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狼(2/2)
四人几乎同时探头出去,长廊里空空如也。
澹台武不见了……
午时过后,伍庸在给后园的蘑菇浇完药液回到小院,温去病拿着之前从掌娇那儿看到的玉簪,交给伍庸。
依着温去病的意思,他怀疑襕衫。
他把自己到掌娇房间里的过程一五一十重复一遍。
他先入房间,看到玉簪,那时他便隐约闻到玉簪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紧接着襕衫进来,从他手里拿过玉簪,而襕衫身上的味道与那玉簪上面的,十分相似。
此时,伍庸正手握玉簪仔细端详,不时拿出桌边瓷瓶,将里面粉末撵出来洒在玉簪上。
“怎么样?”温去病问。
伍庸吹净玉簪上的粉末,“这种味道很像是观音柳,据我所知,观音柳与桂枝、沉香混合,有安神之效,可它们混合之后又不会是这个味道……”
“它跟谁在一起有毒?”温去病直截了当道。
伍庸不解,“单凭这只玉簪,你就怀疑襕衫?”
“假设襕衫是凶手,这簪子上的味道是引线,襕衫必是怕本世子顺着这条线查到什么,故将簪子拿过去,届时她可辩解这簪子上的味道是出事后沾染上去的,而那晚她确有不在场的证据。”温去病肃声分析。
伍庸想了想,“如此她还真有可疑。”
“只是动机到底是什么,本世子还没想到。”
温去病音落时,外屋房门传来吱呦声响,待他擡头,见柳禾浅步走了进来。
“好巧,温世子也在。”柳禾行至桌边,坐到桌边剩下的那把椅子上。
温去病多识趣,“禾姨你坐,我还有事,先走了。”
伍庸在这一刻望向温去病,无比清楚表达了他想要其留下来的迫切愿望。
某人视若无睹,朝柳禾拱手后,离开小院。
房间里一时无声,伍庸只低头摆弄手里玉簪。
“这是掌娇的?”
“嗯,是掌娇姑娘的。”伍庸强作镇定,点头应声。
“掌娇在这群芳院的时间比我还要长……她生在这里。”
柳禾看着那支玉簪,目光有些失了焦距,“还记得我初来群芳院时,她只有八岁,跟别的小女孩儿不一样,她有着超出她那个年纪不该有的乖巧懂事……所以柳禾有个不情之请。”
听得出柳禾声音中的感伤,伍庸擡头,“柳姑娘尽管直言。”
“求先生务必助温世子查出杀死掌娇的凶手是谁,柳禾感激不尽!”
眼见柳禾起身欲跪,伍庸登时撂下玉簪绕过去,“柳姑娘万勿如此!”
伍庸只是下意识伸手,却没有成功阻止柳禾跪下去。
“柳禾在此,拜谢!”
柳禾起身之后,没有看向伍庸,而是托词还有事,转身离开。
但伍庸看见,柳禾哭了。
这一刻,伍庸的视线落向了桌上玉簪……
因为掌娇的死,沱洲众人一时间也没人去管澹台深在哪里,多少有些一团乱麻的意思。
反倒是皇宫里的形势,出乎意料的喜人。
太子与皇后反目已成不争的事实,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正在御花园那座临湖的凉亭里闲谈……
这座凉亭的位置本来就十分隐蔽,加上垂柳荫荫,柳枝千条,所以哪怕是白日也很少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亭下,偌大碧湖波光如银,偶有锦鲤跳跃,溅起细小的水花。
钟弃余洒净掌心鱼食,扭头看向流珠,“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世上有巫族。”
“是呵,在世人眼里,巫族已经是很久远的存在了,不过还是有的。”流珠身体紧靠栏杆,双手握在上面,目光落向碧湖里无比欢快跳动的锦鲤,“在宫里头呆了许多年,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里。”
“所以,你的父亲是巫医之后,好羡慕。”钟弃余与流珠一般,望着水中锦鲤,真诚道。
流珠苦笑,“如果不是巫医之后,父亲也不会遭灭顶之灾,有时候福祸真的很难预料。”
“是,就像我的母亲,如果不是刚好在钟府里做丫鬟,刚好遇到钟宏喝醉……”钟弃余低下头抹过眼角一滴泪,“我不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儿,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流珠转眸看向钟弃余,“我也是。”
“你的仇比我的仇更深,也更难报,之前是你跟二哥帮我报了仇,这次轮到我来帮你们。”钟弃余迎向流珠的目光,每个字都说的异常坚定。
“我其实……没帮你什么……”流珠打从一开始,看的便是钟一山的面子。
“如果没有你,有些事就算二哥想帮我也是鞭长莫及,流珠姐姐的好,余儿都记在这儿了。”钟弃余指了指自己胸口,“永世不忘。”
流珠一直都知道钟弃余是个精明能忍的主儿。
过往与眼前女子打交道,她都有在心里提醒自己要谨慎,可在知道钟弃余母亲的遭遇之后,尤其是钟弃余幼年的苦痛,她无端生出同病相怜的心思。
流珠不似钟弃余时间充裕,于是先行了一步。
凉亭里,钟弃余默默坐在石凳上,望着碧湖。
“娘娘,你还在等人吗?”一直候在外面的虚空琢见其坐了许久没有出来,小心翼翼走进去。
钟弃余深吁口气,收回视线,“你觉得,流珠信我吗?”
