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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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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货

对弈的事不胫而走,且定了时间跟地点。

时间三日后,地点设在武院练武场。

那日太学院对整个皇城开放,想看热闹的人随便去,只要有钱。

一人一百两,人数不限,好位置先到先得。

这条规矩是周生良定的,在得知对弈之事后,周生良热泪盈眶。

太学院终于可以不用再吃野猪肉了……

酉时已过,曲银河出现在逍遥王府的时候,御赋正在醉翁亭里静静看着眼前的棋盘发呆。

曲银河不只一次见过这样的棋局,他走到石案对面坐下来,“袖袖没跟钟无寒完婚。”

“五年前,本小王与温去病并非平局,他在整个对弈的过程中让了本小王三次。”御赋似乎没有听曲银河的话,只盯着棋盘,眉目清冷。

曲银河视线落在棋盘上,这是当年对弈的结果,御赋每每独处都会把这盘棋摆出来,如此时这般观望。

“你真要与温去病再下一局?”曲银河眉峰微蹙,浅声问道。

“三日后午时,太学院。”御赋擡手,指尖落于棋盘,将黑子退后一步。

曲银河沉凝片刻,陡然伸手叩住御赋手腕。

御赋未躲。

吐吸间,曲银河感受到御赋脉息异样,眼中骤冷,“蛊王呢?”

“蛊王与本小王的心,合二为一。”御赋擡头正视曲银河,眼中绽放出璀璨光彩。

曲银河眉心越发紧皱,“合二为一?”

“前日春分,你忘了?”御赋轻描淡写道。

可谁又能想到,正因为前日是春分,他才有可能将自己体内蛊王种到曲红袖体内而自己未当场暴毙。

时也,运也,命也……

御赋脉息强弱不一,曲银河无法判断原因,可只要跳动便是好事。

他之前的担心,不存在。

“你若输给温去病,当真会将五十亿拱手相送?”曲银河言归正传,狐疑问道。

御赋笑了,“以钟一山的为人,他若真拿本小王五十亿,必然会有更值得的回报,当然,倘若温去病没那个本事,本小王便将那五十亿,送给你。”

曲银河猛擡头,不解看向御赋。

“怎么,感动了?”御赋炯炯双目明亮若星,那身宝蓝色的华裳在月光的映衬下流光溢彩。

曲银河愣了片刻,浅淡抿唇,“你为袖袖,竟可以做到如此。”

醉翁亭里一瞬间寂静无声,风起,亭外刚刚抽出嫩叶的柳枝随风轻荡。

风吹进亭子,微冷。

只是再冷的风也吹不凉那颗温暖的,跳动的心脏。

尽管,它可能不会再跳很久了……

御赋执起棋盘上的白子,再退一步。

他一步步还原五年前那盘棋局,希望可以找到新的破绽,而在对面,曲银河却紧紧盯着眼前少年。

御赋若输,五十亿由温去病交给钟一山。

他若赢,五十亿便由自己交给钟一山。

而御赋没有选择在最有利的时机获取最大利益的缘由,难道不是因为袖袖喜欢上了钟一山的兄长么!

钟一山若败,钟无寒又有什么好下场?

钟无寒若没有好下场,袖袖的幸福又该谁来成全?

御赋,你这个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傻子!

曲银河突然起身,重拍石案,“袖袖还没嫁人,你好自为之!”

“温去病在这一步,让了本小王十枚白子。”御赋不曾擡头,轻声道。

曲银河终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拂袖而去。

醉翁亭里,御赋手执黑子悬于半空,胸口隐隐传来的痛让他眉心微紧。

袖袖是没有嫁人,可他就要死了。

怎么办呢……

深夜的校场空旷寂寥,风很大。

曲红袖坐在高台上,双手搥腮拖着那张小脸儿,静静凝望不远处一个死角。

那个角落很隐蔽,若那里真藏着谁,唯独她此时坐的这个位置,可以看清楚。

她看清楚了,那里没人。

肩头落下重量,待她反应过来时钟无寒已然坐到她旁边。

肩上,是钟无寒的长袍。

“曲姑娘,你身体刚刚恢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比较好。”钟无寒很清楚自己的心,他不喜欢曲红袖,哪怕在知道曲红袖救他一命之后。

