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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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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主

终于,钟一山跟温去病到了苗疆外面的汐子镇。

而御赋跟曲银河亦在乔忘休的帮助下,将曲红袖藏到四长老的寨子里。

当然,如乔忘休所言。

那个地方相对隐蔽,平时无人过去。

即便是这样,御赋也要求乔忘休于他不在的时候,陪在曲红袖身边。

至于曲银河跟御赋为何如此相信乔忘休,那是来自于儿时一起受过的苦难。

哪怕是现在,如果乔忘休被欺负,他们还是没有脸的过去帮架。

这份扭曲的情义虽然被他们嫌弃,却也让他们放心。

此时汐子镇外,御赋跟曲银河先后走过来。

温去病则站在驿站门外,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这世间的美,有很多种。

温去病无疑是其中之一。

哪怕曲银河在看到的刹那,都有些许小小的内心波动。

当然,曲银河的目光只在温去病那里停留片刻,便转去站在他旁边的钟一山身上。

初见惊艳,再见依然。

御赋的想法显然没有曲银河多。

他的目的很单纯,且直接。

“本小王的信鸽呢?”面向温去病,御赋一双眼炯炯有神。

对于这件事,温去病根本不可能说真话呀!

“小王爷没接到本世子放回去的信鸽?”温去病惊讶,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旁侧,钟一山表面毫无波澜,但那晚他也吃了。

那信鸽确实很肥美。

“一山,又见面了。”曲银河就只看了温去病一眼,便迈步走到钟一山身侧,“一路辛苦。”

“知道我们辛苦就好。”温去病说话时直接拉住钟一山的手,占有欲可以说是非常强了。

御赋目光扫过去,又看了眼曲银河,尔后直接擡胳膊揽上温去病脖颈,将他勾到前面,“你过来,本小王跟你说说一会儿你要干什么。”

温去病不得已松开钟一山的手,曲银河随之行至其侧,“没想到你也会来。”

“苗疆的人杀了都乐,我来是想查明此事。”钟一山并未隐瞒来意。

此时温去病跟御赋在前,曲银河跟钟一山在后,四人并肩走向不远处由御赋准备好的入山轿。

依着御赋的意思,以苗疆现状,倘若他与曲银河一起入苗疆,大长老铁定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来,但有温去病跟韩国国书在则不同。

大长老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把争端引向韩国。

是的,七国之内韩最弱。

可跟苗疆比,韩国则是不可挑衅的强大存在。

没别的,温去病此番入苗疆的任务就是撑起韩国这把大伞,将御赋跟曲银河护在伞下。

剩下的,他什么都不用做。

事实上,温去病早就猜到自己此行的用意,否则他也不会去找纪白吟要国书。

打从汐子镇到进苗疆的必经入口,御赋将入苗疆所有需要注意的人和事都跟温去病讲了一遍,曲银河对钟一山也是诸多提醒。

直至不远处,御赋跟曲银河看到了熟人。

十大御用蛊师之一,侯女。

亦是十大御用蛊师中唯一的一位女子。

侯女是三长老石功的族人,自小便有超常的蛊术天赋,在御用蛊师中实力居前五。

在其身后,有七名苗宫护卫立于左右。

“侯女,好久不见。”温去病这边最先走过去的是曲银河。

他跟御赋自小在苗疆长大,自然识得此人,虽然不熟,但时常相见。

“曲银河?”与蓝情的打扮不同,侯女虽也是一身对襟衣,阔腿裤,以青布包裹脚踝,脚踏船鞋,但全身上下除了左臂上套着一个银制臂环之外,再无任何银制饰品。

侯女长的很冷,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冷,可以说在曲银河的印象中,他没见侯女笑过,从来没有。

如果细品侯女的五官,虽不惊艳,但也算清丽,只是那一字娥眉,万年不曾扬起的眉峰,叫人亲近不起来。

此刻被侯女认出,曲银河灿然一笑,“正是。”

侯女视线绕过曲银河,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御赋,不由皱眉。

嗯,侯女也不是完全没有表情,至少她还会皱眉。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侯女视线从御赋身上移开,看向曲银河。

曲银河则朝前一步,自怀里取出韩国国书,“我二人是韩国世子的随行使者,这里是国书。”

侯女接过国书,细看之后交还到曲银河手里,之后朝眼前两顶入山轿看过去,“除了温世子……”

“还有大周元帅钟一山。”曲银河解释道。

侯女颌首,转身,“请!”

