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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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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什么都不是……”

钟一山摇着头,眼中透出些许悲悯,“我要嫁给这个男人了,要过我上辈子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可是你的存在,让我走不出上一世的阴霾。”

钟一山伸手,自怀里取出一粒药丸。

对不起了温去病,我非但没有亲手为你做什么,反而为另一个男人精心准备了惊喜。

“你干什么?”朱裴麒见钟一山举着那枚药丸过来,身体拼命往后缩,惊恐万状。

“嘘……”

钟一山擡手瞬间叩住朱裴麒下颚,硬是将那枚药丸塞进他嘴里。

“呕……”

钟一山松手一刻,朱裴麒猛的跪在榻上,将手指伸进喉咙里想要将那枚药丸吐出来。

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毫无意义。

“别怕,这不是毒药,你不会死。”

钟一山伸手抚住朱裴麒肩膀,想要安抚的时候却被朱裴麒狠狠推开,“穆挽风!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当那枚药丸落入朱裴麒喉咙一刻,一直压在钟一山身上的重担好似忽然轻的许多。

霜降,芒种,谷雨……

我穆挽风所有的兄弟们!

你们是怎么死的,我便叫朱裴麒,怎么死……

自从溪安心里萌生出要让朱澜璎开口说话的想法之后,他便为此付诸行动,哪怕知道前路凶险也义无反顾。

尤其是朱澜璎一次次退缩,越发坚定了他的信念。

终于,在溪安多番劝说跟保证下,朱澜璎同意了。

暗夜,菩提斋。

朱澜璎告诉褚隐,溪安将在两日后午时一刻正盛,为他重塑筋脉。

哪怕有双瞳成功前例,褚隐仍不放心。

“届时属下会在暗处为溪安护法。”褚隐拱手。

朱澜璎摇头,‘溪安找了钟一山,后日午时钟一山会在扁舟殿,你无须出现。’

褚隐震惊,“钟一山?后日午时龙干宫会出大事,钟一山应该不会入扁舟殿吧?”

朱澜璎沉默片刻,唇角微勾,‘时间是溪安定的,但也不排除是钟一山的暗示。’

“属下不明白。”

褚隐皱眉,“后日顾慎华跟朱裴麒都会变得很惨,这不是钟一山想要看到的场景吗?”

‘所以他才要刻意避开。’朱澜璎轻吁口气,‘钟一山是鹿牙这件事已然不是秘密,他与朱裴麒乃至顾慎华的仇可以说不共戴天,倘若后日有他在场,围观之人自然会联想到奸妃一案,他若不在,这种心理暗示则可弱化。’

“钟一山不想让人联想到他?”褚隐觉得不必要。

‘冤案已翻,大仇得报,他所求尽数如愿,这个时候功成身退才是最好的选择,若再进一步,难免让人猜忌他落井下石,但凡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控制舆情,得不偿失。’朱澜璎解释道。

褚隐不以为然,“他故意避开何尝不是心虚?”

‘在所有人眼里,他没有故意避开,而是在扁舟殿为守信王朱澜璎可以开口说话,尽自己所能。’

听到这样的解释,褚隐了然,“钟一山当真有心想让斋主说话?”

‘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不值得他顾虑太多。’朱澜璎自贬道。

褚隐犹豫片刻,“斋主放心他?”

朱澜璎微微动唇,却没开口。

见主人沉默,褚隐心领神会,恭敬退出菩提斋。

信谁?

钟一山?

他不信。

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钟一山不会对一个只要苗头不好,随时都可以掐灭的无权无势的皇子,存在太多防备。

所以后日午时,他相信钟一山会尽心尽力。

后日午时……

朱澜璎思绪仿若控制不住的洪水,儿时那些卑微跟委屈,那些不堪跟不甘一股脑儿的冲出来。

他缓慢伸手抚向自己的喉咙,内力催动喉骨震动的声音很难听,沙哑缥缈。

他根本感觉不到那声音是他发出来的,一点也不真实。

真的可以,开口说话了吗?

