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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当断未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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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哗然。

“是假的!”

“竟然是假的……”

“那人不是张洪!”

质疑声越来越多,人群也变得嘈杂起来,争吵着要走近,想看清地上那人的脸。人头攒动,慌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我和张洪可熟悉了!我能确认!这人绝对不是张洪!”

张老太神色慌乱一瞬,很快又压下去,然而她压得并不高明,眼神还能明显看出是在飘忽,她怒道::“这就是我儿子!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血口喷人?”她一指刚才高声喊话的那个人,“你!你到底是哪来的?!是那个狗官派来的!你是何居心?!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和我的儿子!”

那人被无端指责,本来是想说了话就隐身的,现在怒上心头,挤过好几个人跑到最前面,大声和张老太对喊道:“你这人!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怎么还指怪起我来了?怎么?帮着你说话的就是好人,说实话的就是人赵程派来的人?你要讲讲道理的呀!再说了,我也看不惯赵程呢!”

他这一席话惹得众人深有同感,连连道:“是啊。”

“不能因为别人说真话,就把他也说成赵大人的人。”

张老太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满是红血丝,颤抖着指着每一个人:“你们……你们这些人……”

有人大声喊道:“就算老陈是赵程的人!你又怎么说地上的男人呢?你当我们没见过张洪啊?不知道张胜长什么样子吗?这人明明就不是张洪!你还硬要说他是!”

张老太喊道:“我自己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认错!我!我……”她一指地上的男人,“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是赵程!是赵程做的手脚!是他诬陷我!这人是赵程把我儿子打死了之后,换成的另外一个人!”

她大概是找到了说法,捧着心又开始哭闹起来,声泪俱下,嗓音嘶哑:“我的孩子,被狗官赵程生生打死在我的面前,我怎么可能认错呢。他死的时候,还在叫娘,我疼,娘,救我……我不可能认错的呀。赵大人他也经常帮助我们,若不是他害死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害他?!我感恩他还来不及!”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忽然间,有人道:“确实,我经常看见赵程去他家,还带着东西,受人恩惠,若是没有真的冤屈,怎么会来跪在官府门前?这可是大罪!”

“说得有道理啊。”

张老太突然大声叫了一声,瘫坐在地上,仰天痛苦:“儿啊!我的儿!娘没有办法为你伸冤啊!还要被污蔑!赵程他若是问心无愧,怎么会不敢出来见我们母子!!!儿啊!娘还有没有办法抱住你的尸体,让你至今游荡在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有低语声从人群中传来:“好惨啊。”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从这声之后,接连不断的有声音再次冒出来:

“是啊,真的好惨……”

“不管怎么样,她儿子都是真的死了。”

“她自己还一身的病。”

“又病又老,儿子也没了……”

钟萦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在张老太哭闹间来到她身边,蹲下细细查看她身上的伤口,说道:“你这伤是假的。”她这句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感叹张老太凄惨的话音一停。

窸窸窣窣又响起另外一种疑惑声。

张老太的动作也一顿,静下来注视着钟萦。

钟萦也看着她。

张老太眼中有着愤怒,而愤怒之下还有疑惑,她死死盯着钟萦,像是死前的人的眼神,不甘心。

钟萦不惧,她如何看回来,她就如何咬回去。她最不怕的就是眼神:“你且说,我说得对不对?”

张老太忽然笑起来,嘿嘿地笑,笑声非常渗人,离她近的几个围观的,都没忍住,往后退开好几步。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钟萦,眼睛好似要粘在她身上:“错了。你说错了!”

她忽然举起另一只手,狠狠按住自己的烂疮,顿时,血肉纷飞,甚至有血点溅到钟萦的脸上!!张老太的手臂瞬间就不能看了,血流成河。

她把那只手举得极高:“小姑娘!你到底是谁?我只是为我儿子伸冤,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心怀不轨,现在还要说我一个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老太太骗人,我身上这疮,早就生了几年了,我何至于今天来骗人!”