如此,侯女在前,曲银河跟御赋次之,温去病则与钟一山分别乘轿,走入瘴气林。

有侯女在前散掉蛮烟瘴雨,这一路倒也安全。

穿过瘴气林,便是入苗疆必经的四十九道弯路。

弯路险峻,且有猛兽穿梭,但长居此处的苗民,哪怕不是侯女这个级别都知道该如何让野兽避退。

抛开险峻,这四十九道弯路的景致十分养眼。

这个季节里,弯路周围有些树木结出的絮子已经坠下来,随风而起。

????青山路,绿水漫飞花。

有侯女带路,这一路也是无凶无险。

当然,鉴于侯女的脾气,大家也都没怎么交谈。

接下来便是万蛇谷。

谷内有一宽道,侯女行走时两侧会有护卫在道上洒些硫磺粉跟一些特质的粉末。

这一路也是相安无事。

三重屏障,半日路程,温去病一行人终入苗疆。

这是钟一山跟温去病第一次入苗疆,此时入山轿已落,二人先后走出轿门,待轿子退下去,侯女向前,“拜见温世子,钟元帅,大长老在宫外久侯,两位请。”

温去病微微点头,端的一派尊贵。

钟一山还礼,“有劳。”

于是在侯女的引领下,四人有前有后,终至苗疆宫廷。

看着有别于中原皇宫的建筑,钟一山暗自感慨,能在苍衡山脉腹地,在这山峦叠嶂,峰连九霄之处建造这样一片古典优雅又充满特色的建筑,当真不易。

苗宫正门处,一柱着拐杖的老者带着十几个宫廷护卫立于门外。

随着距离拉近,钟一山有仔细打量那位老者。

老者身上穿的并不是苗疆青年男子常穿的对襟短衣,而是一件右衽长衫,脑袋上包着青布头帕,将银白头发挽成的小髻一圈圈缠起来,形如一个小斗笠,下着一尺余宽的大裤脚。

老者蓄须,花白胡须飘在胸前,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鹰钩鼻,许是因为胡须的关系,老者的下巴并没有显得多长。

到底是赖笙跟赖恭的老子,那双吊梢眼即便是年岁大了,依旧十分明显,眼角布满皱纹。

年近古稀的大长老,整体给人的感觉精神奕奕。

此刻看到温去病一行人走过去,赖殷当即笑面相迎。

近距离,钟一山方才看清赖殷手里的那根拐杖乃是由极品曲柳木雕琢而成,上面的图案跟纹路十分奇怪,她并不认得。

“这位一定是温世子了?”

赖殷停在温去病面前时,侯女擡手,“这位是苗疆大长老。”

“温去病拜见大长老。”温去病拱手,动作不是很大,俊颜微朝左偏了偏,笑道。

“客气客气!”

赖殷还礼,视线不禁落到钟一山身上,“这位是?”

“钟一山拜见大长老。”钟一山恭敬开口,自报家门。

赖殷闻声,态度依旧谦和,直至看到曲银河。

之前曲银河跟御赋走在温去病后面,赖殷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这会儿看到曲银河一刻,赖殷那张写满沧桑岁月的老脸上,有了一丝震惊。

且等他再看到御赋时,整张脸的神情已不似初时那般温和,甚至有些黑。

“大长老认得他们?”温去病眉峰微挑,状似惊讶道。

赖殷习惯性擡手,缓缓捋向花白胡须,“若非疆主出事,你们两个小子还知道回来?”

温去病未及曲银河跟御赋开口,直接挡在他们中间解围,“他们是本世子的人哦。”

赖殷皱眉,“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让大长老知道,他们是本世子带过来的人。”温去病长眸微弯,“大长老若是瞧他们不顺眼,我便替您教训他们两下。”

赖殷白眉皱的更紧,视线紧紧盯着曲银河跟御赋,终是叹了口气,“世子远道而来,老夫在宫里为世子及各位准备好了寝宫,请。”

见赖殷不再追问,御赋与曲银河相视一眼,便跟着温去病和钟一山一并走进苗宫。

苗宫虽不奢华,却别具匠心,且地势高低不平,整个苗宫视线所及给人一种层叠交错之感。

赖殷行在最前,侯女走在最后。

中间这一波人则被他们带到苗宫正殿,这正殿,相当于大周皇宫的金銮殿,平日里都是几大长老跟族内有威望的人议事之用。

此时走进正殿,温去病不禁扫了眼整个殿内的装潢。

竹藤椅,方木桌。

尤其是殿前正中那尊白帝天王像,乃是用紫心木雕琢而成。

头戴银角,手握银杖,整尊天王像看起来凶神恶煞,又尊威无双,莫名让人心生敬畏。

此时赖殷已然坐到主位,温去病等人依次坐在其对面位置。

且等侯女进来时,直接将之前曲银河交给她的国书送呈到赖殷手里。

赖殷低头扫过国书,那上面非但有韩王玉玺,更有纪相的印章。

在韩国,宁得罪韩王,莫得罪纪相。

这赖殷是知道的。

“疆主病重,韩王记挂于心,老夫感激不尽,只是疆主之病不易见客,世子长途跋涉的这份心意,老夫替疆主领了。”赖殷收起国书,看向温去病。

“大长老言重,本世子也是奉父王之命走这一遭,见不到疆主……倒也没什么,可我总不能来了就走,大长老说是吧?”

温去病笑言,“更何况这是本世子第一次来苗疆,来的路上瞧了几眼,地方不错,我想在这儿多住几日大长老不会反对吧?”