朱澜璎抚着喉咙的手越发收紧,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这种期待他曾有过,可随着希望与失望无休无止的交替,他几乎崩溃。

如果不是血珠的传说过于真实,他几乎已经放弃。

看似平静无波的清瘦容颜,内心正翻滚着滔天巨浪。

他或许真的可以,说话了……

自顾清川入狱之后,钟弃余这段时间显得十分清闲。

但也只是显得而已。

这会儿虚空琢自小厨房过来,手里提着食盒。

依着钟弃余的吩咐,午膳多做了两道,一共四道菜。

见虚空琢恭敬站到旁边,钟弃余下意识收起桌上大概四五张宣纸,那些宣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名字。

皆为朝中官员。

“多拿一副过来。”钟弃余见虚空琢只拿一副碗筷,浅声吩咐。

虚空琢摇头,“奴才在小厨房留了饭菜。”

钟弃余不禁愣住,随后笑道,“一会儿笑公子应该会过来。”

虚空琢恍然,脸颊微红,“奴才这就去拿。”

果不其然,在虚空琢摆好碗筷时,笑脸至。

虚空琢知道自家主子与笑脸有要事谈,于是退出房间。

房间里,钟弃余没有起身,而是擡头笑看眼前男子,“上次余儿说过会准备一道家乡菜给公子,这道就是。”

钟弃余说话时不经意将桌边最上面的宣纸,朝旁边挪了一下。

笑脸下意识看过去,“那是什么?”

“没什么,闲来无事多了解一下这些朝臣,万一用得着呢。”钟弃余抽回手指,拿起竹筷,“公子坐,这道炒青笋是地地道道的清奴镇乡菜做法,做出来的味道很鲜。”

见钟弃余给自己夹菜,笑脸当即双手捧碗,“多谢。”

“公子总是跟余儿这样客气。”钟弃余夹了一条青笋给自己,“王爷已经在天牢里呆了十几日,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此事王爷自有谋算,你放心,王爷不会有事。”笑脸握住筷子,夹起碗里那根青笋,细细品嚼。

钟弃余好奇,“王爷的谋算是什么?”

听到钟弃余质疑,笑脸握着竹筷的手微顿。

显然,他不想说。

只不过这一次,钟弃余没有特别明智的转换话题,而是盯着笑脸,“王爷是在等谁?”

笑脸咽下嘴里青笋,“再有十日,到时姑娘自然知道王爷在等什么,现在恕我不能直言。”

钟弃余闻声,笑了,“是余儿多嘴,再吃一点。”

钟弃余继续给笑脸夹菜,脸上无甚波澜,只道刚刚不过好奇一问。

一顿饭下来,笑脸不该说的一句都没说,待其离开,虚空琢回到屋里收拾桌面。

“主子,笑公子与你聊了什么?王爷何时能被放出来?”

虚空琢知道眼下自家主子的命系在顾清川身上,而他自从知道那一日开始便偷偷祈祷,希望顾清川可以早日离开天牢。

虚空琢是个小人物,在这大浪淘沙的时局里他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甚至都不被人看见的砂砾,可砂砾,也有自己的坚持。

他的坚持,就是钟弃余。

“笑脸嘴封那么严,他能与我聊什么。”

桌面收拾干净之后,钟弃余将刚刚搁在旁边的那几张宣纸拿过来,其余几张都是胡乱摆放,唯有一张被钟弃余攥在手里。

“主子,你在看什么?”

钟弃余冷冷看着手中宣纸,“这张宣纸上面一共有五十七个名字,皆为兵部官员……”

虚空琢顺着钟弃余的视线看过去,那上面他只认得几个而已。

“奸妃之案虽然已经翻过来,但整个案件中,少了一人。”钟弃余盯着手中名单,眸色渐寒。

虚空琢不解,“少了谁?”

“朱裴麒在朝中暗桩是陈庶,奸妃之案后陈庶无疑死刑,好在祸不及亲,陈府并未获罪,于军中暗桩是顿无羡,顿无羡死时我还没来皇城,不过上次听笑脸提起,顿无羡死的很惨。”

钟弃余不熟悉顿无羡那个人,但却无比肯定顿无羡的死与钟一山脱不了干系。

钟一山既是鹿牙,顿无羡死的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惨,“顾清川于朝中暗桩是江声,江声因温世子一招虚张声势暴露,撞死于刑部公堂,还有一人。”

虚空琢恍然,“颖川王在军中暗桩?”

