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1/2)
Chapter 95
昨晚天开始下雨的时候时光就睡着了,叶慎独说雨下了一夜。
她问为什么下了一夜雨他都知道,是认床睡不着吗?
他说不是,是儿子踢被子。
“所以,你这一晚上都在给这家伙盖被子?”时光弱弱地问。
男人半睡半醒点点头:“嗯。”
“独哥你真是个好爸爸。”她由衷道。
他蒙着眼睛笑笑:“应该的。”
时光看了眼角落里憨睡的罪魁祸首,伸手捏捏他软萌的小脸蛋,小家伙揉揉鼻子,若无其事地翻身继续呼呼大睡。
三岁,长了张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你小时候也这样淘气吗?”她感慨说。
叶慎独说:“不,我比他端正。”
“这么自恋呢?”
“实话实说。”
想想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
想起什么,她道:“我曾在庄园酒窖的最底层看见一些儿时旧物,是你的吗?”
“是我的。”
叶慎独睁眼望着她,问:“你的旧物呢?回老家好几次,还从没见过你以前的东西。”
时光扬扬眉:“那自是不能随便看的。”
“哦?”男人掀眸,“有秘密?”
时光翻身下床,穿好衣裳回头说:“有情书。”
“……”叶慎独挑眉倪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收到时间跟江泊淮要在老家举办婚礼的请柬,他们是昨晚回到南岭的。
时间仓促没来得及买儿童床,一家三口便挤在时光以前的床上,虽也是两米宽的大床,可叶星野起码就占了一半。
儿子竖着横着趴着各种睡姿层出不穷,挤得他二人随时都有掉床的可能。
至于踢没踢被子,时光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开始他们三人的位置是,叶星野睡最里面,她睡中间,叶慎独则在边上。
后来可能是儿子踢得厉害,叶慎独便把她换去了边上,自己睡在中间。
这一隔开,没了那双小脚丫的打扰,时光睡得更沉,对于叶星野踢被子这件事她就更不知道了。
她转身心疼地拍拍男人的肩膀,小声说:“辛苦,你好好再睡会儿,我下楼给你们做饭。”
叶慎独拍拍床边,示意她坐。
她坐过去,“怎么?”
他擡手还住她的腰,没说话。
小窗外的雨顺着房檐哗哗往下流,十月,又是一年秋。
时光攸地想起头上有个漏雨的位置,擡头看去,问:“我一直好奇,这么高的房梁,你说你一公子哥,那时后是怎么敢上去补瓦的?不要命了吗?”
叶慎独用鼻吸笑了笑:“可能……曾有几刻,真的没想过要这条命吧。”
“啧啧,你说你,现在还敢上去吗?”
他下意识仰头看一眼:“还漏雨吗?”
“不漏了。”时光忙道,“漏也不敢让你再上去。”
“为什么呢?”他问。
她白他一眼:“这么危险,你两眼一番去了,我跟儿子怎么办?”
“那时候就不怕我两眼一番了?”
“那次你补瓦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好不好。”
“这么说来,那时候你还是担心我的咯?”
她该说什么,思去想来,也只吐出句:”我做饭去了。”
过往如云烟,叶慎独见好就收没再追问,轻声言道:“我再眯会儿,要实在搞不定,你喊我。”
时光势在必得:“一顿饭而已,小意思。你放心睡,睡醒负责吃就行。”
他有些难以置信:“不用帮忙?”
她慷慨道:“不用,来到我的地盘,还愁没吃的?”
他笑笑:“那就,麻烦老婆了。”
她回他一笑:“客气。”
时光洗漱好下楼,把冰箱里舅妈提前处理好的母鸡和鱼肉拿出来解冻,淘了些米煮上,提着篮子去园子里摘蔬菜。
说是来参加喜宴,但家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其余一个人没有。
原因是舅舅舅妈被江家人接去上海玩,要过几天才回来。而时辰,听说在县里找了份保安工作,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隔壁杨姨说:他是惭愧,觉得有愧于时间,没脸回来。
这不重要,回与不回,都不影响时间的幸福。
绝大多数父辈都是儿女的领路人,是一生的归宿和心灵依靠。但也有少部分人不是。
时光跟时间的父辈,就是那一少部分人。
有他无他,日子照常过。
她这次回来,一则参加婚礼,二则是舅舅舅妈认为,江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门第不如人家,但可以多用点心,遂特意委托时光来张罗这场婚礼。
当时她人还在北京,叶慎独听见电话,便接过去说:“时间的门第没有不如江家,这不还有时光有我在吗?婚礼交给我们布置就行,你们不用操心。”
说来也是,放眼整个商界,要说门第,叶家第二,谁又能排第一。
时间跟江泊淮虽是自由恋爱,家中父母也都不反对,从来也没提什么门第之间的话题,却难保旁人不会议论。
江泊淮能不能保护时间是一回事,叶慎独主动出面又是一回事。
倒不是他炫耀自己,他也没那份闲心,毕竟实力在那儿谁都看得见。他只是想给时光的侄女撑场面,想让时间以后能在江家直起腰板,少听些闲言碎语。
这是叶慎独为人处世的态度,方方面面,他都想得都很周到。
时光能想到的,他能想到,时光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得到。
一路上,她想着这些事去到地里,摘好辣椒番茄豆角后,又想着这些事回到家。
屋内静悄悄的,父子二人还没起床。
时光把粘有泥的鞋子脱在院儿里,换上干净的拖鞋一个人坐在窗下择菜。
雨过天晴,鸟儿在房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与繁华都市比起来,这里静得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恍惚间,时光想起了曾经的阿婆。
那时候,她一度不解,这些事看起来琐碎又没意义,为什么老人家总任劳任怨,做什么都开开心心的。
就是现在,她也不太明白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有意义。
是功成名就,光宗耀祖,还是腰缠万贯?对她而言,都不是。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许……这意义就藏在,她愿意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择菜,并下定决心要为跟她息息相关的两位男士做顿好吃的,而最后还搞砸了的奥妙里。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时光择好菜后就把那只鸡给砍了,准备一半红烧,一半用来给儿子炖汤。
刀功就不说了,那只鸡被砍得乱七八糟毫无美观可言,这都没什么,左右都是要放进嘴里嚼烂的。
关键问题可能出在后面,她明明是按着以前老人们炒鸡的步骤来的,可到了最后,漂浮在空气里的糊味直接能将她呛走。
叶慎独不知什么时候下楼来的,他强忍着咳嗽要进厨房捞她,还被她推出去了。
“你带儿子先去外面看看山看看水,我一会儿就好……咳咳咳……”时光扶着门说。
两位男士已经洗漱完毕,不过许是受刺鼻烟味的影响,着装上都有些许潦草。
“妈妈……咳咳咳,妈妈你怎么了,这是要着火了吗?”小星野着急地歪着脑袋问。
“额,出了一丢丢意外,问题不大,一会就好。”
“妈妈,那你的脸怎么黑黑的,你在敷面膜吗?”
