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1/2)
浊酒烧心
深夜皇宫,龙干宫。
自与钟一山说出要退位之后,周皇并没有轻松下来。
内室,丁福端来汤药,“皇上,这是御医院配的良方,于龙体有益。”
周皇示意丁福搁到桌边,而后擡头,“舒无虞还没有找到?”
“回皇上,严酉他们已经全力去找,只是还没有线索……”丁福据实禀报。
周皇苦笑,“朕是不是傻?”
“皇上……”
“朕做了一个梦。”
周皇身体重重靠在椅背上,龙目望着雕工精致的屋顶横梁,眼眶微微发红,“朕梦到真正的小皇子来到朕身边,他的声音很冷,也很凄凉,他说朕根本不爱舒伽,也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他,他说……”
丁福看着仰头在那里说话的周皇,心中焦急。
他只怕周皇过不去这个坎儿。
“他说,他要还朕半身鲜血,与朕再无瓜葛。”
“皇上,那只是梦。”丁福低声安慰。
“那为何,朕记得如此清晰,朕记得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可朕看不到他……”周皇落泪,“为何所有人都说朕不爱舒伽?丁福,你说朕到底爱不爱舒伽?”
丁福走过去,俯身在周皇身边,“皇上对舒贵妃是真心,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们不懂皇上,不知道皇上的苦跟无奈,可老奴知道,皇上……往事已矣,您莫再多想了。”
就在丁福还想劝慰时,发现周皇已经仰在那里,睡过去了。
这几日不眠不休,周皇身体大概到了极限。
丁福不敢叫醒周皇,于是到木柜上扯下锦缎大氅覆在周皇身上。
而后轻轻退出内室……
深夜苍穹,繁星点点。
流刃身形如电,在玄武大街林林总总的屋顶上飞驰。
咻……
一柄黑色小剑破空而至,直奔流刃后心。
流刃身形陡闪,躲过黑色小剑攻袭,不想小剑临空反转,紧追不舍。
百般无奈下,流刃以脱骨术摆脱小剑,身形继续向前。
小剑虽在半空停顿数息,顷刻又逼上来。
流刃猛然提气,终与其拉开一段距离。
寒市尽头,流刃忽然停下来。
那一直紧追不舍的黑色小剑,便也跟着歇止,在流刃背后悬浮于空,寒意不减。
面对眼前男子,流刃眉目如霜,“我流刃真乃三生有幸,居然得温世子跟钟元帅前后夹击。”
没错,那柄小剑是钟一山袖内飞剑。
眼前,温去病亦怀抱落日剑在流刃面前,懒散而立。
“脱骨术的确可以助隐皇在对手强劲的状况下抽身,但‘强劲’二字也是有限度的,今夜你倒霉,遇到我与内子一起散步。”温去病扬起笑脸,月华之下,那张容颜绝世无双。
流刃转身看向背后之人,钟一山耸肩,并未开口。
“打。”流刃停顿片刻,“自然是打不过,但若拼命,我也未尝不能带走一个。”
流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罡气在其身侧劈出两道沟壑。
待其反应过来,拜月枪撤回。
钟一山无意伤害流刃,他只是不喜欢听流刃刚刚那句话。
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带走他的男人。
纵夜色幽暗,流刃仍能看到身侧两道沟壑之深,他可能一个也带不走。
“既是不敌,二位就请给我一个痛快。”流刃沉声开口。
温去病摇摇头,“眼下顾清川已死,大周朝廷归于平静,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无法再选出一个可以于本世子媳妇抗衡的重臣,祸乱大周这事儿,扶桑是不是干到头儿了?”
流刃并没有意外温去病有这样的猜测,毕竟早在相国寺时,温去病便将自己认出来了。
“没有证据,温世子莫要血口喷人。”流刃正色道。
温去病笑了,“你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背后,钟一山一直没有开口。
钟一山很清楚,论嘴皮子他与自家男人比还差一截,那一截差在他要脸。
流刃冷目看向温去病,“我只是……”
“作为扶桑隐皇,你别告诉本世子你只是一时犯贱,才会跑到大周给顾清川当暗卫,一当还是七年。”温去病说话之损,钟一山都觉得着实有些过。
但他喜欢。
流刃脸色骤红,“今晚我要死在这儿?”
