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移交舰队指挥权!(1/2)
“什么!”晋生和王质同时扑到右舷。
只见前方原本空阔的海平面上,如同变魔术般,陡然升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
晨雾正在快速消散,阳光刺破云层,清楚地照亮了那些舰船桅杆上飘扬的、刺目的东牟战旗!
不是几艘,不是几十艘,是黑压压一片,如同移动的海上城墙,正以极快的速度,拦腰向他们冲来!看规模,绝对超过两百艘!
“是东牟水师!”晋生瞳孔骤缩,脸上的轻松瞬间被钢铁般的冷厉取代,“他怎么会在这里?!了望哨是干什么吃的!”
“风向!他借着最后的晨雾和侧风向,隐蔽接近!”王质瞬间明白了,心直往下沉。
李磐根本没有在镇海港等他们,而是主动出击,选择了这片远离海岸、适合舰队展开搏杀的水域,以逸待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份胆量和对时机的把握,绝非寻常水师将领。
“全军!战斗准备!!”晋生的怒吼响彻“镇海”号,也通过旗语和灯号迅速传遍整个联合舰队。
“新式战船编队,跟我向前,迎击敌前锋!老王,你指挥老式船队,向右翼展开,梯次防御,保护侧翼!快!”
说完,直接跳下了王质的镇海号,上了小船到了旁边的自己的旗舰飞鸿号上。
命令清晰果断。
王质压下心惊,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官吼道:“照晋将军说的做!所有老式战船,右转舵,列横阵!火炮准备!”
海面上瞬间沸腾。
刺耳的警报声在各船回荡,水手们疯狂地奔向战位,炮窗被推开,黑沉沉的炮口伸了出来。
晋生率领的四十艘新式战船,明显速度快上一截,它们迅速脱离本阵,如同离弦之箭,迎着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东牟舰队冲去。
船体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那是大洛造船局最新技术的结晶。
东牟舰队的主旗舰上,李磐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今年三十四了,皮肤比前几年黝黑粗糙许多,是常年海风刮出来的,眼神锐利,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支率先冲来的、船型明显不同的舰队。
“那就是大洛的新船?果然比咱们的快。”他身边一个副将说道。
“快有快的死法。”李磐声音沙哑,“传令,前锋缠住那些新船,不要硬拼,拖住它们!主力分两队,左右包抄,给我吃掉后面那些慢吞吞的老乌龟!重点,打那些新船!打掉它们,大洛水师的脊梁就断了!”
东牟舰队立刻变阵,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平。
一支偏师迎着晋生而去,并不正面接战,而是不断骚扰,试图迟滞、分割。
而庞大的主力则一分为二,如同两只巨钳,绕开锋锐的新式船队,狠狠地向王质所在的老式船队侧后咬去!
“他想分割我们!”王质立刻看穿了李磐的意图。
新船快,老船慢,一旦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战,数量劣势的老式船队会被瞬间淹没。
“转向!向晋将军靠拢!保持阵型,不要乱!”王质嘶吼着。
他的“飞鸿”号开始艰难地转向,庞大的身躯在海上划出白色的弧线。其他老式战船也努力跟随,但速度差异让阵型开始出现凌乱。
就在这时,晋生的新式船队猛然发威了。
“开火!”
随着晋生旗舰“飞鸿”号上一声令下,冲在最前的十几艘新式战船侧舷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黑色的铁弹呼啸着划破海空,以惊人的准头和射程,狠狠砸向东牟负责缠斗的偏师。
“轰轰轰!”
东牟战船的木制船体在新型火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一艘东牟战船的船首像被巨锤砸中,瞬间粉碎,桅杆带着帆轰然倒下。
另一艘侧舷被开了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迅速倾斜。仅仅一轮齐射,东牟偏师就损失了四五艘战船,阵型大乱。
“好炮!”就连王质也忍不住心中喝彩。
新式火炮的威力和射程,确实远超老式舰炮。
晋生得势不饶人,指挥船队如游龙般穿插,利用速度优势,不断寻找东牟偏师的弱点,一次次精准的齐射,带走一艘艘东牟战船。
他打得很聪明,绝不贪功冒进,始终与试图包抄的主力保持距离,同时不断减轻王质那边的压力。
李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大洛的新船火力如此凶猛,他的偏师损失速度超出了预期。
“命令左右两队,加快速度!不管那些老船了,先集中火力,给我把那些新船围死!”
李磐改变了战术,他意识到不先打掉这些锐利的“箭头”,即便吃掉老式船队,自己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东牟主力放弃了对王质老式船队的完全包围,开始向内收缩,更多的战船加入了围攻晋生船队的行列。
炮弹如同暴雨般向新式船队倾泻。
晋生压力陡增。
新式船再快,也快不过四面八方飞来的炮弹。
一艘新式战船被数发炮弹同时命中,甲板上一片狼藉,燃起大火,速度慢了下来,很快被东牟战船盯上,陷入重围。
“保持机动!不要停!向外围扯动!”晋生在“飞鸿”号上怒吼,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海图和李磐旗舰的方位。
“来人,打旗语给王将军!示意他们向我靠拢!我们用速度拉开他们!”