叶慎独咳着笑了声,强行把时光拽出去:“我来吧,你带儿子去玩会儿。”
“别,”她嘿嘿笑两声,“过程虽曲折了点,但我觉得,我还是做得出顿饭来的。”
叶慎独倪着她,“是做得出来……”
剩下的话才最致命。
时光:“喂,小瞧我了吧?”
男人笑笑,转身从卫生间拿毛巾给她擦脸,又把毛巾给她自己看。
毛巾黑得像擦过煤炭。
“这个……”
“妈妈,我好饿。”这时候,叶星野非常不合时宜地来了句。
“饿了找你爸。”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爸爸,我好饿。”那双小眼睛悠哉悠哉转向叶慎独。
男人摸摸他脑袋:“带妈妈过去玩一会儿,爸爸给你们做饭。”
妈妈:“……”
叶慎独示意:“快去吧。”
时光只好被儿子拉着小拇指去了院子里。
院里有棵奇大无比的梨树,树上有个吊了二十多年的秋千,还是那时候阿公做给她的。
时光想也没想就坐上去,对身后说:“儿子,推妈妈一把。”
还没有秋千高的叶星野眨巴眨巴眼睛,擡起小手,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推了一下,没推动。
时光哈哈笑起来,转头提着他的背带裤,稍稍用力便将人拽到自己怀里来,自顾自在他白白嫩嫩的脸上亲两口:“你怎么这么听话呀?”
小家伙用衣袖擦擦脸上的口水,一本正经道:“爸爸教我的。”
她擡眸,看了眼厨房方向。
只见叶慎独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处理鱼,一手摁鱼,一手拿刀,平平地切过去,轻而易举就将鱼分成两半,然后又娴熟地把鱼肉和鱼骨分离开。
真是赏心悦目。
她愣了愣,用脚使力将秋千荡起来:“爸爸教了你什么呀?”
小星野拽着她衣袖,言道:“爸爸说,我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你。”
时光微笑:“那妈妈问你,以后你媳妇儿跟我一起掉在水里,你先救谁?”
孩童黝黑的瞳孔转了转,“媳妇儿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为什么你们要一起掉在水里?”
“妈妈,为什么?”
“额……”这边扶额,“好吧,我错了,不该说这种没营养的话。”
“为什么呢?”
“妈妈,这是为什么呢?媳妇儿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啊……老公,快救救我。”
时光哭笑不得。她一时忘了,叶星野现在正处于什么事都要问为什么的阶段。
叶慎独把切成片的鱼放进酸汤里,透过窗掀眸看这边一眼,抿嘴笑了笑。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终于吃上早饭。
时间不长,但叶慎独却能重新做出来五个菜:蒸鸡蛋,酸汤鱼,土豆泥,小炒肉和蒜蓉炒空心菜。
“哇,爸爸,你好厉害,我爱你哦,要是吃完饭能带我出去走走,就更爱了。”叶星野望着一桌子好菜,小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关键时候,还不忘拍拍马屁。
为防止弄脏衣裳,时光给他系了个小花围裙,叶慎独则盛了小半碗饭给他,问:“谁教你说的?”
他立马说:“妈妈。”
妈妈:“……”
那厢也给她盛了碗饭,笑问:“想去哪儿?”
时光接过,看他一眼:“就,想去买张儿童床。”
“我不,妈妈,我要跟你睡。”意识到自己要被分出去,小星野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叶慎独把无刺鱼肉放在他碗里,说:“那是我老婆,你不什么不?”
叶星野一头雾水,“爸爸,老婆是什么?老婆就是要一起睡的吗?”
叶慎独呛了口饭。
时光也呛了口饭,用手碰了碰旁边:“让你乱说。”
他没所谓笑笑,把挑掉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问:“在哪里能买到儿童床?”
“出寨子,十公里的镇上就有。”时光大口大口把鱼肉都吃了,“但我们不是要进城置办婚礼用品么,去城里买算了。”
“好。”
男人又舀了勺鸡蛋给气鼓鼓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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