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位(1/2)
退位
夜深人影,幽市附近一处废宅。
流刃终于等到褚隐。
“朱澜璎还好?”流刃一袭黑色劲衣,懒散坐在攒尖屋顶上,浅声开口。
褚隐仍守着那份恭敬,半跪在其身后,“事情有变,主人想要登基称帝的进程,或许会有所延迟。”
流刃皱眉,“延迟?要延迟多久?”
“很难说。”褚隐眼中颇有些无奈。
流刃见褚隐不是很愿意与他分享有关朱澜璎的事,便也不勉强,“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但在说之前,我希望你能坐稳。”
褚隐略有诧异,“隐皇且讲。”
“你先坐过来。”流刃拍了拍旁边青砖。
褚隐犹豫片刻,坐到流刃身边,转尔看过去。
“不知火舞伙同婴狐跟蜀了翁,杀了东野归刀。”流刃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哪怕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身侧,褚隐石化。
眼见褚隐一动不动瞪眼坐在那里,流刃一点儿也不觉得夸张。
彼时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儿背过气。
此刻流刃倒真希望自己那会儿直接背过气,死了一了百了。
“隐皇……你再说一遍。”褚隐噎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儿总算是喘上来,满目震惊,声音都带着颤抖。
流刃重复,“不知火舞杀了二王兄,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回扶桑,以你对天皇的了解,他会如何做?”
“怎么可能!舞儿武功低弱,根本办不到!”褚隐一时情急忘了身份,直呼道。
“舞儿不行,蜀了翁跟婴狐办得到!”流刃此刻也是后悔,早知是这个结果,他当初如何也不会叫不知火舞跟婴狐他们走。
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
褚隐很难相信,“凭婴狐跟蜀了翁,能杀了东野归刀?”
“早在烈云宗与了翁城对峙时,婴狐武功突飞猛进,至少我是打不过,至于蜀了翁,江湖传其可驱神驭鬼,空xue来风未必无因。”流刃解释道。
褚隐顿时慌神,一时堆坐在屋顶上,眼中透着绝望,“怎么办……”
流刃也很无措,“天皇不会放过舞儿。”
“我不能让舞儿死!”褚隐猛然转身,焦急大吼。
“我就很想舞儿死么!”流刃迎向褚隐的目光,“你是天皇的人,你比我更明白天皇的手段。”
褚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隐皇,舞儿是你亲妹妹,属下求隐皇想办法!”
面对褚隐的乞求,流刃甚觉无力。
因为他亦接到天皇的指令,诛杀褚隐。
可他实在看不出褚隐有何该死之处,为天皇大业,褚隐舍已、舍家、舍情爱。
到最后若是这般结果,岂不是叫人寒心。
或许是在中原呆的太久,看的太多,又跟了四位谋士,流刃已经开始习惯中原人的思维,以及仁道。
顾清川未能实现他所谓的大业,不是因为他筹谋的不好,只是遇到了钟一山。
顾清川麾下五位谋士,他在大周皇城所有的筹谋,皆被钟一山一点点瓦解。
越到最后,顾清川手里的底牌就越少,而皇城毕竟不是他的主场,离开二十年的顾清川,从决定踏回皇城那一刻起,就注定他的衰弱跟消亡。
谁也不是神,谁都没办法在良驹猛士悉数被吃的情况下,凭将翻盘。
仁者,终得天下。
很明显,在流刃眼里,他们的天皇不是仁者。
“褚隐。”流刃扭头,“你找到舞儿,带他走吧。”
褚隐怔住,一时不语。
“舞儿纵然未杀二王兄,她也断不会嫁给藤田,她的心在哪里,你知道。”流刃目色深沉,“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天皇让我助朱澜璎称帝,在此之前,我不能离开。”
褚隐虽然纠结,但在其眼中流刃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朱澜璎称帝?眼下周皇未死,顾清川却死了,没有了背黑锅的人,他还敢朝周皇下手?他若不敢,周皇活一日他便一日不能称帝,那你,就这样耗下去?”
褚隐沉默,他不知道。
“更何况以钟一山在朝中的势力,谁称帝怕也不是朱澜璎说了算。”流刃望着夜幕苍穹上的点点繁星,“天皇小看了大周。”
“天皇只是没想到大周死了一个穆挽风,还能再出一个钟一山。”褚隐苦笑。
这件事未曾想到的,何止是远在扶桑的天皇。
哪怕是他,都没想到曾经只是镇北侯府天生丑陋、病痨的废物嫡子,如今已是大周第一神侯。
顾清川的死,让朝中一些敢于谏言的老臣跃跃欲试,想要上朝弹劾钟一山。
凭什么钟一山说那十万大军是顾清川圈养的家兵就算数?
无凭无据把两朝元老吊在城楼上,事后又不声不响弄死在天牢里,钟一山的恶行已经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
奈何,周皇虽然醒了,但却病了。
病的很严重,严重到谁也不见,只见钟一山。
早朝时辰,那些老臣未在金銮殿等到周皇,便围去龙干宫。
这会儿看到钟一山一身朝服从他们面前经过,老臣们十分不屑且义愤填膺。
“丁公公,凭什么钟一山能进,吾等不能进?”为首老者亦是前朝旧臣,满头鹤发,老到掉牙。
平日里不见上朝,这会儿穿着朝服杵在龙干宫外,言之凿凿,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丁福自是认得老者,前朝的大学士,因修书有功被皇上封了个闲职挂着。
“郑阁老,钟侯能入那是得了皇上的召见,您不能进那是皇上没有召见。”丁福恭敬拱手,“您呐,听老奴一句劝,带着这些个贵人先回去,老奴怕是各位一会儿站不住。”
“站不住也要站,这朝廷不讲法度了?颖川王死的不明不白,吾等总要为他讨个公道!”郑阁老才说了几句话,便有些气喘。
正所谓‘好良言难劝该死鬼’,丁福见郑阁老如此执拗,便不再劝。
此刻龙干宫,钟一山入内室,猛然一震!
面前朱元珩一身龙袍端坐在桌边,只是那龙袍看起来似乎大了许多。
“一山叩见皇上。”自周皇维护顾清川,钟一山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翡翠玉桌对面,朱元珩擡手,“过来坐。”
钟一山起身,落座。
视线内,周皇太过憔悴,颧骨因为消瘦略有凸起,脸色苍白,身体需要靠双手支撑在桌面方才坐稳。
“皇上召见一山,可有要事?”钟一山轻声开口,神色恭敬中透着疏离。
若非受过伤害,谁又真能读懂人心。
周皇看着眼前的钟一山,目露悲怆,“为何救朕?”
“为何不救?”
听到钟一山反问,周皇一时怔忡,片刻惨淡抿唇,“是啊,你无反心,守的是君臣之道。”
钟一山没有开口,他实在不确定朱元珩找他的用意。
善恶在皇族中的评断,从来都不是恩情。
见钟一山不说话,周皇唏嘘,“顾清川将朕带去晨曦殿,他承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宁太妃讨回公道,包括……找人假冒小皇子。”
钟一山清眸微瞠,“皇上相信舒无虞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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