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2/2)
伍庸摇头,“看命。”
温去病眼皮一搭,“给你一次重新开口的机会。”
“我真没办法,如果内力提升吃药就可以,我还能叫你给打了?别的没有药我有的是!”伍庸苦口婆心解释。
温去病瞅了伍庸半晌,“如果你能给本世子一些内力……我可以拿钱买……”
“嗯,我都给你。”
伍庸冷笑,“你当内力是土豆呢,还拿钱买……不过你要能给现钱儿的话,我倒可以一试……”
钱,是温去病跟伍庸友谊的纽带,不接受反驳。
温去病拿了银票,伍庸给了内力。
结果伍庸的内力在温去病体内被化掉,一瞬间的那种。
此刻药室内,气氛略有些紧张。
一张千两银票就摆在桌面上,温去病跟伍庸的视线也都落在上面。
温去病想拿回来,你是付出了内力,可我没收到。
对吧,我没收到我给什么钱!
伍庸的想法很简单,土豆给你了,你当屁放了关我什么事?
我土豆没了啊!
“咳,动手的话,你可能打不过我。”伍庸恍然想到温去病不行。
温去病也恍然想到这一点,“我还有毕运。”
“毕运也可能打不过我。”伍庸执着于那张银票,谁抢,他跟谁拼命。
温去病想了想,“我还有欠条,拿走这一张,剩下的我可就不还了。”
伍庸额头瞬间竖起一排黑线,“这茬儿会不会太老!”
“嗯,好在还管用。”温去病伸手拿走桌上银票,之后语重心长,“别忘了你是谁,鬼医伍庸啊!这点儿小钱你在乎?”
“在乎。”伍庸双眼瞪出杀人鞭尸的气势,“还好钟一山没有嫁给你,一会儿我免费送他一份‘虎虎生风’的大礼,保证他大婚之后不到一个月就能把‘首尾七十二式’玩个遍……”
温去病突然甩过去刚刚那张银票,“给你。”
事情反转的太快,伍庸手握银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去病已然纵身翻过药案,骑到了伍庸身上……
皇宫,延禧殿。
钟一山没想到百里殇会在这里出现,更没想到百里殇竟然会为了自己嫁给舒无虞的事,而生气。
此时厅内,黔尘依着自家公子意思退出正厅,出门时刚好碰到从扁舟殿回来的溪安。
溪安看到了,钟一山房间里有个男人。
不是蜀了翁,不是温去病,不是舒无虞。
一个陌生男人……
溪安知道自己活不长,是以,对于钟一山的生活作风问题,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人生得快乐时且快乐,在乎别人的眼光干什么!
那些卖人偶的还说他是变态呢?
他变态吗?
此时溪安正偷偷蹲在厅门外面,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的朝里瞧。
“溪蛊师。”
背后传来黔尘的声音,溪安老脸一红,扭头时黔尘正俯身看他,“公子说了,溪蛊师如果有兴趣可以进去看。”
溪安嘿嘿一笑,“没兴趣没兴趣。”
黔尘不放心溪安,直接搀着他回到厢房,然后就守在溪安门外,他家公子说了,这样才安全。
守物不如守贼。
厅内,百里殇正襟危坐在桌案旁边,如标杆一般笔直的身形挺在那里,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露出愠怒之色,“钟一山,你疯了吗?”
对面,钟一山将倒满的茶水推过来,“显然没疯。”
“没疯你嫁给舒无虞?”百里殇在来时路上便得到这个消息,一时盛怒,比原定时间早到两日。
“情势所迫,你不会明白其中复杂。”钟一山自顾倒了杯茶,浅抿一口。
百里殇凝眸看向钟一山,薄唇微动,“有多复杂,不就是兵权么!你且交出一营作为缓兵之计,之后再作筹谋,何必这样固执!”
“兵权断不能交。”钟一山肃然开口,语气中毫无回旋余地。
百里殇凝视钟一山,剑眉紧皱,“温去病知道?”
“他知道。”
“他未劝你?”
“他懂我。”
“他懂个屁!他知道你就是穆挽风?他若知道,便是拼死也不会让你走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老路!”百里殇低声怒吼。
钟一山略有心虚,“他不知道我是穆挽风……”
“本狼主知道!”百里殇愤然看向钟一山,“如果不是温去病,除了我百里殇你轮不到别人娶!”
钟一山长叹口气,“狼主少安毋躁,一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我求你来的目的是想替……”
“替温去病扛灾?”
百里殇冷笑,“他没把你保护好,本狼主还要替他挡灾?”