他心里,也只是感激。

但这并不妨碍他作为一个男人,跟即为人夫的责任跟担当。

他既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报答曲红袖,他朝便不会存有二心。

“我想再坐一会儿。”曲红袖收回视线,低头时那抹黑色长袍落入眼帘,然而此时心境却不同往。

若在以前,钟无寒此举她能兴奋到尖叫,可现在莫名的,她想拽掉身上长袍。

“那我陪你。”

曲红袖突然扭头,看向钟无寒,“我是苗疆圣女。”

“我知道。”钟无寒微微颌首。

“所以就算嫁给你,我也要守着苗疆的规矩,说苗疆的话,穿苗疆的衣服,我是不会改的呢。”曲红袖试探着看向钟无寒,眼中似有期待。

“没关系,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学一学。”钟无寒浅笑,“学的不好,你可莫要嫌弃。”

许是没想到钟无寒会是这种反应,曲红袖有些失望扭回头,双手垫在膝上,下颚顶着手背,把自己缩成一团。

气氛略显尴尬,钟无寒沉默片刻开口,“大婚的事只等曲姑娘恢复之后,我便亲自准备,必定……”

“咳咳……咳咳咳……”

“曲姑娘?”钟无寒听到咳声,忧心轻唤。

“也不晓得啥时候能好些,大婚的事先不着急……”曲红袖捂着胸口,状态十分不好的样子。

钟无寒点头,“曲姑娘说了算。”

没有注意钟无寒说什么,曲红袖不禁擡头看向那处死角,依旧空空。

“好困,我先回去……”

“我送你。”

就在钟无寒欲起身时,曲红袖突然双手摇摆不停,“不用不用!今晚月亮真好看,你就坐在这儿好好看看!”

曲红袖非但没用钟无寒送,还将长袍搁回到他手上,之后匆匆离开。

看着曲红袖的背影,钟无寒些许不解,却也未曾多想。

他坐回来,看向夜空。

浩渺夜空繁星点点,偶有浮云掠影,皎月时隐时现。

月亮算不得好看,星光却很美。

那一闪一闪的星光,让他想到了母亲的眼睛。

儿时的他曾在与母亲独处时无比小心翼翼问过母亲一个问题。

他的父亲是谁。

他至今记得母亲的样子。

母亲什么都没有说,那双眼盈溢出的莹莹泪光就如这星光一般。

那次之后,他再未问过……

夜已经很深了,钟一山自永信殿离开后去了一趟胭脂坊,再回来子时已过。

延禧殿外,那株种在院子里的梨树已经发芽。

树下摆着一个石台,两个石凳。

石凳上,坐着一位公子。

盛世风华……

温去病的俊美,花颜策上早有公断。

钟一山只感慨此时,温去病一袭白衣坐在梨树下,满树含苞欲放的梨花竟被他轻而易举媲美下去。

论世间绝色,除了自己男人还能有谁。

时局艰难,前路漫漫,钟一山之前庆幸自己男人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养眼,多看两眼心情就会好很多。

自从知道温去病就是颜回,钟一山方才领悟到。

这男人是个宝藏。

“阿山?”

钟一山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温去病听到脚步声擡头,顿时扬起笑脸。

一笑,春风妒。

“你有心事?”钟一山行至石台旁边,缓身落座。

温去病的视线忽然没办法从眼前男子身上移开,就算白日里见过,就算此刻近在眼前。

他依旧很想。

尤其是从钟一山额间垂落的长发,随风微动时将那张清绝容颜衬托的越发俊美动人,温去病心跳骤急,异样的感觉仿佛电流窜遍周身。

“我知道御赋找你对弈,太学院已经开始卖票了。”

钟一山看过来时,温去病突然避开视线,连带着隐藏的是他眼中那份执着跟炙热。

他的欲念太重了!

这怕是要挨打啊!

敢想不敢做。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怂货……

“嗯,御赋说我若赢他,便愿意拿出五十亿投诚,若输,他会去找澹台深。”温去病低头,声音沙哑。

钟一山俊眸微蹙,凝思片刻大惊,“御王孙要找澹台深!”

“阿山你放心,我会赢他。”温去病敛去心底那份欲念,眸色坚定,“再者,他想找澹台深也要看本世子想不想让他找到澹台深。”

换作旁人,这话托大。

但从温去病嘴里说出来,莫名让钟一山觉得放心。

“与他对弈,你有必赢的把握?”

