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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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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抽开手,狐疑开口,“你有二百两?”

“我现在是没有,只要到了寿春郡,我就一定有!”钟知夏擡起头,信誓旦旦。

那汉子又想了许久,终是点头。

钟知夏喜极而泣,“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一定不会!”

所以说,钟弃余对她这位二姐的评价是中肯的。

这样的智商,若遇到真想让她死的人。

怎么能活……

正所谓。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人在江湖浪,处处得挨剑。

自从婴狐跟着权夜查他们一起闯荡江湖,便深深懂得了这个道理。

而且他也深深明白了,当初在皇城他之所以能活的肆意洒脱,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为有周生良,有钟一山在他身边。

还有侯玦、顿星云、段定一群好兄弟明里暗里宠着他。

那会儿他就使劲儿作,哪怕带着他的三小只到皇宫溜达一圈儿,也有人替他顶着灭九族的大罪。

可这江湖上,谁惯你?

谁又认识你!

哪怕是武功比他好的权夜查跟半日闲,时尔都有吃亏的时候,又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儿青。

树林深处,篝火里的干柴噼啪作响。

篝火旁边围满了大块石头,石头上面架着一口大锅,锅里水正沸,里面煮着野菜跟鱼肉。

此时婴狐正把旁边的干柴朝大锅

他时尔擡起头,将锅里煮好的青蕨挑出来,再把旁边未煮的青蕨放到里面。

对面,一袭红衣的权夜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流露出几分欣慰。

这小狐貍,学会照顾人了呢!

“大裤衩,你说昨日围堵我们的那个玉女门,是干什么?”婴狐边添柴,边将涮的正好的鱼肉夹到权夜查碗里。

“杀尽天下负心汉。”权夜查夹起碗里鱼肉,吃一口,“有点儿老。”

“你喜欢嫩的?”婴狐认真看过去。

这话听着有些……

引人遐想啊!

“我不喜欢嫩的,那些玉女门的弟子们才喜欢嫩的!”权夜查身体微微前倾,“她们专门以替天行道为名,将所谓的年轻帅气的‘负心汉’抓回去,且等她们玩够了,就杀。”

婴狐听的无比认真,“那她们昨日冲的肯定是我!”

权夜查挑眉,“何解?”

“我既年轻又帅气!够嫩!”婴狐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分析过问题。

权夜查忍不住大笑。

树上,半日闲搁下唇边玉笛,“玉女门的掌门与阎王殿左使有些陈年旧怨。”

婴狐闻声擡头,“你跟她们掌门有仇啊?”

月光下,那半张盛放着葳蕤曼珠沙华的面具闪着淡淡的光晕。

半日闲重新执笛,“左右不分的白痴。”

婴狐恍然,扭头看向权夜查,“她们掌门与你有仇?”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权夜查戏笑,随即夹了块婴狐递过来的鱼肉,“这次不老。”

婴狐握着筷子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

权夜查挑眉,“什么?”

“她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婴狐表示,他也是极有学问的孩子。

权夜查闻声,眼皮一搭。

倒是树上的半日闲嗤之以鼻,“明月,沟渠!”

权夜查懒理半日闲话中意指,看向对面的小狐貍,“你为什么不吃?”

“我等你吃饱了我再吃。”婴狐无比诚实道,而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一路权夜查跟半日闲为了保护他没少挨揍,他这么做,应该。

听到婴狐这样说,权夜查不禁好奇,“小狐貍,你说……你将来得找个什么样的女人管着你?”

婴狐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找个女人管着我?我就不可以找个男人么!”

树上,半日闲的笛子掉了……

沱洲,澹台府。

守丧的日子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依照沱洲的规矩,薛詹要宴请之前所有过来拜祭的人,包括拜祭之后留在后宅的人,大吃一顿。

大吃这件事原本是该在澹台王下葬之后,但因为澹台王要运回澹台城下葬,所以前面灵堂未撤,且等宾客吃完,澹台武跟薛詹便要带着澹台王棺柩离开沱洲。

一大清早,整个澹台府后宅人满为患,哀乐声震天撼地。

直到开席那一刻,澹台深依旧没有露面。

后宅院外摆了三十几桌流水席,像这种白宴无须招待,大家吃完即走。

内厅则摆了一桌盛宴,坐在主位的人毋庸置疑是百里殇,旁侧分别是温去病跟钟一山。

是的,左右两侧。

百里殇就是故意要把他们分开,要是能永远分开他才乐。

除了他们三个,柳禾也有到场,伍庸在列,薛詹在列,原本澹台武也该在此,守灵结束他实不必再跪在灵堂前,但澹台武不愿留下来,在与百里殇打过招呼后去了前庭。

那里澹台深四人坚持奏乐到午时三刻,也终于停了下来。

许是因为澹台武的关系,薛詹赏了澹台深他们一桌好饭,桌子摆在前庭角落。

厅内,薛詹率先起身,端起酒杯,“在沱洲叨扰数日,亏有狼主厚待,薛某敬狼主!”