“信啊!不然她怎么敢把娘娘写的那些名字告诉给皇后。”虚空琢一直坚信这一点。
钟弃余摇头,“我说的不是这种信任……我说的是……你觉得她有没有把我当知己。”
虚空琢想了想,“有!”
“何以见得?”
“她把自己的身世都告诉给娘娘,足见对娘娘的信任,毕竟流珠的身世跟奴才不一样,奴才的身世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流珠的……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平日里看似呆呆萌萌的虚空琢,这翻解释却是说到钟弃余心里。
是了,如果没有虚空琢的分析,钟弃余真的不知道。
因为,她也把自己的身世说给流珠了,然而在她心里,流珠依旧是棋子。
一枚以命换命的棋子……
宫外,都府。
自从魏时意发配之后,都幼收到颖川密信,令其蛰伏,待命。
都幼对这样的安排毫不在意,现如今于她而言,如何让自家兄长彻底忘记范涟漪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她搅了大婚,可她知道,自从范涟漪调去雀羽营,自家兄长几乎每日都会偷偷过去看一眼。
这让她很不高兴。
她的哥哥,心里只能有她。
“赵嬷嬷,听说段定调走了?”
都幼这两日总是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兄长看清范涟漪‘浪荡’的真面目,原本她将目标锁定段定,因为这样合情合理。
“回小姐,段定确是被调走了,听说调去边陲,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赵嬷嬷据实道。
铜镜里,都幼擡手抚过自己左脸自耳根后面往外延伸的那条淡淡的暗红色痕迹,那条痕迹似乎比之前又长了一些,可自从上次之后,她并没有再用过换脸术。
如今这条痕迹,要涂很厚的粉才能掩盖。
“那怎么办……本来还给把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呢。”都幼有些惋惜道。
赵嬷嬷不解,“小姐之前不是已经叫少爷听到那些不该听的了吗?”
“可那到底是假的,就凭段定那么痴情,若真与范涟漪发生关系,断不会做逃兵。”都幼不停往脸上敷粉,她不能叫兄长看到自己脸上的痕迹。
“那小姐打算?”赵嬷嬷试探道。
“呵!既然段定不在,那就随便哪个男的吧!”都幼稍稍前倾,仔细看过自己涂粉的地方,算是满意,“药买了?”
“小姐放心,买了。”
“对了,苗疆还没有消息吗?算算时间,御赋他们早该到了吧?”都幼挑眉道。
“回小姐,咱们在苗疆的眼线一直没有回信,也联系不上,老奴怕她们……”赵嬷嬷欲言又止。
都幼猛然扭头,目光阴蛰,“凶多吉少?”
“否则不可能一个也联系不上……”赵嬷嬷如实开口。
都幼深吸口气,转眸看向铜镜,勾起唇,“好在……她们就算是死,也不敢把本小姐供出来。”
哪怕只是看到铜镜里的样子,赵嬷嬷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人不知,她却知道。
她家主子,心狠的让人害怕……
夜里,群芳院。
三楼雅间,温去病与薛詹的对弈又一次开始。
正如温去病猜测那般,昨晚薛詹几乎一夜没睡,他反复琢磨那盘棋局,总觉得自己在某一步如果换个走法,定能多吃一枚白子。
“薛先生以为,掌娇是谁杀的?”虽然温去病现在怀疑的目标是襕衫,但对于薛詹的怀疑,依旧存在。
“很难说,温世子今日去了掌娇房间,可有线索?”薛詹执黑子,落向棋盘。
温去病随后落子,“有也不能告诉你啊!”
薛詹脸色微变,“那温世子又何必与我谈论这件事?”
“碰碰运气。”面对薛詹变脸,温去病面不改色心不跳,“今晚还是本世子睡床。”
薛詹心绪难平,“未必。”
“嗯,本世子未必睡,但我睡与不睡,床都是我的。”温去病落子速度极快,心上人在狼侧,他真是好不放心。
可在薛詹看来,这是挑衅,是炫耀!