“那不用,我们夫妻一起出现,就已经代表你不需要死,毕竟若真要你命,我来就够了。”温去病瞧了眼寒市旁边一处废弃的扎纸铺子,“要不要坐一会儿?”
流刃根本没有选择。
烛火燃起,铺子里一片陈旧破败之相,纸扎的骡马倒在地上,走路不慎就会被刮到。
三人前后而行,行至后院一间屋子里,分别落座。
流刃坐在靠墙位置,钟一山与温去病分别背靠窗户跟门。
“你们这样防着我?”流刃挑眉。
“我们需要这样防着你?”温去病反问。
流刃,“……”
烛火如豆,映射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
温去病最先开口,“东野苍郎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所以这大老远的把你派过来,他是要死么!”
流刃不准备回答温去病这个问题。
好在温去病也没想让他回答。
“扶桑世代隐皇皆有子嗣,怎么到你这一代,就非要从天皇的孩子里挑一个过去?”温去病言归正传。
流刃闻声擡头,“世子查过我?”
温去病挑眉,“很明显。”
“那世子必定查到,一上任隐皇全族被诛,从天皇子嗣中挑出去一个有什么问题。”流刃不以为然。
听流刃这般解释,温去病一副叹息之态,“显然,你知道的并没有本世子多。”
流刃疑惑,“世子知道什么?”
“先不说本世子知道的,先说一说眼下扶桑之祸。”
温去病的话直接挑起流刃兴趣,“扶桑有什么祸?”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这会儿扶桑只怕是在莽原跟苍宿的威逼下,交了不少珍宝出去,洮地跟铜合又似乎不太听话,直接绕过扶桑抱起了莽原的大腿,如今扶桑夹在四国之间,做人很是艰难。”
流刃皱眉,“不可能!”
“本世子还没说完,藤田家族日益壮大,原本东野苍郎欲嫁不知火舞给藤田君,哪成想不知火舞竟然跟东野归刀来了中原,直到现在本世子都想不明白,是谁给东野苍郎的自信,让他明知道不知火舞的心上人就在中原,竟还把自己的妹妹送过来考验?万一他们的爱情经得起考验,你说这残局谁来收拾?”
流刃震惊看向温去病,“你都知道?”
“蜀了翁来信,他们杀了东野归刀,且在东野归刀怀中找到一份密件,密件的内容是,诛杀不知火舞。”钟一山补充道。
流刃震惊,想来自己收到诛杀褚隐的密件时,东野归刀就已经收到了杀死舞儿的密件。
天皇,太狠心。
“顾清川死后,大周皇城里必定还有一人是东野苍郎的棋子,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这枚棋子,只要你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助你……报仇。”温去病正色道。
流刃擡头,“报仇?”
“扶桑上一代隐皇全族被诛,皆是东野苍郎的算计,你能从十几位皇子中‘脱颖而出’,亦是东野苍郎的算计。”温去病眉目肃凝,字字如锥。
然而流刃却以为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温世子编故事的本事,在下佩服。”
温去病深吁口气,“天地商盟自来是与海外打交道,自相国寺认出你是扶桑人,本世子便与莽原跟苍宿打过招呼,诚然本世子的眼线不能短时间内打入到扶桑内部,可莽原的眼线早早渗入到扶桑,他们的消息至少有一半可信。”
流刃皱眉,“扶桑祸乱,因你而起?”
“就许他东野苍郎把手伸到大周,本世子的手不可以伸到扶桑?”温去病并不否认,他的确很早很早,就已经对扶桑下手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刚刚说的那些,可有证据?”流刃不愿相信温去病的话,但有些疑惑,的确曾在他脑海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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