百里殇没拿正眼看薛詹,转尔看向钟一山,“要不要一起?”

钟一山没有拒绝百里殇,“薛先生说的话,也正是一山所说,敬狼主。”

“那我也一起。”温去病直接端起酒杯。

百里殇不以为意,“本狼主可没厚待世子,你若敬,得敬禾姨才是。”

“那禾姨一起!”

不管怎样,温去病就是要跟他家阿山一起喝。

柳禾随即端起酒杯,剩下的伍庸就很尴尬了。

“这段时间得伍先生精心培植,虽说蘑菇种子依旧没有发芽,可伍先生之劳我是看在眼里的,伍先生,我敬你。”

眼见桌上众人皆举杯,薛詹则有些尴尬。

这叫什么事儿!

待众人杯落,百里殇开口,“薛先生可准备好回澹台城了?”

“未时三刻启程。”薛詹回道。

“一路顺风。”百里殇不好太晾着薛詹,于是提了一杯。

薛詹这方找到一点儿主人的感觉,起身回敬,“多谢狼主。”

“既是狼主提起,一山未时三刻也要离开,这段时间多谢狼主照顾。”钟一山再度端起酒杯,谢道。

百里殇早知钟一山会走,并无意外。

旁侧,温去病又来凑热闹,“本世子也替我家阿山谢狼主!”

百里殇直接背对温去病,“一山,一路顺风。”

即便是背对,温去病也坚持与钟一山跟百里殇一起干了杯里的女儿红。

就在三人落杯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慌乱之中,钟一山只听到一句话。

“不好了!”

“灵堂着火了……”

前院角落,原本自后宅与百里殇打过招呼的澹台武回到前庭去找澹台深他们,与其坐在一处,表示愿意出钱雇他们随丧葬队伍一并回到澹台城。

他不想父王回城这一路连个动静都没有。

谁想到就在他们商量价钱的时候,东南方向的灵堂里突然冒出火光!

血影正对灵堂,看到浓烟一刻,他猛然起身,双眼瞪如铜铃,“着……着火了!”

余下四人几乎同时朝火光方向看过去。

“父王!”

只一瞬,澹台武就像疯了一样冲向灵堂。

几乎同时,澹台深双眼充血,身体血液仿佛倒涌般,脸色惨白,肺腑皆痛。

“父……”

‘砰……’

就在澹台深不顾一切想要与澹台武那般冲向灵堂时,坐在他旁边的衿羽突然一记手刀,劈晕了澹台深。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救火啊!救人啊!”衿羽扶住昏厥的澹台深,大声朝血影跟幽瞳吼道。

此时幽瞳跟血影也都反应过来,皆冲向灵堂。

只是火势太过迅猛,且在温去病跟钟一山冲到前庭时,整个灵堂已然被火海淹没。

无风无浪,这火烧的太急!

整个前庭一片混乱,纵然有下人跟宾客帮忙灭火也无济于事。

“糟糕!”

看到眼前熊熊烈火,钟一山心惊刹那猛然点足想要冲过去,不想却被站在他旁边的百里殇攥住手臂,“太危险!”

“可澹台武在里面!”钟一山看到灵堂外血影跟幽瞳正在那里焦急大叫,便知不妙。

“这样的火势,你救不了他!”百里殇没有松开钟一山,“太迟了。”

旁侧,伍庸亦拦住了想要出手的温去病,暗暗朝他摇头。

众人背后,柳禾美眸凝蹙,并未作声。

“二世子,二世子!”薛詹在这时也终于冲了过去,悲痛大叫,做足了场面。

就在这时,火海里忽然冲出两道身影!

眼见一人带着澹台武从燃烧的灵堂里纵身出来,血影跟幽瞳当即抢过下人手里两桶水‘哗啦’浇过去。

“快救人!”悲愤声兀突响起,流刃抱着与他一般全身湿透的澹台武,纵步冲向后宅。

好巧不巧的,他最先迎向的便是薛詹。

看着被流刃抱住的澹台武,薛詹心里咯噔一下。

“二世子……还活着……”

人在极度震惊中,总会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流刃没有回答薛詹的问题,但他眼底却闪过一道凌厉。

澹台武被救,钟一山跟温去病几乎同时闪开一条通道,温去病更直接拖着轮椅上的伍庸,与流刃一并回到后宅。

而此时,幽瞳跟血影并没有随他们一起过去,而是折转回角落。

“澹台武怎么样?”衿羽下意识问道。

“被人救了,生死不明。”

幽瞳音落时,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闻声望过去,偌大灵堂已然崩塌。

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三人皆默,视线不免转向此时仍昏厥在衿羽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的澹台深。

就差那么丁点儿,澹台深就暴露了……

后宅,厢房。

同样自烈火中冲出来,流刃只是胳膊上有少许被火灼烧的伤痕,澹台武虽也只受了皮外伤,但却一直昏厥未醒。

所以说,伍庸就是一块砖,哪里有用哪里搬。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要朝后退,唯伍庸坐在榻边,喂了澹台武不少药丸。

即便如此,澹台武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依着伍庸的意思,澹台武冲入火海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并没有闭息以防止浓烟侵入肺腑,是以想要醒过来,需要时间。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只有一个。

火是谁放的!

