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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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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飘飘

沱洲,帝庄。

掌娇的死让百里殇十分震怒,除了与对掌娇之间的主仆情谊,还让他感受到威胁。

“狼主,老奴以为掌娇之死透着蹊跷,您当真要将此事交于温去病跟澹台武他们去查?”三楼露台,孟伯白眉紧皱,忧心开口。

长椅上,百里殇目光幽冷,望向远处蔚蓝无际的海岸,“孟伯觉得,是谁杀了掌娇?”

“这个……”孟伯犹豫片刻,“以老奴之见,不会是澹台武跟温去病他们,此番他们入沱洲为的是寻人,哪怕是柳禾他们都要恭敬,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不会在沱洲行凶,而且掌娇素来谨慎,断不会惹上他们。”

百里殇片刻后颌首,“若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海外……海外那个人?”孟伯震惊。

“让温去病跟澹台武彻查此事,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对海外那人的爪牙动手,本狼主却不能。”百里殇说话时,握在长椅上的手,暗自攥成拳头。

“倘若真是海外那人……则说明……”

“说明掌娇已经发现那人的身份,也恰巧被那人发现,才会遭其灭口。”百里殇寒目如霜,“没想到那人的眼线,居然会在群芳院。”

对于百里殇的猜测,孟伯表示赞同。

因在案发之后,芳草街所有帝庄暗线皆回信,那晚没有任何异常人出入芳草街。

“狼主是否想借机让温去病他们知道海外那人的存在?”孟伯狐疑道。

“呵!”百里殇将身体重重靠在摇椅上,身体随着摇椅的晃动前后摇摆,“他不会让自己的人暴露的。”

“可是……”

就在孟伯欲开口时,突然缄默。

不多时,钟一山自楼梯处走过来,“一山有事,求见狼主。”

孟伯跟了百里殇几十年,又岂会不知道自家狼主对钟一山的心思,“老奴告退。”

待其离开,百里殇当即从摇椅上站起来,“一山,你过来试试!”

钟一山没试,他素来不喜欢海外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掌娇之事,狼主节哀。”

听到钟一山劝慰,百里殇笑的有些无奈。

“本狼主节不节哀,她都活不过来了,坐。”

钟一山恭敬颌首,之后坐到摇椅旁边的矮椅上。

百里殇见钟一山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回到摇椅上。

不过这回他姿势稍加改正,并没有懒散躺在上面,而是与钟一山临面而坐。

旁边紫藤编制的桌上搁着清凉的果茶,百里殇随手倒了一杯递给钟一山,“你怎么没留在群芳院?”

百里殇神情如常,只是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明明弯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笑意。

“群芳院出了人命案,我留在那里帮不上忙。”钟一山接过果茶,似是无意摇在手里。

百里殇注意到钟一山眼中一瞬间的游离,扭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里没别人,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掌娇的事……”

“掌娇是本狼主的人,但不是本狼主的女人,怎么说……我是打小看着她长大的。”百里殇喝了口果茶。

茶酸,百里殇抿了抿唇,“不谈掌娇,谈你的事。”

“狼主知道我有事?”钟一山略有震惊。

“你那么喜欢温去病,却舍得把他留在群芳院,孤身回到本狼主这帝庄,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想求本狼主,说说看。”百里殇此时没有调笑的心思,挑眉道。

“狼主果然神机妙算,我的确有件事,想求狼主成全。”钟一山敛眸,正色开口。

“澹台深的事本狼主帮不上忙。”

“不是澹台深,是晶铁。”

钟一山音落时,百里殇不禁擡头,眼中闪过一道光彩。

“所以现在与本狼主对话的,是穆挽风?”

面对百里殇又一次提起‘穆挽风’三个字,钟一山也是无奈,“穆挽风亦或钟一山,在狼主看来,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百里殇摇着手中茶杯,“穆挽风是女人且为人妻,钟一山是男人,滋味儿不同。”

“狼主。”钟一山重声开口。

百里殇笑了,“晶铁如何?”

“我希望与狼主签订契约,沱洲晶铁,尽归食岛馆。”钟一山知道百里殇为何提起‘穆挽风’,因为沱洲有晶铁这件事,乃是前世她来时无意得知。

所谓晶铁,外表漆黑如曜石,内里坚硬如星陨,且易打磨,作为秘密武器撑膛之物最为合适。

百里殇不解,“那玩意儿虽稀罕,却似乎无甚用途,你要它何用?”