这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是彻头彻尾的无赖行径!
然而实际上温去病并没有阻止薛詹思考,催都没催一句。
只能说温去病也想低调,可是实力不允许……
夜已深,硬是被百里殇拉到三楼露台看星星的钟一山,终于回到自己房间。
对于百里殇的‘无事献殷勤’,钟一山丝毫没往心里去。
他记得汤淼淼说过一句话,百里殇对女人好是本能,就像猫见到老鼠,不吃也想玩。
钟一山私以为,汤淼淼真是把百里殇看的很透了。
回到房间的钟一山毫无睡意,离开皇城许久,皇城方面的动向自有柔芝飞鸽传书相告,朝廷无事,鱼市无事,宫里头太子与皇后的关系因为死了几个人变得极度恶化。
虽然柔芝在密件上没有提到原因,但对于朱裴麒跟顾慎华关系的恶化,钟一山私以为当有钟弃余的手笔。
想到自己这位庶妹,钟一山心疼。
钟一山扪心自问,他对钟弃余没有亲情,突然出现的这样一位庶妹,在此之前甚至听都没的听说过,何谈亲情?
但在他心里,钟弃余依旧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就算不比婴狐他们,但也绝对不差。
他一直都记得钟弃余在看他时,眼中那份浓烈的期待跟渴望。
钟弃余,在乎这份‘亲情’。
只是,钟长明在鹿牙心里,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不想钟弃余对钟长明下手,可他又无比清楚,钟弃余的执念有多深……
这时,房门微动。
钟一山敛尽思绪擡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光彩。
随着房门吱呦开启,在看清来者时钟一山眼中又毫不掩饰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看到本狼主不开心?”
百里殇身着明黄色绣着紫色团纹的长袍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有糕点,有水果,还有两杯果酒。
“一山没有不开心。”
但也绝对谈不上开心。
“长夜漫漫,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古语有云,生时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你说是吧?”百里殇将手中托盘搁到桌面,擡手甩了下长袍落座,笑对钟一山。
钟一山仔细品口这句‘古语’,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对,“狼主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百里殇将托盘里的酒杯递给钟一山,“这世上怕只有我知道你是谁,你该珍惜。”
“狼主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如果不是无可奈何,一山觉得杀人灭口才是我对狼主应该有的态度。”
钟一山很想质问百里殇,他才刚从露台回来没有半柱香的时间,长夜是漫漫,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穆挽风你这样说话好伤人心啊!”百里殇手执酒杯,惨兮兮的看过来,“为了抚平你给本狼主心里带来的创伤,陪本狼主喝一口如何?”
“只要狼主不再提‘穆挽风’三个字,我可以一干。” 钟一山不喜欢面对百里殇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有时候会因为百里殇的称呼,恍惚自己的身份。
未及百里殇开口,钟一山已然干尽杯中酒。
看着眼前的钟一山,百里殇摇了摇酒杯,“本狼主怎么忘了,你上辈子酒量不俗。”
不叫‘穆挽风’就拿‘上辈子’代替,钟一山忽然有种干脆找温去病过来,一起弄死百里殇得了。
钟一山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堵住嘴,他暂时不想说话。
“之前本狼主入大周皇城时,看到她了。”百里殇举杯,抿了口酒,浅笑道。
即便百里殇没说名字,钟一山依旧猜得到,“那件事一山要谢狼主手下留情。”
“那件事你还真不用谢本狼主,我是给汤淼淼面子。”百里殇伸手从托盘里揪了粒葡萄搁进嘴里,“不过她也真是敢啊,本狼主对外宣称她因病而亡,她竟然直接跑到大周刑部公堂替你解围,你说她有没有把本狼主放在眼里?”
“可能没有。”钟一山如实回答。
听到钟一山的话,百里殇微怔,随后笑道,“是呵,她若把本狼主放在眼里,又岂敢把庄礼扣在这帝庄半个月,日夜缠绵直至怀上孩子,那半个月庄礼可是辛苦了。”
“狼主在怨?”钟一山擡头问道。
百里殇摇头,“为什么要怨?本狼主很高兴她能这样,如此我便少了些愧疚之心。”
钟一山以为自己听错了,百里殇居然还有愧疚之心?
“本狼主为沱洲娶她,却从来没有爱过她……前段时间听说她又生了一个女儿,庄礼甚是喜欢,听说因为哄女儿还把儿子给弄丢了,差点儿没让汤淼淼给打死……庄礼那个闷葫芦,这辈子怕是栽在那女人手里了。”
百里殇看似替庄礼抱怨,可钟一山听得出来这里面有欣慰跟祝福。
就在钟一山欲开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狼嚎!