钟一山知道温去病棋艺精湛,可御赋算得棋痴,绝对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说起来,我有好久没有与你下棋了。”温去病薄唇浅抿,笑容落在钟一山眼里,似比月光还要温柔。

钟一山心领神会,当即起身到屋里取来楸木棋盘,象牙棋子。

明月似盘,月光如练。

偌大梨花树下,钟一山手执黑子,先落棋。

三日前,他在胭脂坊埋下暗线,将一条有关秘密武器的消息混杂在胭脂坊的密室里。

之后,他找到吴永耽,在胭脂坊暗处潜伏。

就在一个时辰前吴永耽传信,看到了那个偷盗消息的贼。

为免打草惊蛇,吴永耽跟的很远。

是以,他在跟到鱼市附近的民宅里时,把人给跟丢了。

依吴永耽描述,那贼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跟在徐长卿身边的扶桑忍者,这件事至少证明钟一山之前猜测不错,韩留香针对硫矿,就是颖川第三位谋士的授意。

白子落,围绕黑子,却未成攻势。

温去病并未思考三日后的对弈,他心里所想,乃是毕运昨日传回来的密信。

此番出海,毕运发现百里殇似乎受制于人。

这则消息让温去病极为震惊。

百里殇是什么作派,他懂啊!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控制百里殇的人禁止沱洲相助食岛馆,则说明是敌!

一个顾清川还没折腾完,又来的这一个,到底是何方妖魔?

温去病落子时,不禁擡头看向钟一山,眼里落满此人便再也装不下任何风景。

前路艰难,我亦坚守。

钟一山并没有注意到温去病的脸色变化,他在想自己设下的局。

只要那位隐藏的谋士得到消息,必然会依消息上的内容有所行动。

秘密武器的制成除了硫矿,还有一种必不可少。

是黄硝。

而黄硝这种东西,整个大周只有官窑才有。

眼下掌管官窑的朝臣叫孔平章,算是颖川的人。

自三日前,他便动用了吴永耽的关系在孔府安插了自己的眼线,暗中监视。

至于扶桑忍者能准确瞄到密室,钟一山坚信背叛者,必然知道两面镜的存在。

依靳绮罗所言,当初知道她购得两面镜的人不超过十个。

黑子落,钟一山眸间闪过一抹淡淡的冷光。

不出十日,他必要揪出第三个颖川谋士……

延禧殿屋顶上,一抹藏青色的身影无声坐在那里很久。

他相信院中人知道他的存在,可他们又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存在。

夜风拂起,曲银河双臂靠后搥在瓦片上,身姿懒散的躺在那里,曲起一条腿。

他擡头,仰望星空。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有机会了……

曲红袖虽然醒过来,但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大婚推迟。

如此,范涟漪则顺理成章该回□□营。

下朝之后,范涟漪先到雀羽营交代相关事宜,随即拉马离营,翻身时背后有声音传过来。

是段定。

即便范涟漪表示不需要段定送她,可段定坚持己见。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纵马驰骋。

雀羽营跟□□营都在郊外,相隔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不远处,□□营将致。

行在前面的范涟漪一眼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当即夹紧马腹,狠扬两下马鞭。

段定不瞎,他也看到了。

“都乐!”

军营外,范涟漪翻身下马时都乐上前为其牵住马缰。

“你怎么在这儿,知道我回来?”看到都乐,范涟漪瞳孔里都透着笑,那种感觉是段定在雀羽营没有见到的。

是以他翻身下马,却没上前。

“不知道,自你离开我每日都要在这里站一会儿,万一你回来了呢。”

都乐余光看到段定了,但他没有如往常那般主动打招呼,他不愿相信妹妹所言是真的,可妹妹从小就不会说谎。

范涟漪听到都乐这样说,幸福瞬间满溢,“我们进去吧。”

就在范涟漪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段定时,都乐突然开口。

“涟漪,我们完婚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动了两个人的心。

一惊,一喜。

范涟漪脸颊骤红,“可是,你妹妹……”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考虑。”都乐深情望向范涟漪,“下月初八是好日子,所有事都由我来安排,你只要答应嫁给我……你不会不答应吧?”