“如果狼主同意,我愿意付出代价。”钟一山自然不会向其透露秘密武器的事,那件事他连温去病都没告诉。

钟一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为什么我不会说,但我志在必得。

“如果本狼主不同意呢?”

“但凡世物皆有价,狼主不妨开个价。”钟一山坚定道。

百里殇瞧了眼钟一山手里茶杯,“不喝一口尝尝?”

“是不是我喝了,狼主就会同意?”钟一山觉得,自己有时候说出的话也挺无赖。

百里殇未语,转眸看向远处蔚蓝大海,“晶铁并非沱洲才有,海外诸岛都有类似矿石出现,你知道为什么吗?”

钟一山摇头。

“往生卷。”

正待钟一山想问时,百里殇继续道,“往生卷乃海上之物,天启时,四海皆啸,可令生者赴死,死而复生。”

“可我当年来沱洲时,已然看到晶铁了!”钟一山的意思是,早在鹿牙启动往生卷之前,就有晶铁。

“但晶铁的数量,远比现在要少。”

百里殇随后告诉钟一山,自盛胤二十八年冬发生在沱洲的那场地动之后,他在沱洲其他地方亦看到那种晶铁出现。

也就是说,许多年前,往生卷亦被启动过,只是到底要往前追溯多少年,没人知道。

几十年,几百年还是上千年,没有答案。

“往生卷起,四海皆动,是以出现这种晶铁的地方并非只有沱洲,这一点本狼主在海外诸岛已经得到印证。”百里殇据实道。

钟一山沉默。

“但你千万别想着让天地商盟去弄那些晶铁,海外诸岛将晶铁奉若神明,断不会给你。”百里殇在这番话里,已经有所影射。

只是以钟一山现阶段的见识跟思路,未必想得长远。

“所以狼主同意了?”钟一山讶异道。

“条件是……你三年内不许与温去病大婚。”

百里殇的条件令钟一山不知所谓,他怔了半晌,竟不知如何应答。

“不答应?”

“狼主不会后悔吗?”钟一山颇为震惊。

“本狼主只怕你会后悔。”百里殇浅笑,眼中些许期待。

三年时间,若这个人是他的,便是他的。

不是他的,便永远也不会是他的。

“一言为定。”钟一山狠狠点头。

“但凡来沱洲,你必要住在帝庄,别处不许。”百里殇继续道。

钟一山微微颌首,“狼主盛情,一山自不会拒绝。”

“还有……”

“还有?”

看到钟一山脸上隐忍的表情,百里殇似笑非笑,“没有也可以,那晶铁的事本狼主就当你没说过,咱们换个话题。”

“狼主随便提,但不能超过三个。”钟一山无奈道。

真的,他特别不喜欢跟不正经的人打交道,心累。

“剩下的那一个本狼主还没想好,日后想好了再提。”百里殇随后又道,“晶铁的事,你知,我知即可。”

“那是自然。”

钟一山承诺百里殇,只需百里殇将晶铁运到韩国在食岛馆的店铺,整个过程他必会派人接应,万无一失。

事实上,钟一山早就打算只要百里殇点头,他便将侯玦调离皇城,专门处理此事。

这厢,晶铁一事算是有了眉目。

那厢,掌娇之死还是一团乱麻。

三楼雅间里,薛詹旁敲侧击半天,终于惹毛了澹台武。

“你老拿眼睛盯着本世子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掌娇还是本世子杀的?”澹台武正在用午膳,被薛詹这么盯着,半点胃口也没有了。

“世子当真……”

“本世子要杀区区一个弱女人,还用伸手去掐?一掌拍过去脑浆都能爆出来!”澹台武嗤之以鼻。

薛詹想来也是,暗自把心放回肚子里,“眼下百里殇将此案交由我们,查出来的人可留在沱洲,查不出来的那一个就要走,世子,没找到三世子之前我们可不能走!”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澹台武哼着气道。

薛詹看出来了,澹台武这是丁点儿忙也帮不上,于是转身。

就在薛詹欲走时,澹台武忽似想到什么,唤其回来。

“对了,之前在长廊里骂本世子的那个女人,叫什么玩意儿?”

薛詹蹙眉,“谁?”

“就是站在阿三身边那个!骂本世子放屁的那个女人!”澹台武双眼瞪如牛大,想想就觉得很气。

薛詹恍然,随即禀报,“回三世子,那打扮如丫鬟般的女子叫雨飘飘……”

“啥玩意儿?”澹台武惊看过去。

“不过也有人管她叫衿羽。”薛詹是细致之人,他在入群芳院伊始便开始留意这里每个人的动向,排除掉没有任何疑问的,唯独把阿三跟他身边的三位朋友给记住了。

阿三显然不是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年的真实名字,至于他的三位朋友,似乎有好几个名字。

“衿羽?她是做什么的?”澹台武问道。

“听说是后厨里刷碗的。”薛詹想了想,“世子觉得她可疑?”

