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骤(2/2)
温去病知道钟一山所指,顿时低头,眼中羞涩,“这还不都是我应该做的么。”
看着眼前二人‘调情弄俏’,曲银河就只低头,一向自信的他在这两人面前,自信心已经碎成一堆渣子。
可能比渣子还要碎一些。
风一起,就都没了。
就在三人尴尬,确切说只有曲银河一人尴尬时,毕运突然现身。
毕运带过来的消息十分劲爆。
海棠回了四海楼。
“她怎么出来的?”温去病听到消息后,震惊不已。
毕运并不清楚内情,只道纪白吟亦在四海楼。
如此,温去病了然。
待温去病匆匆离开,曲银河终于有了一展抱负的机会。
“温世子因海棠姑娘离开,一山你会不会不高兴?”
海棠能够安全走出天牢,这对钟一山来说也是一件极好的事,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不会。”
“他可是为了一个女人离开你的,你就一点儿想法也没有?”曲银河不知内情,倘若他知是温去病为了替钟一山保全四海楼而让海棠背黑锅,便不会有这种想法。
钟一山想了片刻,搁下手里瓷碗跟银筷,正色看向曲银河,“曲寨主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放弃?”
曲银河初时没懂钟一山的意思,但在下一刻便清楚了,“还没有努力就放弃,不是我的作派。”
“不管曲寨主如何努力,都不会有结果,曲寨主是聪明人,当知一山已有所属。”钟一山不想曲银河执着,也是为他好。
情字伤人,钟一山不想被伤,但也不想成为伤人的那一个。
曲银河苦笑,自怀里取出一册秘籍。
作为一名阵法师,曲银河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家师的阵法秘籍,你若不嫌弃,且先收着。”
钟一山即便知道眼前那本册子必是极稀罕之物,可他没有接。
“不是给你,叫你瞧瞧,回头你还得还给我。”曲银河执意将那本由堪称阵法极大成者的墨阳子亲手攥写的阵法录推到钟一山面前,之后起身离开。
他怕听到钟一山的拒绝。
说真的,那些拒绝的话,他有些听怕了。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放开,得自在。”钟一山并不知道曲银河喜欢他什么,许是跟曲红袖对自己兄长的喜欢一般,莫名其妙。
曲银河行至门边,忽然停下来,“你不是我,所以你不知道对于我来说,爱一个人,值不值得。”
曲银河走了。
钟一山些许怅然,之后拿起那本阵法册,下意识翻看。
一眼,即惊艳。
忽地,钟一山猛然想起一件事。
硫矿!
硫矿的秘密他对温去病都未说过,只叫靳绮罗去探查硫矿所在,而韩留香偏偏是在四海楼事发之后开始对硫矿上心,这说明什么?
一个不好的念头赫然浮现在钟一山脑海里,如果这二者有联系,则说明消息是从四海楼泄露出去的,靳绮罗必然不会出卖他,那韩留香又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亦或是谁,泄露了消息……
这厢,温去病未换装,一路不停来了四海楼。
三楼归来阁内,他果真看到纪白吟。
这让他分外诧异,以他估算,纪白吟就算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会赶到皇城。
“纪白吟,你怎么来的这样快?”房间里,温去病见到海棠与纪白吟坐到一处,颇为惊讶走过去。
曾几何时,只要温去病出现,海棠总觉眼前一亮,除他之外,所有人都暗淡无光。
而今在天牢里生死走了一遭,海棠再见温去病,就只觉得她受了万般委屈,眼泪瞬间涌落。
见温去病走过来,纪白吟亦起身迎了过去。
‘砰……’
猝不及防的一拳,打的温去病整个人撞到墙上!
纪白吟身为文臣,能一拳把温去病打到嘴角出血,可见是用了全力。
温去病扶墙站稳,抹过唇角,怒道,“纪白吟你吃错药了吧!”
“本相的确吃错药了,竟相信你能把海棠照顾的很好,温去病!你自己说,你是怎么对海棠的!”纪白吟剑眉倒竖,怒声斥责。
温去病一时懵逼,他在给纪白吟的信里将来龙去脉写的非常清楚,纪白吟这是演的哪一出。
“纪相,此事……是海棠自愿,与世子无关。”海棠见温去病被打,急忙过去搀扶。
即便在天牢里海棠已经彻底绝望,可面对温去病,她仍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叫与他无关?三人入狱,温去病你凭什么叫海棠认罪?你看到她杀赵棣了!”纪白吟恨声低吼,即便他猜到温去病用意,但对于温去病假意牺牲掉海棠的做法仍耿耿于怀。
“那你说,除了让海棠认罪,本世子还能怎么办?”温去病忽然就想通了,纪白吟这样说肯定是想在海棠面前树立高大形象,如此海棠才会感激他,才会嫁给她。
有了这样的认知,温去病演戏则特别卖力。
他倒是完全忽略了身边的海棠。
“你还敢这样理直气壮说话?”纪白吟真没想到温去病竟半点不知错,冲过去就要跟他拼了。
就在温去病想要还给纪白吟那一拳时,海棠突然挡在温去病面前,“除了牺牲我,世子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海棠极美,豆子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看的温去病十分愧疚,“海棠,当时那种情况若叫柔芝亦或静儿认下,没人保得住她们,所以……”
“所以世子就叫我认下,因为你能保住我?”海棠幽怨开口,美眸轻颤。
温去病停顿片刻,如果没有纪白吟,他自然会想尽办法保住海棠。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交情,又是母妃忠仆的女儿,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叫海棠死于午门!