王质看见旗语心领神会,指挥老式船队不计损失地向晋生方向挤压。
老式战船厚重的船体和密集的火力此刻成了移动的堡垒,虽然不断有战船中弹、起火、沉没,但它们顽强地向前推进,吸引了相当一部分东牟火力,为晋生的机动争取了空间。
海战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炮声震天,硝烟弥漫,燃烧的船只将海面映红。
双方不断有战船退出战斗,沉入冰冷的东海。
晋生像一头被困的猛虎,率领着剩余的新式战船左冲右突,一次次试图撕开东牟的包围圈,每一次突击都让东牟舰队阵脚微乱,付出代价。
李磐则像最有耐心的猎人,指挥着庞大的舰队不断调整,始终保持着包围的压力,并重点“照顾”晋生的旗舰。
“将军!‘飞鸿’号右舷中弹!舵机受损!”一名满脸烟灰的军官冲上舰桥报告。
晋生晃了一下,扶住栏杆:“还能动吗?”
“勉强可以,但转向不灵了!”
祸不单行,几乎同时,了望哨尖叫:“敌旗舰方向,齐射!”
数发沉重的炮弹呼啸而至。
晋生只来得及喊出一声“规避!”,巨大的爆炸就在“飞鸿”号左舷不远处掀起水柱,紧接着,一枚炮弹击穿了舰桥侧面的防护,在内部轰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和碎片横扫一切。
晋生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视野变得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
“将军!!”副将和亲兵扑了上来。
晋生努力想撑起身子,却看到自己胸前一片殷红,破碎的甲片嵌入了身体,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镇海”号正在不顾一切地试图冲过来救援,也看到李磐的旗舰正在调整方位,更多的东牟战船围拢过来。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
“王……王质接……指挥。”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副将立刻明白了,对着传令官嘶吼:“快!发信号给王将军!晋将军重伤,移交舰队指挥权!快!”
特殊的、代表最高指挥权移交的紧急灯号和旗语,从伤痕累累的“飞鸿”号上升起。
王质在“镇海”号上看到了信号,心头巨震。
虽然早有预感此战凶险,但晋生如此快就……他看着那混乱的信号,深吸一口气,将那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
对同僚陨落的痛惜,对自身处境的忧虑,对眼前危局的沉重——全部压了下去。
“接收指挥权!”王质的声音异常沉稳,在这嘈杂的战场上却清晰有力,“传令所有能动的战船,向我靠拢!新式战船断后,老式战船先行转向,目标富宁港,全速撤离!”
“将军,晋将军他们……”副官急道。
“执行命令!”王质斩钉截铁,“‘飞鸿’号还能动吗?回信号,能动的,跟上!不能动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执行弃船令,尽量救人。”
命令下达,残存的大洛舰队开始了悲壮而艰难的突围。
晋生麾下还能行动的新式战船,自发地承担起了最危险的后卫任务,它们利用残存的机动和火力,拼死阻击试图靠近的东牟战船,用船体为老式船队的撤离争取时间。
李磐显然不想放过这条大鱼。
“追!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些新船,一艘也别放走!”
东牟舰队衔尾急追。
海面上上演了一场惨烈的追逐战。
速度较慢的老式战船不断被追上,陷入围攻,然后在一团团爆开的火光中沉没。
王质看着一艘艘熟悉的战船消失在身后,心如刀绞,但他不能停,只能不断下令:“加速!不要回头!向富宁港靠拢!”
晋生在陷入昏迷前,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属下悲愤的呼喊,也感觉到了船只在转向、在加速。
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了“镇海”号的轮廓,也看到了更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的陆地轮廓。
“富……宁……好……”他嘴唇翕动,最终失去了所有意识。
王质站在“镇海”号舰桥,背脊挺得笔直,任凭海风吹打。
他清点着跟随的战船:晋生带来的四十艘新式战船,只剩下十艘,且个个带伤,炮位损毁严重。
他自己带来的六十艘老式战船,仅剩二十艘,大多是船体相对完整、速度稍快的。
一百艘战船,出征时浩浩荡荡,如今只剩三十艘残破之师。
身后,东牟舰队的追兵依然清晰可见,李磐的旗舰一马当先。
“将军,前方就是富宁港海域!岸防炮台发信号询问!”了望哨的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王质精神一振:“回复信号:大洛水师残部,遭东牟主力伏击,请求入港庇护!告之敌情!”
很快,富宁港方向的山崖上,代表允许入港和警戒的旗号升起。
同时,几处关键岬角的炮台上,隐约可见炮口调整了方向,对准了海域。
李磐的旗舰上,副将看着前方已进入岸防炮射程的大洛残船,以及那些明显进入战备状态的炮台,不甘心地道:“大人,还追吗?进了岸防炮圈,我们损失会很大。”
李磐眯着眼,看着那三十艘伤痕累累、却顽强逃入安全区的大洛战船,特别是其中那十艘即便破损也轮廓不凡的新式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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