事情出现在沱洲,百里殇总要有个态度。

是以百里殇便将此事交给薛詹,彻查。

一场大火,澹台王尸身随着那口水晶棺柩湮没在了废墟里,再也不能完完整整的回到自己呆了半辈子的封地。

柴房里,衿羽三人皆围在澹台深身边,谁也没有开口,气氛难以形容的压抑。

他们三人都知道澹台深的身份,局势所迫,他家主子想给自己父王守灵还要偷偷摸摸,而今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纵火,竟然烧了灵堂。

亲眼看到自己父王的棺柩在大火里灰飞烟灭,这是怎样的心痛至极。

稻草堆上,澹台深终于有了意识。

随着脑海里那片火光冲天,澹台深猛然举起双手,整个人弹坐起来。

“主人!”衿羽惊呼。

幽瞳跟血影也都凑过去,可他们什么也不敢说。

澹台深就只呆呆坐在稻草堆上,目光定格,整个人仿佛石雕般一动不动。

衿羽眼眶骤红,看向幽瞳。

三人中一向最善言谈的幽瞳,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总有人要劝一劝啊!

就在幽瞳想要开口时,澹台深舒出一口气,“刚才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梦。”

“主人,那不是梦。”血影一向快言快语,他刚说出去就后悔了。

衿羽也狠狠搥了他。

澹台深再次沉默,身子再次如石雕般杵在那里。

三人见澹台深如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的,澹台深突然双手搥地,支撑着站起身。

幽瞳以为澹台深要冲出去,当即挡在房门处,不想澹台深却是走向东墙。

衿羽怕澹台深想不开撞墙,于是跑到东墙以防万一。

然而澹台深还没走到东墙就朝相反的方向过去,血影自然与衿羽一般,跑到西墙守着。

结果澹台深还没走到西墙就又掉头。

他在柴房转了又转,眼睛直直盯着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三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作声。

忽地!

澹台深突然站在中间,静止不动。

“主人?”

衿羽最先走过去,幽瞳跟血影也都慢慢移动脚步向前。

‘噗……’

一口血箭,自澹台深口中狂涌喷出!

“主人!”

眼见澹台深身体扑向地面,衿羽猛然过去将其扶住。

单膝跪在地上的澹台深,再也控制不住他心里的极痛跟悲愤,额头青筋迸起,眼泪急涌如柱。

他双手狠狠攥紧拳头,五官因为悲痛扭曲在一起,泣泪横流。

“父王……”他咬紧牙,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的靠在衿羽身上,心痛的像是被一千把刀子来回穿插,心血成海。

一向温润如玉的澹台深,眼中清明如神邸,仿若看破红尘,而今却似堕神入魔。

眼中漆黑如魔,滚动着怒浪滔天……

看到澹台深这般,幽瞳也跟着悲愤至极,血影更是直接站起来,带着一身戾气想要冲出去,幸被幽瞳拉住。

“你拉我干什么!”血影怒吼。

幽瞳死拽血影不放,“你想干什么?”

“我去杀了那个纵火的王八蛋!”血影咆哮。

“你知道是谁你就去!再说你以什么立场去!别给主人添乱了!”

感觉到怀里之人的颤抖,衿羽心疼,“主人……”

“本世子知道是谁。”

澹台深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强撑起自己的身体,赤血如荼的目光里,迸射着难以言喻的深黑跟幽暗。

神魂堕,终入魔。

澹台深缓缓擡手,抹过唇角血迹,“薛詹。”

衿羽三人对于这个答案并无意外,薛詹此行便是逼出自家主人,只是他做的太过分。

“主人,我替你杀了他!”血影恨道。

幽瞳也觉得此事不能忍,“主人放心,我们出手速度极快,保证不会让人发现。”

衿羽亦赞同。

“你们今晚出手。”澹台深黑目如渊,其间透着让人心悸的冰冷。

“好咧!主人放心,我们定会在薛詹身上划出九九八十一刀,保证让他不得好死!”血影的想法,正是幽瞳跟衿羽的想法。

柴房里,衿羽三人已然离开。

只是他们的目标,却非薛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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