“狼主……”如果不是有所求,钟一山真想让百里殇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真想,特别特别想。
“不然我把舒无虞杀了。”百里殇不死心,看向钟一山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件事的抗拒。
钟一山点头,“那可以。”
许是没想到钟一山会这样说,百里殇一瞬间无语。
他不能杀,他有他的不得已。
“狼主便是想杀舒无虞,也要想想后果,现如今舒无虞就是皇上的眼珠子,你想把大周皇帝的眼珠子抠下去?你想过沱洲将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么!”
钟一山不是讽刺百里殇,只是想让他认清事实,“狼主放心,我便嫁到显庆殿为昭阳王妃,舒无虞也奈何不了本帅。”
“想来当初的穆挽风,也没想到朱裴麒会那般下作。”百里殇不甘心。
钟一山垂眸,抿茶,“倘若当时我知朱裴麒心思,也断不会是那样的结果,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听到钟一山这样说,百里殇狠吁出一口气,“这条路,你未必选的对。”
“我不后悔。”
钟一山不敢说自己选的一定对,但他甘愿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后果,重活一次,他不会再畏首畏尾,忠孝两全。
他要搏这一次,为公道,为正义,为自己。
是的,他明知道放弃现在的一切,会让整个大周归于安宁,可对不住,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拿背后那些人的身家,换这所谓的长治久安,太平盛世!
那不是他想要的盛世!
面对这样固执的钟一山,百里殇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恨自己,太弱。
“有什么事,本狼主可以帮你。”百里殇擡头,看向钟一山。
“承认自己是天地商盟的盟主,否则温去病危险了。”钟一山诚恳道。
百里殇点头,“此事本狼主自会与温去病相商,你,需要我做什么?”
“别捣乱。”钟一山的表情,比刚刚还要诚恳。
百里殇笑了,好看的桃花眼里溢出华彩,“穆挽风,这回你可别死了。”
“好说,这事儿听狼主的。”
钟一山提壶倒茶,“狼主莫浪费这茶,极品碧螺春。”
“碧螺春原也不是什么好茶,再极品能极品到哪里去,你小气。”话虽如此,既是钟一山亲自斟茶,百里殇自是要喝。
“狼主倒是大气,天地商盟在沱洲那片海域的过路钱,从一成到三成,非常之大气了。”
“温去病那个大嘴巴。”
“食岛馆还给狼主的钱跟利息也不少,狼主要不要改一改这过路钱?”
“两成八,不能再少。”
“一成。”
“两成五,你不要说了。”
“一成。”
“两成三,茶不喝了,太贵!”
“一成。”
“穆挽风。”百里殇突然严肃起来,看向眼前男子。
钟一山挑眉。
“只要你活着,我便不收天地商盟的过路钱,也没什么。”百里殇饮尽杯中温茶,尔后起身,纵跃而去。
“不送。”
看着轻荡的厅门,钟一山握着茶壶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百里殇义气,待功成,他自不会亏待沱洲。
至于百里殇那份深情,他无以为报。
多谢……
皇宫很大,发生的事情也多。
这厢温去病正在暴打伍庸,百里殇来去自如,那厢周皇刚命丁福送走自己的虞儿,自己的皇弟便不请自来。
龙干宫内,朱三友看到周皇而不跪,手中抱着两盒舒伽待字闺中时曾用过的象牙棋子。
榻上,周皇上下打量朱三友,“瑾瑜何事?”
“皇上为什么要把钟一山赐给舒无虞?皇上不知道他与温去病是一对吗?”朱三友素来不愿与自家皇兄讲道理。
因为根本讲不过。
但现在,他必须要为自己的亲侄子争取幸福,“臣弟请皇上收回成命!”
“不可能。”
哪怕朱三友身上每一根汗毛都散发着‘我很愤怒’的气息,朱元珩却未将其弟放在眼里,“涉及到国事,你别胡闹。”
“国事?皇上若真将赐婚当作国事,便不会如此鲁莽!一国之君,岂能为一已之私棒打鸳鸯!”朱三友愤怒开口。
“此事臣弟不同意!”
若不是知道朱三友的性子,周皇现在就能叫人把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拖出去杖毙。
帝王之尊,圣旨已下,你不同意?
你是谁!