“本世子可没这么说!”澹台武反驳。

薛詹不解,“那世子为何无缘无故问起她?”

“她讨厌!”

澹台武给出的理由令薛詹后脑滴汗,“三世子若无事,我先告退。”

见澹台武挥手,薛詹当即转身,他真是多一刻也不想呆。

有那么一刻,他当真希望自己来时与大世子约定的计划快些启动,受不了这个蠢货了!

相比薛詹,温去病亦有所行动。

得柳禾准许,温去病此时已在掌娇房间。

虽说伍庸已经把案发后最初的模样还原给他,但有些细节并没有描述的那样清晰。

掌娇的尸体当日便运回了帝庄,此时房间里,温去病迈着轻浅的步子,小心翼翼走到梳妆台前。

他坐下,看向眼前铜镜。

铜镜很大,周围镶着宝石,价值不菲。

这样的铜镜在群芳院里只有两面,另一面在襕衫那儿。

作为群芳院里最受欢迎的两位姑娘,襕衫与掌娇时常一起在台上起舞,关系据说不错。

铜镜前,温去病擡手拉出抽屉,视线瞬间被抽屉里一支白玉簪子吸引。

那簪子通体透白,簪身以烫金雕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处一朵碧色玉兰悄然绽放,且自玉兰花瓣处,坠下来几条流苏。

最引人注目是流苏下竟还荡着琉璃打磨的亮片。

就在温去病被眼前簪子吸引,将其握在手里时,房门忽的响起。

他擡头,分明看到一女子走了进来。

跟掌娇相比,眼前女子的五官更偏向于海外女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略向内凹,给人一种深邃之感。

“我听禾姨说温世子在这儿,便想过来问问,世子可有线索?”眼前女子身姿曼妙,盈盈而至间,一股淡淡的味道飘乎而至。

那味道似花香,又没有花香那般浓烈。

“这簪子原本是我的,后来掌娇说喜欢,我便给了她。”来者正是襕衫。

这会儿走到温去病面前,襕衫未经允许,直接将其手中簪子拿过去,细细打量,“我十年前来的群芳院,那时掌娇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我也是……”

温去病没开口,由着襕衫继续道,“我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弹琴奏曲,一起憧憬着有哪一日也能像素汐跟觅姿那样……哦,素汐跟觅姿是群芳院五年前最受欢迎的姑娘,后来她们被别的红楼撬走,禾姨便将我们两个推出去,这一推,就火了。”

“如此说,掌娇的死,对襕衫姑娘当真是打击。”温去病起身,面向襕衫。

“整个群芳院里只有掌娇与我心灵相通,她走了,我在群芳院风光的日子也就没有了。”

襕衫长叹口气,欲转身时被温去病唤住,“那簪子……”

“哦!”襕衫恍然将簪子交还到温去病手里,“险些忘了……温世子,襕衫有个不情之请。”

“襕衫姑娘请说。”温去病浅声道。

“求世子定要找出杀害掌娇的真凶,让凶手以命偿命!”襕衫美眸如冰,寒声开口。

温去病点头,“定会。”

襕衫微微颌首,朝温去病俯身,“那我在这里,先行谢过世子!”

待其离开,温去病一头雾水,襕衫到底干什么来了?

正值未时,阳光正烈。

温去病下意识朝阳光方向举起手中玉簪,坠在流苏下的琉璃碎片轻轻摇摆,闪烁出夺目光彩。

忽的,温去病恍然想到一件事。

刚刚襕衫进门之前,他似乎在这簪子上同样嗅到一股味道。

与襕衫身上的味道一样……

当日百里殇只叫温去病跟澹台武查探凶手,可澹台深也吭了声。

是以这会儿房间里,澹台深与他的三小只,也在分析案情。

一般这种动脑的事情,血影基本不参与。

“主人,属下觉得是情杀。”幽瞳一本正经道。

澹台深转眸,“何以见得?”

“这种风月场所,死的又是女子,除了情杀还有更好的解释吗?”幽瞳反问。

澹台深摇头,“掌娇姑娘洁身自好,之前亦未听说与人有过纠葛,当排除情杀的可能性。”

“那就是仇杀,妒忌也是仇!”衿羽怀疑的对象是襕衫,因为之前她从后厨出来经过琴房时听到过她们争吵,“但凡这种地方,头牌只能有一个!”