赖殷勉强笑道,“像世子这般贵客平日里我们请都请不到,世子想多住几日是我们的荣幸。”

“我与温世子是一起的,这几日打扰了。”钟一山顺带着将自己也给留了下来。

在他旁侧,曲银河看向赖殷,“我……”

“你就算不是温世子的人,凭你是疆主的义子,你想留想走都是你的自由,老夫管不了,还有御小王孙。”

赖殷视线转向御赋,“御小王孙虽是大周御城人,可自小养在苗疆,与苗疆颇多渊源,你在这里,不算是客。”

赖殷两句话,堵的曲银河跟御赋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殿外走进两个人。

赖笙,跟赖恭。

相比赖笙,赖恭的反应简直不要太大。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回来了?”赖恭在看到曲银河一刻,一对吊梢眼瞪的变了形。

想当初,他们可是不死不休的对头,哪怕现在都是!

冤家聚首,新怨旧仇。

钟一山跟温去病都能看出来,赖恭是真的很讨厌曲银河他们,哪怕只是见面,赖恭的拳头就有点儿要蠢蠢欲动的意思。

“赖恭!他们是温世子的人,不得无礼。”赖殷这话说的,怎么听都像是嘲讽。

事实上,从赖殷看到御赋跟曲银河开始,这种话里话外的嘲讽就一直没停过。

莫说御赋跟曲银河,哪怕是钟一山跟温去病都听得出来。

这在他们意料之外。

依着他们的推测,赖殷不该是心慌吗?

他从苗疆主那里夺权,搅的苗疆天翻地覆,如今面对疆主的义子,到底谁才是该被嘲讽的那一个?

但现在,局势完全与想象不同。

面对赖殷的指责,整件事反倒是曲银河跟御赋成了小人。

赖恭畏父,只得暂时退到旁边,但那对眼睛却一直没有从御赋身上移开。

“这位是老夫长子,赖笙。”

相较于赖恭,赖殷偏爱长子。

这也难怪,毕竟往他脸上贴金的全是赖笙,至于赖恭,要不是长相神似,他真怀疑那玩意不是他儿子。

“赖笙,拜见各位。”

赖笙拱手施礼,之后转身站到赖殷背后,并未多言。

正事聊完,就在赖殷准备叫人过来为温去病他们安排住处的时候,钟一山起身,“一山冒昧,请问大长老,苗疆可有一个叫都幼的女子?”

钟一山此来苗疆的意图十分明确,一来帮御赋,毕竟是盟友,有难不能不帮。

二来便是查清都幼跟苗疆的关系。

加之曲红袖体内蛊母丢于雀羽营,且是在与自家兄长大婚之前。

这件事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这会儿钟一山开口,赖殷不禁皱眉。

在他身侧,赖笙的眉毛也稍稍动了动。

“不知钟元帅问这个……”

“都幼是本帅麾下副将都乐的亲生妹妹,如今都乐遭逢不幸,作为主帅,我必要寻得他唯一的亲人,多加保护。”

钟一山说的十分自然,随即补充,“都幼是苗疆人,所以本帅才会有此一问。”

赖殷听罢,倒也仔细想了想,“老夫也是苗疆人,却从未听说苗疆有叫都幼的女子……”

这个问题早在钟一山遇到曲银河时便有提过,曲银河的回答也是如此。

钟一山不排除都幼在苗疆另有名字,但他要找人必要有所动作,与其偷偷摸摸,倒不如大大方方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一来自己之后若有唐突之处,亦可解释。

二来都幼若真在苗疆也一定会有防备,动比静好,动起来才有破绽。

忽地,赖殷像是想到什么,“虽然苗疆没有叫都幼的女子,但据老夫所知,疆主众多妾氏中,有一位幼夫人。”

鉴于之前曾对钟一山有过了解,赖殷只道他在寻人,且是善意的寻,便也努力的想了想。

更何况钟一山身边还站着曲银河跟御赋,苗疆的事他们知道的也不少。

自己这会儿不说,倒显得他不够坦荡。

听到赖殷开口,钟一山眼中一喜,“倘若方便,一山可否见一见这位幼夫人?”

在苗疆,都幼并不是什么至关紧要的人物,也未见得就有那么尊贵,是以在钟一山请求的时候,赖殷没有反对,且叫赖笙到蓬幽殿走一趟。

赖笙领命,退出正殿。

正殿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赖殷就只与温去病寒暄几句便低头品茶,钟一山自是在等那位幼夫人,曲银河跟御赋就真的是无话可说。

十几个人聚在正殿,殿内却安静的只剩下喝茶的声音。

蓬幽殿距离正殿差不多有半盏茶的路程,此时殿内,赵嬷嬷将自己看到的如实禀报。

都幼震惊不已,“怎么还有曲银河跟御赋?那……那曲红袖呢?”

“老奴仔细看了,不见圣女。”赵嬷嬷答道。

都幼阴眸如冰,“不对……当初明明是御赋带着曲红袖一起走的,如今御赋入了苗疆,那曲红袖……”

赵嬷嬷大骇,“圣女怕不是死在路上了吧?”

都幼无声坐在桌边,深吁口气。

其实依着当初的情形,她将蛊母引出来的时候曲红袖就注定该死,可后来曲红袖又活了,她便猜是御赋将蛊王引入曲红袖体内。

但问题是御赋若失蛊王,亦保不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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