“胡闹!”朱元珩皱眉,声音愠冷。
朱三友转身将怀抱的两盒象牙棋子搁到桌上,怒目而视。
“臣弟胡闹?分明是皇上胡闹!你也不仔细查查那舒无虞是不是你儿子,就宠到无法无天!显庆殿素来是太子居所,他刚入宫你就叫他入显庆殿?还有外面那些传言,什么天选之子,流落凡尘,还来自民间的皇子属于百姓!他既然属于百姓,那你倒是把他送到百姓中间去啊!这也罢,你竟然把钟一山赐给他为昭阳王妃?你该不会想说钟一山是你最看重的外甥,把他赐给舒无虞乃亲上加亲,天作之合?”
朱三友是字字诛心,周皇脸色十分难看,“你可以闭嘴了。”
“皇上若真当钟一山是自己的外甥,就不会卸磨杀驴!用他时当他是宝,现在嫌他碍眼了?”朱三友就是拼死来的,还有什么不敢说。
“你给朕跪安!”周皇不想与朱三友计较,沉声低喝。
“哪怕皇上不把钟一山当亲人,也请擦亮你那双龙眼瞧瞧显庆殿里的舒无虞,是不是真的龙种,如果是假,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九泉之下的舒伽寒心!让真正的小皇子痛心!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朱三友也是豁出去了,这种话总要有人在朱元珩面前吼出来。
别人不敢是因为怕死!
“没有人,可以在朕面前质疑虞儿的身份,你也不行!”朱元珩龙目陡寒,“朕看你是皮痒了,来人!把逍遥王拉出去杖五十!”
朱三友年纪不小了,五十杖刑搞不好能要他命。
“且慢!”朱三友朝丁福递了眼色,大概意思是让他先别出去叫人。
朱元珩震怒,“你还有何话说?”
“皇上朝这儿看!”
朱三友随即扭身走到桌边,指向桌面那两盒棋子,“这是舒伽当年留在舒府的棋子,皇上还是太子时曾入舒府,你们第一次对弈用的就是它。”
往事历历在目,朱元珩脸色微缓,“所以呢?”
“臣弟想用其中一盒,顶五十大板……”朱三友也怕死啊!
朱元珩深吁口气,“另一盒……”
“臣弟还有一番话!”
就在朱三友再欲慷慨陈词时,朱元珩冷声打断,“两盒五十大板,你给朕滚!”
“那可不行啊,皇上对舒伽的爱怎么可以打对折!一盒五十板,两盒一百板,臣弟就是想提醒皇上,自那舒无虞入宫,您好歹也来个滴血认亲啥的以证服众啊,有没有血缘是不是亲生儿子验一验啊!”
“滚!”
“滚滚滚……”
朱三友活着走进龙干宫,摸完老虎屁股后又活着从龙干宫里出来了。
哪怕丁福,都吓出一身冷汗。
待朱三友离开,周皇在龙榻上缓了好久方才压下那股儿邪火,起身走向桌边。
桌案旁侧,丁福不语,默默看着周皇打开棋盒,两盒黑白子晶莹剔透,皆是上品。
“是朕与伽儿用过的那副……”
朱元珩叹息抚过白子,“当年伽儿最喜白子。”
丁福不敢接话,默声不语。
周皇睹物思人,半晌后开口,“丁福,你觉得朕要不要滴血认亲?”
丁福俯身,“老奴不敢妄言。”
“恕你无罪。”
“老奴以为滴血认亲并非否认昭阳王身份,反倒是为昭阳王正名,毕竟世人皆俗,他们也只能用俗人的眼光看待昭阳王,尤其昭阳王即将要册封为太子,也实在该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丁福没有舒伽送的东西,他自然不敢像朱三友那般作死,说出的话,留有余地。
周皇无奈摇头,“滴血认亲?你可知那御医院里哪些是钟一山的人,哪些又是顾清川的人!朕如何信得过他们!”
丁福了然,拱手,“御医院里还有一位神医,伍不庸。”
“伍不庸?朕不揭穿他不是因为朕不知道,而是他救过朕的命。”
朱元珩长叹口气,“帝王无情,那是因为身处这样的皇宫,帝王的情总会被人利用,无情,才不会受伤,不会失望。”
“皇上英明……”丁福无言以对。
“不过你说的对,世人总想要一个答案,滴血认亲之事你去办。”朱元珩音落时,丁福背后顿时渗出冷汗。
“皇上……”
“朕会给你一滴血,你且带着那滴血入昭阳殿,不管你如何做,朕只要得到结果,你知道朕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朱元珩的话给了丁福两个信号。
其一,不管有没有滴血认亲,皇上始终相信舒无虞就是那个遗失的小皇子!
其二,滴血认亲一旦出现意外,那么在皇上眼里,一定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这样的认知让丁福彻底失望,皇上认定舒无虞这件事,不会再有转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