“既是军中暗桩,此人多半隐藏在兵部,刚刚笑脸进来的时候,我有刻意拿起这张宣纸,我看到……”钟弃余视线落向手中宣纸左下角的位置,“我看到笑脸的视线在这里,停顿一下。”

虚空琢顺着钟弃余的手指,看到至少五个名字。

杨真、何现、付辛鸿、周藐、尹公辅。

“主子的意思是?”虚空琢皱眉,若有所思。

“人的第一反应最准,如果我没猜错,颖川王在军中暗桩应该是这五人其中之一。”钟弃余将宣纸搁到桌面,细细打量宣纸上的名字。

“主子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虚空琢不理解,“为什么?”

钟弃余指尖划过那五个人的名字,“因为那个人,是我的保命符。”

钟弃余是多精明的人,顾清川留着她又不让她知道更多,那留着她的意义在哪里?

真想让她帮着出谋划策?

刚刚笑脸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个问题钟弃余想了很久,想到两个字。

人质。

保谁?

保的是兵部暗桩!

顾清川知道钟一山不会放过那个暗桩,他亦知道钟一山对自己应该……应该还有几分情义在。

所以他留着自己这枚棋子,关键时刻,一命保一命。

可惜,顾清川看错人了……

自从之前在御书房晕倒,周皇这几日经常会无故头痛,身子也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迅速衰弱,已经到了卧榻不起的地步。

御医院费适束手无策,每日给周皇端的汤药皆是伍庸的药方。

即便吃药,周皇的病情仍在继续恶化,宫内宫外人心惶惶。

白茫世界里,周皇没有方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一局皇上输了,臣妾请皇上移驾含光殿……’

‘皇上,臣妾多年前去过江南菡江,在江上看到过一只神仙鱼,臣妾许了愿……’

‘如今心愿得偿,臣妾想再下江南,还愿。’

“你是谁?”

白雾迷乱人眼,周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可只是听到声音,他便控制不住心痛。

为什么会心痛?

眼前出现一抹模糊的影像,周皇加快脚步走过去,恍惚中看到一位女子的背影。

“你到底是谁?”

‘皇上,臣妾终于有了我们的孩子……’

“你说什么?”

朱元珩突然停下来,他看到眼前那抹背影缓慢转身。

慢慢的,他看到了女子侧颜。

好美!

一绺垂在耳际的青丝随风飘起,白皙如玉的肌肤,如远山墨黛的长眉。

女子唇瓣樱桃色,满头青丝用一根镶着翡翠玉石的白色绸带系在背后,美眸顾盼流转,仿若清泓。

‘皇上……’

看到女子侧颜一刻,朱元珩只觉浑身血液骤凝,整个身体如石雕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熟悉!

在哪里见过?一定在哪里见过!

“你是……”

就在女子几欲转身时,又是一场浓雾。

朱元珩忽然心痛,那种仿佛抽离的剧痛令他恐惧向前。

他大步迈过去,想要把女子抓住,想要问她的名字。

可是雾太浓,当他跑到女子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无所有。

他抓到的只是空气。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舒伽……’

“噗……”

鲜血喷溅!

龙榻上朱元珩突然睁开眼睛,一口血狂痛喷溅。

“皇上!”丁福惊讶过去,“御医!费院令!”

外室费适听到声音赶忙进来,“皇上醒了?”

就在费适过去想要替朱元珩把脉时,朱元珩却突然攥住丁福的手,双眼血红,声音急促,“舒伽是谁?”

丁福闻声,不禁看向费适。

二人面面相觑,丁福缓缓跪在龙榻前,目露悲凄,“回皇上,舒伽是昭阳殿的主子……”

“啊!”

未待丁福说完,朱元珩只觉头痛欲裂,他双手狠狠叩在额间,极度隐忍。

“费御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福急忙拉过费适,焦声询问。

此时此刻,费适这才发现刚刚朱元珩吐出来的血,变成了暗黑色。

“这……这可能是中毒了!”

下一刻,朱元珩彻底陷入昏厥……

周皇昏迷不醒的消息,到底还是没有隐瞒住,整个皇宫霎时乱作一团,消息传到宫外,那些大臣闻讯纷纷赶过来。

整个大周皇宫一瞬间陷入极度紧张又彷徨的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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