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2/2)
他们这样做,无疑是为朱澜璎登基铺平路。
想想舒无虞失踪的时间,再想想向忠的身份,想想菩提斋主唯独叫他们活下来的目的。
再想想……
钟一山忽然停下来,他不想了。
上辈子遇着像朱裴麒那样的男人,既愚蠢又多猜忌,穆挽风小心翼翼维护与朱裴麒之间的关系,宁愿交出兵权求他一个安稳。
只是朱裴麒哪有什么雄才大略,若不是穆挽风以金陵十三将在背后支撑,太子之位他又如何坐的稳当!
穆挽风苦心积虑维护,尽职尽责相守,结果如何众所周知。
这一世,他身边的男人换成了温去病。
温去病是什么样的人呢?
钟一山的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个问题,然后陷入沉思。
初见时,温去病在铿锵院挡住穆惊鸿对他的攻袭,放话出来说要保护他,那时震惊,他到现在都记得。
阁下何不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时的温去病,如何看也不像是能护住他的人。
后来在太学院,温去病叫他填写文府武院报表,那副‘你是甄太后的孙子,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也是贱兮兮。
再后来他入天地商盟见颜回,虽然隔着面具,可他一点儿也不虚伪的承认,他崇拜那个男人。
接下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回忆起来,不再有当时的险象环生,尽是两个人相处的美好,哪怕是在寒山玲珑阵内生死相依,在沱洲地墓里共赴黄泉,在苗疆一起被诅咒,现在想起来也尽是甜蜜。
这一刻,钟一山知道答案,温去病是什么样的男人呢?
他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是这天下底顶好的男人,是钟一山的男人。
有这样的男人坐在身边,有温去病替自己想着那些事,他还要想什么?
不想了,他累了。
石台对面,温去病见钟一山坐在那里发呆,不由的凑过去。
这一凑过去,一股淡淡的,独属于钟一山墨发上的味道传入鼻息。
好久没有努力干活了,温去病想到那事,脸颊顿时泛红,“阿山,我们回屋吧?”
钟一山被温去病轻唤,不禁扭头过去,“外面阳光多好。”
“屋里被子暖和……”温去病脸色胀的更红,伸出手去揪钟一山衣袖,“媳妇,我们回屋锻炼一下好不好?”
钟一山敛去心底思量,端端正正坐直,“我觉得可以。”
“真的!媳妇你别动,我抱你回屋!”温去病浑身血液沸腾,当下起身想要伸手。
钟一山拦住他,“可是伍先生说不行。”
温去病闻声,煞有介事蹲下来把耳朵贴到钟一山小腹处,听了好久站起身,特别不要脸的看向钟一山,“它说下不为例……”
“伍先生特别嘱咐过,不许。”钟一山瞧向温去病,认真拒绝。
温去病看出媳妇态度坚定,只得坐回来,一双眼睛幽怨看过来,“那什么时候才许……”
“待六脉调和以后就可以。”钟一山据实答道。
温去病没说话,直接从石凳上滑了下去。
钟一山无比泰然坐在那儿,直到温去病又滑上来,好奇问道,“你以前那二十三年是怎么过的?”
温去病明白钟一山的意思,“阿山,你觉得穷人快乐吗?”
钟一山想了想,“应该不快乐吧?”
“不,他们快乐。”温去病无比认真解释给自家媳妇听,“穷人之所以快乐,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富贵,所以在他们的世界里,只要能吃饱饭他们就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人。”
钟一山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也不错,“然后呢?”
“我之前那二十三年,是个穷人。”
钟一山,“……”
到最后哪怕钟一山松口,温去病还是忍住了。
而且他觉得,为了钟一山的身子,他能忍很久。
午时用膳,温去病严格依照伍庸的指示,做的菜荤素搭配,因为伍庸告诉过他,吃太多若是六脉燥热,走火入魔会很危险。
饭口时,管家过来禀报,说是逍遥王已经到了前院。
温去病这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位王叔,“你且叫逍遥王在前厅稍坐,本世子这就过去……”
话音未落,那位被温去病忽略的逍遥王已然到了院里,且连招呼都没打,登堂入室。
“一山!本王的好外甥啊!”
内室里,朱三友就像温去病忽略他一样,严重忽略温去病,直奔钟一山而去。
非但如此,他身后居然带着至少四个嬷嬷,每个嬷嬷手里都拎着一个食盒。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些都端下去,把本王给我家一山带的膳食都摆上来,晚些凉了扣你们工钱!”
嬷嬷们闻声,当即伸胳膊挽袖大干起来。
玉桌对面,温去病因为坐的碍事儿,直接叫某一位嬷嬷给拎起来推到旁边。
不过数息,原本温去病做的那桌膳食被撤的干干净净,另有十道荤素搭配合理的菜式摆在桌前。
整个过程,温去病跟钟一山都是蒙的。
“逍遥王,你这是……”
“一山,你听舅舅跟你说,虽说你连跃两境应该多吃,可若是吃的太乱于你进修不利,所以这些菜哪怕不合你胃口,却是最合你筋骨的,好好吃。”
温去病恨的,“本世子给阿山做的午膳,你为什么给撤下去,本世子千辛万苦做的,都是阿山爱吃的!”
“你一个糙汉子懂啥,该准备的东西本王全都准备好了……”
“不是……”
温去病想要打断朱三友,却被朱三友一把推开,“本王知道你与温去病都是忙大事的人,放心,照顾府宅这种事本王最拿手!”
钟一山,“……”
自知道钟一山连跃两境之后,朱三友干脆赖在世子府,温去病好说歹说,威逼利诱都没把人给撵走。
有了朱三友,跟朱三友带来的四个嬷嬷,世子府的厨房每日都很热闹。
钟一山每顿饭也都吃的很‘欢乐’。
以致于朝堂上,朱澜璎登基之后第二日,他才反应过来。
大周,有了新帝。
但也只是感慨一下,便又陷入到今日该吃谁做的饭这件大事上。
日子可以过的这样烦恼,钟一山以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