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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贰·剑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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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冬夜寒凉,冷风吹人酒醒,真正的明月与繁星高悬于暗沉天幕,像一双双漠然俯视一切的眼睛。

谢玉台呼出一口胸腔压抑已久的浊涩,仰天说道。“段冷,对不起。”

“我让你……受苦了。”他的眼神极暗,像一颗不会再发出光芒的星。

“呵,不就是跳了一支舞么?”段冷见他心情实在低落,故作轻松地打趣道。“瞧你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夺妻了。”

谢玉台却没有领会到其中的幽默,仍然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要保护,也是我该保护你。”段冷转身轻轻抱了一下他,“没事的,现在我不在乎这些。”

二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揽月池旁。段冷揽过谢玉台的肩膀,看飞鸿桥映在湖面的琳琅光影。

“妖生苦短,而我的更短。再不与我看看这湖光山色,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一改往日的淡漠,无限温柔地说道。

谢玉台闻言,终于将垂到脚面的目光擡起来。他却没有看那轮沉睡于湖心的圆月,而是向身边人的眼眸索取繁星。

段冷扳正他的身子,与他对视了半晌,敛目轻道。“其实,我会跳那支水蛇舞。”

“嗯?”谢玉台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鼻音。

“但我不想跳。若要我当众一舞,我只愿跳剑舞。”段冷眼含讥诮,唇挑戏谑,“他们想让我像女子一样卑躬屈膝,折腰扭臀,但我偏不。要想看我舞蹈,就得忍受我凛冽的剑意。”

段冷这么一说,谢玉台才恍然想起,这人在跳剑舞时,好几次用剑气将那名求舞的宾客身前的杯盏掀翻,虽说没溅脏他的衣袍,但是把他吓了几跳。当时众人都在惊叹于段冷舞步中的气势,纷纷拍案叫好,那名宾客也不愿显得不合群,只能一边拭去桌上的水迹,一边不情不愿地跟着喝彩。

当时谢玉台就怀疑段冷是有意为之,公报私仇这一招,他倒是用得极妙。

想到这里,谢玉台的心情才稍稍轻快了几分。他朝段冷笑了笑,将疲惫的身体靠向段冷的肩头。

“就知道我的小君,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沉月寂静,默默在湖心散发着辉光。风声过而水波起,万物安然而空旷。

谢玉台能感受到,身旁的段冷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再一味忍耐与迎合,而是开始想做他自己。

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段冷忽然问道。“青丘过年……不放烟花的吗?”

“嗯。”谢玉台浅浅应着,“青丘草木繁多,不宜燃放烟火。前些年几位长老还会为众妖凝聚灵力烟花,可最近大家也都看腻了,索性不放。”

“嗯。”段冷点头,“洞庭那边湘水环绕,多山地与丘陵,倒是不在乎这些。”

“你想看烟花了?”谢玉台忽然直起身。“我用妖术给你变。”

“别,不用,白费妖力。”段冷将人重新拉回自己肩头,“我并不怀念洞庭。如今和你这样静静看月就很好。”

谢玉台又靠了一会儿。夜风渐起,段冷凤冠上的珠玉不时被吹进谢玉台发间。

谢小皇子拾起段冷身前的云肩,摩挲着其上的绣纹,喃喃道。“段冷,你跟我回家吧。”

这一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属实让人摸不清楚意思。

“家?”段冷试探地问道,“你想回沉香榭了?”

“不是沉香榭。”谢玉台缓缓地摇了摇头,“是回我真正的家。”

在来青丘之前,段冷就已经清楚谢玉台的身世。他本是一介乡野民妇之子,被六爻罗盘意外选中,这才入宫做了庶皇子。

结合当下的语境,他自然明白谢玉台的意思。

只听谢玉台继续说道。“我的亲生母亲是民间纺桑的手艺人,她一个人住在青丘之西的落云谷。往年除夕,女君都不让我回去,唯恐我回去会失了什么礼数。”他的语气中充满讽刺,“说白了,就是心虚罢了。她觉得我是她认下的秦晋之子,就合该在大年夜与她团圆。”

“但今年,我不想忍了。”谢玉台从段冷肩头起来,语气坚定道,“我想回家。”

“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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