钟萦的眼神此时冷了下去:“你——”

周围的人静默一瞬,有个人干巴巴道:“姑娘,你不会是赵程派来的吧?”

“又是揭穿张洪的假尸体,现在又说张婆的伤是假的。人家都惨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阻挡人家呢?”

“我听说京城有一种人,专门接官府的指派,就是阻挡那些伸冤的人去官府,在路上就把他们拦住,这位……兴会镖局的千金……”

“哎哟,姑娘,这钱赚不得。”

一直站在一旁的少年怒声道:“说什么呢?!注意你们的嘴巴!”

被他这么一凶,众人安静下来。

片刻后,有人又轻声说一句道:“我听说兴会镖局并不缺钱,他家千金,怎么会来挣这钱?”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想法在众人脑海中渐渐浮现。

“说起来,自从赵程来了之后,咱们这里的哪家没有受到他的气,唯有他家的兴会镖局,生意兴隆啊……”

“不会吧。”

那人道:“我只是这么一说,别往心里去啊……”

“哈。哈哈。”

这笑声太过突兀,他身旁的人侧目,这人见自己被大家看着,往人群中躲了躲,说道:“我只是笑了两声,你们想什么呢?笑,又没什么,对吧。只是这事……大家懂的都懂。”

“铮!”地一声,寒光闪过,少年已经抽出刀,横在发笑那人的脖颈前。

身旁的人生怕自己被牵连,直接把他往前一推,他一下子就成为了最前面的。身后是刚才附和他的人的手,身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刃,那人当即僵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有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道:“饶命!饶命啊!”

少年厉声道:“你说清楚!我们镖局行得正坐得端,事事都是照着规矩来的!你为何发笑,大家又应该懂得什么,我应该懂得什么?你都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他只道:“你这叫我如何能讲清楚!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只能意会,就算你现在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讲不出来的,我也还是讲不出来!”

他话说的含混不清,有心之人听了,更加疑心。

少年何尝不知道他这话另外的含义,神色一凛,那刀已经深入他的脖颈,留下血丝——

那人惊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四周群众鸟兽作散。

地上的张老太还在浑水摸鱼:“我的儿!我的儿!”

有人在高声大喊:“就算他讲出来,那也是受你胁迫的!”

还有人在尽力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最初的地方:“张婆怎么办?赵程还没出来呢!”

少年被多种声音包围,奋力高声大喊:“都闭嘴!”

现场混乱不堪!

钟萦见这场景有越来越糟的趋势,连忙上前阻止,道:“够了!”

她话没有说完,却听到身后一道沉闷的声音,官府大门打开,众人脸色齐齐大变,连带着地上的张老太也不哭闹了。

钟萦回身一看,竟是赵程来了。

他一身官袍,身姿挺拔,长眉星目,二十多岁的年纪,难怪有人不服他。

他背手而行,来到张老太面前,面对众人的指责,说话仍是不急不缓,颇为儒雅,道:“张婆,我为何不见您,您自然知晓。这位姑娘说对其一,您以我杖杀您儿子的罪名指认我,下官不认。未做过的事情,不论问多少遍,我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从未做过。”

张老太颤抖着手说不出话。

有人看不下去了,迈出一步道:“你可是将赵婆的儿子在她面前生生打死了,你还要她怎样?!”

赵程擡头看了那人一眼,缓缓摇头叹气道:“下官未做过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承认。”

“你这人——”

赵程不再和围观人群纠缠,对着赵婆道:“您若执意这般认为,我也无法。我看不如这样,我先安排人将这具尸体安置妥当,您也到我府中,我安排大夫,来医治您的伤,您看如何?”

“赵婆别听他的!进了他的府,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别去!”

赵老太也道:“不!我就要在这里!”

“好。”这回答和他半日前出来询问的一样,她既然不愿,赵程也不会逼她做任何事情,“但是死者为大,这具尸体,下官带走了。”

赵老太带着哭腔哼哼唧唧两声,擡手抹泪:“我儿,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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