澹台深想了片刻,“似乎襕衫姑娘并非看重名利之人。”

“那……”

就在衿羽欲反驳时,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四人闻声齐刷刷看过去。

嗯,因为动静太大,睡了半天的血影也醒了。

“谁是雨飘飘!”

一声高喝,衿羽原地爆炸!

要说此刻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澹台武。

“我是,咋滴!”衿羽腾的站起来,眉峰倒竖,美眸充血。

她用多长时间来抚平的创伤,瞬间被澹台武活生生撕开。

雨飘飘,他娘的还雪飞飞呢!

“昨儿个是不是你骂了本世子?”

澹台武身材魁梧立于门口,一个人堵住了一扇门。

衿羽没听清楚,看向幽瞳,“他嚎的什么?”

“他问你昨日是不是骂他了。”幽瞳据实道。

衿羽忘了,看向澹台深,“主……阿三,我昨日骂他了?”

澹台深一脸无奈,“就告诉过你待人要谦恭有礼……”

眼见澹台深起身面向澹台武,擡手就要鞠躬,衿羽一把将其推回到座位上,扭头插腰,“我就是骂你了,你想怎样!”

“你,给本世子出来!”

澹台武音落一刻,幽瞳跟血影几乎同时站起来。

“你们都坐下,没听到人家只叫本小姐一个人么!”衿羽长的很漂亮,就是骨子里透出的豪迈跟霸气,让人很难将她跟女人二字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群芳院里的姑娘们都是水做的,衿羽可能是铁打的,特别能扛事儿。

许久前师傅还活着,他们三个还在干架的路上狂奔的时候,衿羽曾自己偷偷开小差劫富济贫了一回,结果富没劫着,反倒叫人家抢了自己身上仅有的二十两银子。

那二十两是师傅给他们每人一个月的口粮,衿羽硬把这事儿扛下来谁也没说,整整吃了一个月的糙饼。

这会儿澹台武已经转身离开房门,衿羽二话没说,大步流星走出去。

长廊上,澹台武一身威凛站在衿羽对面,双眼怒瞪,“你敢骂本世子,就要承担后果!”

衿羽从来也没把澹台武当回事儿,整个身子直接靠在长廊上,单脚点地,左臂搥着栏杆,右手叉腰,“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澹台武皱眉,“本世子脑子没问题!”

“没问题?那都是昨日的事儿,你当时干啥吃去了?这反应够长的!昨日吃的屎今天才品出味儿来!就这你还敢说你脑子没问题?”拿澹台深话说,衿羽身上除了没有女人的任何特质之外,嘴还特别损。

“你这泼妇!”澹台武动怒,额头青筋骤然鼓起。

衿羽看出来了,澹台武这是要动手啊!

“你来!”衿羽朝对面澹台武勾勾手指。

澹台武岂会怕她,迈大步走过去,脸上仍是一副轻蔑不屑跟愤怒鄙夷之态。

近在咫尺的距离,衿羽擡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澹台武,“你说谁是泼妇?”

澹台武居高临下怒指,“说的就是你!”

衿羽突然笑了!

笑的跟一朵花一样!

‘噗嗤……’

银光闪过,一柄锋利小刀正戳进澹台武左肩。

如果不是澹台武情急之下猛然后退,此刻那把小刀定会洞穿左肩。

“你……”

澹台武真是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敢朝他动刀子?

衿羽插完刀后,撒丫子跑回屋里,‘砰’的把门关上。

房间里,幽瞳跟血影看见了。

此刻他二人皆不可置信看向衿羽,“你拿刀扎他干什么?”

“你们没看到他要动手么!”衿羽也害怕,视线绕过二人看向其背后站着的澹台深,“主人,你说他武功很厉害?”

彼时因为幽瞳跟血影堵着门口,澹台深啥也没看到,这会儿听到二人质疑,澹台深急匆走到前面,忧心不已,“你伤了他?”

“插了他一刀。”衿羽据实道。

澹台深震惊,“你没受伤?”

“没有。”

面对眼前毫发无损的衿羽,澹台深记忆,瞬间回到幼年时。

那时他亲眼看到比他也大不了几岁的澹台武,徒手杀了一头野猪。

“让开一下。”

澹台深想要打开房门,却被衿羽阻止,“不行啊!他还在外面……”

“他若想进来,你挡不住。”澹台深最终把衿羽推到旁边,拽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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