是为外甥出头,心里美滋滋的。

谁料一朝风云突变,姐夫病得快死了,把他单独叫到面前托孤,说是衍宣和当年被自家姐姐换了,外甥衍宣可是萱草生的皇子,衍宣和才是自家嫡亲外甥。要陆昀琅回忆起他当时的心情,他只能说出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天!崩!地!裂!好似一道雷打在他的头上,整个人都懵了。

回过神来的陆昀琅便想往昭帝身上扑,若不是元圆在一旁英勇救主,说不定他就要犯下弑君之罪了。好不容易元圆把陆昀琅扯了开,一脸冰霜的陆阁老颤声道:“姐夫你这是在骗我对吧?你跟姐姐都最爱逗我玩了,便是你不这么说,我也会为阿和掌管下的六安尽心竭力,您大可不必这么逗我。”昭帝惨白着脸,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陆昀琅的表情,淡笑着道:“阿琅,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了,我像是拿这么大的事与你玩笑的人吗?不就是你常常与阿和开些玩笑嘛,朕问过他,他也知道你是他亲舅舅,根本没有将那些事放在心上的。”

那!些!根!本!不!是!重!点!好!吗!陆昀琅的世界又再一次天崩地裂了好吗!简直不能更虐了好吗!自己害得自家亲侄儿变成有龙阳之好的人不说,还他女马的是在告诉他,而且还在一边看自己的热闹!衍氏一族都没几个好家伙,难怪是皇族!

难怪每次自己去找衍宣和的茬时,他都会忍气吞声,这就是我们陆氏的血脉啊,气质高华,有容乃大什么的,明摆着就是我们陆氏的后人啊!跟他们这些坏心眼的衍氏族人完全就不一样!从根本上就不一样好嘛!还有他可爱懂事的小皇孙,果然身上是流着我陆氏一族的血脉啊,那么懂事啊,那么听话啊,那么聪明,长得还那么好看啊,眼睛还长得跟姐姐当年一模一样啊,五官跟自家的孩子还有点像啊,他恨恨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么明显的事实,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从昭帝房里退出来,陆昀琅冷着脸,扫了门外等着的两个青年一眼,这才飞快的走了,啊啊啊啊,他要气死了!从此吃饭也不香,睡觉也不沉,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什么的根本不是梦好嘛!

看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气哼哼走了的陆昀琅,衍宣和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陆大人看着好像真的是极难过的样子,也不知道父皇对他说些什么。唉……只是他看我们的眼神还是那般,他还是不喜欢我,是不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呢?”

衍宣可最瞧不得恋人难过的样子,到底还是劝道:“哥哥你这般好,只是陆大人不懂得欣赏罢了。总要有颗宽容的心,才会懂得欣赏他人的美好的。”面上虽然是那么说,衍宣可的心中却是有着淡淡的幸灾乐祸,瞧着陆昀琅这般狼狈的模样,也不枉他特意说服了父皇,要将那件事告诉给舅舅。这些年来,舅舅是如何欺负哥哥的,他可是看在眼里。

嘿嘿,陆昀琅聪明一世,难得糊涂,却是没想到这么个道理,嫁出去的女儿会胳膊肘往外拐,更何况是早就被送出去的小心眼的外甥呢!

☆、番外二 ...

从空荡的回廊中走过,只能听见自己衣裳的沙沙声,以及身后侍从极轻的脚步声,这里实在是太过清静了。衍宣可皱着眉,一路疾行,到了昭帝所居的启德殿,才慢下了步子,整了整衣襟,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焦虑之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父皇,您将孩儿叫来是做什么?”衍宣可的心中满是疑惑,前些日子得知父皇病重,他便放下了手中的战事,一心赶了回来,只是回京之后,他却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对。难道萱草嬷嬷将那件事告诉了父皇?他心头微跳。萱草嬷嬷今日见了父皇?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为何父皇要这般急切的让自己进宫来?