“我答应!”范涟漪眼眶微红,激动扑到都乐怀里。

看到这一幕,段定强忍住心里酸涩看过去,正迎上都乐的目光。

“恭喜。”

“多谢……”

皇城,逍遥王府。

曲红袖回来了。

她在回来之前,哪怕是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告诉自己,她才不是来看御赋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银饰落在逍遥王府,她来取。

丁叔开门,见是曲红袖则格外恭敬。

就丁叔自己的领悟,对曲红袖不恭敬就是对御赋不恭敬,对御赋不恭敬则意味着自己可能要倒大霉。

“府上就你一个?”曲红袖走进府门,瞧了眼丁叔。

“回曲姑娘,还有好些人,扫地的田婶,劈柴的小李,烧饭的老张……”丁叔对曲红袖的问话,那必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曲红袖由着丁叔跟在身边,直接走向弯月拱门,钻过拱门即是后宅。

原本该朝左边拐的曲红袖本能朝右边甬道走过去,那里直通醉翁亭。

“曲姑娘,御小王爷不在醉翁亭。”

丁叔一开口,曲红袖顿时弹跳起来,“哪个说我要找他啦!他在哪里关我啥子事!”

眼见曲红袖跺脚转到左边,丁叔一脸懵逼。

他何其冤枉。

曲红袖转身,快步走到自己院子。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眼前这座宅院的曲红袖,突然发现,眼前房屋的门面与她在镇北侯府看到的完全不同,倒与她在御城住过的房子十分相似。

她越往里走,发现的越多。

“这府里别的房间也铺玛瑙黄的地砖?”明明住了十几日,曲红袖却是第一次注意到房间里地砖的颜色。

丁叔摇头,“御小王爷只给曲姑娘的房间换过,别的房间不曾换,毕竟很贵。”

曲红袖推门走进内室,入目所见的软榻、桌椅,梳妆台,还有幔帐之类都是她喜欢的颜色跟款式。

她坐到梳妆台,拉开之前从来没有打开过的抽屉,发现里面竟然有许许多多特别漂亮的银制饰品。

握着木柄的手微微颤动,曲红袖眼眶渐红,“这些……”

“这些都是曲姑娘要来之前,御小王爷亲自到幽市选的,花了不少心思跟银子。”丁叔据实开口。

曲红袖拿起一件银制臂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一幕。

那个一袭宝蓝色锦缎的小男孩儿,手里握着一只浮雕飞凤的臂环站在她面前,特别傲娇又霸道的伸手过来。

‘给你!’

臂环不好看,浮雕上面的飞凤就像一只野鸡。

她直接就把臂环抢过来扔到地上……

记忆越来越清晰,曲红袖分明看到御赋握着臂环的手肿的老高,像熊掌一样。

多年前不曾领悟的细节,却在这一刻醍醐灌顶。

那臂环是御赋亲自锻造打磨的?

一定是!

不知不觉中,曲红袖湿了眼眶。

泪水滴在手背上,冰凉的感觉一瞬间入心。

“曲姑娘?”丁叔上前想要说话,曲红袖突然起身,跑出房门。

院外,曲红袖猛然撞到一个硬邦邦的胸口。

逆光,她擡起头本能用手遮挡住双眼。

指间的轮廓渐渐清晰,过往的回忆如潮水来袭。

时间、地点跟情绪都恰到好处。

曲红袖就要开口时,一阵冰冷的声音从头顶飘际过来,“本小王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是瞎的吗?”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曲红袖强自忍住心底太多疑问,可也没有如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哪个晓得你站在这里了……”

“现在看到了,麻烦让一让。”御赋淡漠看向眼前女子,炯炯双目宛若死水,毫无波澜。

可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袖,想亲口问问她过的好不好,钟无寒有没有欺负她!

如果有,他去扒了钟无寒的皮!

“御赋,你这啥子态度?”曲红袖跟御赋的脾气也差不了多少,否则他们也不会吵吵闹闹十几年。

同样一起长大,曲银河就从来没有跟他们两人红过脸。

“本小王一直都是这样,你不喜欢去找钟无寒。”御赋表现出一惯的傲娇跟霸道,双手负在背后,身姿挺拔如松。

曲红袖瞪眼看向御赋,本就有些湿润的眼眶渐渐泛红,手里还紧攥着刚刚自抽屉里握着的臂环,“你就那么想叫我去找钟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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