“什么声音?”钟一山狐疑道。
百里殇侧耳听了听,“没什么,不过是本狼主昨日新养的一头狼与原来那三只不合群,打着呢。”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钟一山总觉得哪里不对,“狼主不出去看看吗?”
“不用。”百里殇毫不在意开口,“我们继续聊,聊到哪儿了?”
钟一山,“……”
随着外面的狼嚎声渐渐消失,钟一山便也没去在意。
将近子时,群芳院三楼雅间里,澹台武正在给自己换药包扎。
只要想到白日里被衿羽扎的那一刀,澹台武就忍不住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傻了吧唧的!
他当时干啥呢?
明明那女人不会武功,毫无内力,咋就让她给戳了?
泼妇!
母夜叉,母老虎!
澹台武越想越窝火,干脆扔了手里白纱,自己坐在那里生闷气。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声。
是襕衫。
襕衫在练琴房里晕倒,被人发现后直接擡去后园小院。
姑娘们本就无事可做,加上掌娇的死,这会儿襕衫晕倒,她们就都跑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子时的小院,人满为患。
伍庸坐在床榻边,擡手叩住襕衫手腕,为其把脉。
旁侧,柳禾面露忧色,“襕衫没事吧?”
伍庸沉默片刻,擡手,“并无大碍,当是这几日过于操劳,气血不足导致短暂昏厥,且让她休息一下就会有所缓解……”
就在伍庸想要推着轮椅离开时,视线忽然落向襕衫腰间的香囊。
伍庸原本转开的轮椅,再次回到床榻旁边。
柳禾蹙眉,“怎么了?”
伍庸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解下襕衫挂在腰间的香囊,之后打开,轻嗅。
“这香囊怎么了?”柳禾狐疑问道。
伍庸看着手中香囊,半晌后擡头,声音微沉,“襕衫姑娘有头疼的旧疾?”
柳禾点头,“这是襕衫自小就有的毛病,整个群芳院的人都知道,也亏得这香囊里的药渣,现在襕衫的头疼症偶有发作,却不严重。”
依着柳禾的解释,这香囊里的药渣是位有名的大夫配的方子,襕衫自小挂在身上,药渣味道不浓,不过对于治疗头疼症却很好用。
“襕衫晕倒,不会与这香囊有关吧?”
“这是很好的药……”伍庸敷衍回答之后,将香囊挂回到襕衫腰间,“诸位放心,襕衫姑娘明早就会醒过来。”
既是得了伍庸的话,柳禾便放心叫人将襕衫擡回到自己房间。
待所有姑娘们离开小院,伍庸突然凭空喊了一声,“毕运!”
是的,是毕运!
自从被百里殇放回到温去病身边,毕运一直隐在群芳院的屋顶,身上已经长了草。
以往那么渴望自家主子彻底忘掉‘毕运’的毕运,现在巴不得他家主子能想起屋顶上还有他这么个人存在。
结果……
他家主子居然接连跃境,武功回到巅峰时期。
于是,他从身上长了草,变成了一根草。
此时房间里,伍庸叫毕运下来,是想让他即刻去帝庄把温去病给找回来。
掌娇之死的凶手,找到了……
长夜漫漫,距离帝庄数百米的长龙海岸,燃起了篝火,飘起了浓烟。
烟雾缭绕间,一股烤肉的香味乍起。
温去病双膝盘坐在篝火旁,双手转动搭在篝火上的粗木棍,棍子上烤着一只……
狼。
除了正在烤的那只,篝火旁边还趴着两只……
死狼。
彼时温去病在对弈赢了薛詹之后并没有睡床,而是直接从窗户跳出去,赶来帝庄。
然而他想见钟一山的迫切愿望,却被三只巨型猎狼给破坏了。
帝庄内里结构复杂,温去病翻来翻去发现,他只能从一楼正门进去。
别问露台为啥不能,百里殇那个混蛋居然在露台外面罩了一层精铁细网,白日把网拉起来,夜晚再放下。
温去病也不知道百里殇这帝庄藏着宝藏还是咋的,守的这么严!
既然只有一个入口,温去病完全没有别的选择。
于是,惊动了院子里一到晚上就放出来的三头猎狼。
温去病是好欺负的么……
最先发现猎狼不见的是孟伯,最先发现长龙海岸那簇篝火的也是孟伯。
孟伯即刻将此事禀报给百里殇。
百里殇心道不妙,当即冲出帝庄。
且等他赶过去的时候,篝火未熄,上面架的狼肉正好金黄色。
他能怎么办?
他除了坐下来吃还能怎么办……
真是香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