华美的宫室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御医们已经想尽了办法,可最后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让昭帝能够在死亡之前能动能说话而已,对他一天天衰弱下去,最后要面临死亡的结果没有一点作用。

躺在明黄色的帐子中,昭帝艰难的开口:“阿可,你来了?”衍宣可跪在昭帝床边,抓住昭帝勉力伸出的手,轻声道:“父皇,我在。”他从小与昭帝便亲近,比之皇后所出的兄长,与父皇的关系更好一些。只是世事弄人,他们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一切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

“你还是不想继承这个位子吗?”昭帝干咳了两声,面露复杂的道:“你比你皇兄更适合的。”衍宣可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些,低沉的道:“儿臣对那个位置着实是没有想法,黎郡那边离诺克帝国比较近,将来诺克乃是我六安的心腹之患,儿臣想去那里看看。”昭帝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昭帝如今做起来也是无比艰难的,他的目光中充满着怜爱以及了然:“你萱草嬷嬷已经将所有的事先告诉了你。”他的身体状况已然十分不好,说了这么两句话,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父皇!”衍宣可边轻抚着昭帝的胸口,边小声唤道。昭帝喘了两声,也好了些,强笑着道:“父皇如今这般模样,倒是还要阿可来照顾了,朕还记着呢,你小的时候,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大,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尚需要朕照顾着,时间过得真快,如今朕也老了,不中用了。”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衍宣可小时候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可那个孩子幼时的模样,他已完全记不得了,之前确实太过忽略于他。说实在话,昭帝如今的年纪还不甚大,现下显出的老态,多半是因为身上的恶疾才会如此。

虽然身上已然极不舒坦,但昭帝还是不肯放衍宣可走,他自己也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与衍宣可说话了,少不得要多交代几句,免得留下遗憾。昭帝压着嗓音道:“岚儿当年的事做得不妥帖,到底是深宫妇人,还是没能看得清楚。朕忽略了和儿太久,他如今的能力如何我是知道的,若是郑氏不起坏心,他能成为一个守成之君,但是郑氏……你也不必怕了他们。”昭帝没说得太清楚,冷笑一声,接着道:“黎郡那边确实需要你,我会在遗诏中派你去那边的。”

细细思考了一下,昭帝带着些不忍,道:“你在黎郡,要是可能的话,还是看顾一下和儿吧,若是和儿将来重病而亡,或是因为暴疾不能理事,你便在黎郡起兵勤王,成功之后,你便拿着朕给你的遗诏登位便是。”昭帝咳了两声,衍宣可满心沉重的道:“父皇你先休息吧,这些话,等你病好些再与我说也是可以的。”

昭帝苦笑,却是没接衍宣可这句话,他自己的身体,他还是知道的。他认真的道:“你将来再黎郡,京中若是有为难之事,还可以去找找夏瑾远。”夏瑾远!衍宣可震惊的擡起头,郑.源的独子原来竟是昭帝的人么?是了,夏瑾远如今身家颇丰是不错,可他发家的本钱又是从何而来,他还给郑氏的养育之资又是从何而来?若是说有昭帝在背后支持,也就说得通了。

被昭帝嘱咐一通类似于遗言的话,衍宣可这才满心沉重的退了出来。到了厅里,他却见到了看着应该等了许久的兄长,或者说是弟弟也行的衍宣和。这个兄弟长得便比他文弱许多,侍奉父母诚孝,虽说才华并不是特别出众,却也至少有着能中庶吉士的才学,又写得一笔好字,若非生在帝王家,又有着那般复杂的身世,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人了。

“阿可,父皇还好吗?”衍宣和冲他淡淡一笑,脸色苍白的问道。衍宣可默默无言的摇了摇头,心头忽然有些怅然,他内心中一直对这个兄长有着难得的亲近之意,从幼时到现在一直未曾改变,他依稀记得他们在孩童时,还曾交好,是什么让他们最终生疏至此?他在心中默默叹气,这恐怕少不了那位极宠他的父皇在背后煽动吧?面上还是与衍宣和不咸不淡的说着客气话,等元圆从内室出来,说昭帝想见一见七皇子后,衍宣可便自觉的告退了。

他心中很是清楚,父亲对自己的宠爱有不少都是因为自己是惠妃的儿子,如今父皇还是一心为自己打算,这多半靠的便是这十几年相处下来培养的感情了。但对着这个到如今,乃至将来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的长子,昭帝心中的愧疚与心疼,并不会比对自己的少的。衍宣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宫中,他如今已算是外臣,并不能在宫中留宿的。

送走了因自己难得的和颜悦色而感到诚惶诚恐的儿子,昭帝躺在床上,心中满是挫败。这个儿子……若是他如今没有病得连动也不能动,只要再给他五年时间,这一切肯定都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萱草对岚儿忠心是件好事,可二十年前岚儿说的话,放到如今来也不一定还适用啊!要是萱草早告诉自己两年……昭帝叹息,如今再想那些还有什么用呢?

说了这许多话的昭帝也累了,就这般半梦半醒的睡了过去,在幻梦之间,他仿佛又看见了他此生的挚爱,“岚儿……”他轻声唤道,试图伸出手去拉住她,却捞了空,他心中默默叹气,是了,他们已然阴阳相隔,但是……他很快便可以去找她了。陆昀岚的模样依稀还是当年故去时的样子,穿着她当年喜爱的服饰,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哀愁,道:“陛下,我来看看你。”

昭帝笑了笑,道:“这许多年来,我难得梦见你一次,这回,你是来接我的吗?”陆昀岚落下泪来,依稀还是当年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只听她轻声道:“嫔妾此次来,是来与陛下告别的。”昭帝皱起了眉,带着些自己也没察觉的慌乱道:“为何要与我告别?岚儿,我很快就可以去见你了,为何不能多等我一等,你看,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也能够放手了,你……”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陆昀岚带着些感伤道:“是我的错……当初我也不知道为何,应当是鬼迷心窍了吧,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知道,你一直帮着我暗暗提防着陆昀雅,帮着我舅舅摆平他惹下的麻烦,可是……宫中那么多漂亮的妃子,陆昀雅又是其中最出众的一个,我怀着孩子时,又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生下的这个孩子也不知能不能活得下来,所以……”陆昀岚擦了把眼泪,脸庞上满是痛苦:“唉,这全是我的错。便是当年让他留在陆昀雅的身边又如何,至少还有你在他身边,照顾他教导他。”

“我明白你的。”昭帝忍不住走上前两步,他这回情不自禁的再想拉住陆昀岚的手,却是可以了,两人的手,时隔多年再次相握,他紧紧握住陆昀岚的手:“我知道你父亲当年对你母亲也是不错,可是你继母过门后,他却对你们不闻不问,以至于你对我也没了信心。”他坚定的道:“这是我们两个的责任,我会陪你一起担负起来的。”

陆昀岚顿了顿,苦笑着道:“这全是因为我的胡思乱想而导致的结果,与你又没有什么关联……”昭帝看着她苍白的面色,露出了抹温和的笑来:“果然是因为这个。”他扫了眼自己逐渐变成珠白色的身躯,接着坚定不移的把陆昀岚抱在了自己怀中,在她耳畔叹息着道:“若非因着这因果,你又如何会不等我?阿和也是我的孩子,不管来世将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为你承担下来。这一次,就试着相信我一回好吗?”

看着爱人略带些沧桑的面容,陆昀岚伸手回搂住昭帝,泪水不住落下,半晌才哽咽着道:“我有不是只能依附着你活着的人,难道还能要你为我的错误付出那般大的代价吗?”昭帝亲吻她的侧颊,笑笑道:“我不在乎那代价有多重,我在乎的是我们能不能够在一起。”他将陆昀岚的泪水拭尽,道:“那我们走吧。”陆昀岚终于露出了抹笑来,轻声应道:“嗯,我们一起。”

在六安的宫城四角,四座极少被使用的铜钟同时敲响,连续响了九声才安静下来,只余下嗡嗡的震颤仿佛还在人们的脑海回响,从启德殿里传出了小太监声嘶力竭的呼喊:“大行皇帝宾天!”这消息飞快的传出了宫去,传遍了大街小巷,直至传遍五湖四海。

但这般巨大的影响,也只不过是历史的一页罢了,翻了过去,就又是一个新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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