但温去病没有这样回答,“就算本世子不能,纪相一定能。”
“温去病你混账!”
纪白吟闻声震怒,也不管海棠挡在中间,直接绕过去与温去病扭打成团。
无视眼前二人在地上抱打着滚来滚去,海棠顿生绝望。
这种绝望与在天牢里时不同,海棠就只定定站在那里,视线紧盯温去病,泪水忽然就没有了。
因绝望而催生出来的极恨瞬间充斥到身体的每个细胞,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恨这个男人。
那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恨!
“你们都滚出去!”海棠突然大吼,惊的纪白吟跟温去病停下来。
“海棠……”
纪白吟松开温去病,起身正要上前安慰时,海棠突然擡手指向房门,睚眦欲裂,“都滚!滚出去……”
见海棠如此,温去病一时踌躇。
就在温去病犹豫自己是不是该解释的时候,却被纪白吟一把拉出归来阁。
隔壁房间里,纪白吟狠狠把温去病推进房里,目光冰冷,“温去病,你还是人么!”
“演的差不多得了!”温去病刚刚看到海棠哭的很厉害,心里也有些慌。
“演什么?”纪白吟皱眉。
“你还好意思问本世子,为了配合你,本世子在海棠面前充了坏人!”温去病‘哼’了一声,“你还不快点谢谢我!”
“我谢你八辈祖宗!”纪白吟听到温去病这样说,直接就动手了。
温去病呵呵了,刚刚在海棠面前他有‘错’,所以由着纪白吟占了便宜。
现在里面没别人,他能让纪白吟打着?
他莫说内力还剩下一些,单凭肉搏,他也不能叫纪白吟占着便宜。
果然,一番酣战之后,纪白吟整个人趴在地上,被温去病压在屁股
“不服!”纪白吟向来如此,身体再受摧残,嘴上从来不讨饶。
温去病二话不说,直接将纪白吟翻过来,朝那张俊脸挥两下拳头。
没有内力护体,打起人来手真是特别疼。
“温去病你这个王八蛋!海棠为了你千里迢迢来周,更连女子最看中的清白都不要,成了四海楼的头牌,你遇事竟然舍得将她弃了!你还是不是人……”
“纪白吟你还装?本世子为何舍海棠你不知道?那封信里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温去病低声怒吼。
“什么信?”纪白吟瞪眼看向温去病,不以为然。
温去病微怔,“本世子差人给你送到韩国皇城的信,你没看到?”
“我根本不是从皇城来的!我从平津来!”
听到纪白吟这般说,温去病方从他身上站起来,坐到桌边,“你在平津……赈灾?”
“如何?本相乃百官之首,平津受了那么大的灾,本相不该亲自视察么!”纪白吟怒怼。
温去病恍然,难怪纪白吟来的这样快,“那你不早说。”
“你为什么要让海棠认罪?”纪白吟真爱海棠,他容不得海棠在温去病这里受委屈。
哪怕温去病给出的解释有半点不如他意,他还是要打。
打不过也要打,就是这么有性格!
“我摊事儿了。”纪白吟不知道温去病是颜回的事实,他只知道温去病不简单。
纪白吟咧嘴,“活该。”
见纪白吟那张五颜六色的脸,温去病忍住不与他计较,“以本世子现在摊的事儿,只怕很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海棠无恙,我早想过让海棠回韩国,可她不干。”
纪白吟见温去病面色沉凝,信以为真,“你摊了什么事?”
“倾家荡产的事儿。”温去病苦涩抿唇,“我现在是个穷人了。”
纪白吟盯了温去病片刻,“鱼市食岛馆斗不过一鸣堂?”
温去病对于纪白吟的质疑并不惊讶,以往钟一山一直以食岛馆之名私帮韩国,纪白吟自然知道食岛馆是钟一山的产业。
“还没斗完,很难说斗不斗得过,你有钱没?”温去病突兀问了一句。
纪白吟眉一竖,“那这跟你让海棠认罪有何干系?”
“让海棠认罪,再由你出面救她,经此一事海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留在四海楼,我便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她与你一起回韩国,回去之后,你好好待她。”温去病难得正经道。
“用你说!”
面对温去病的提议,纪白吟自然是没问题,可他并不觉得海棠会愿意与他回去。
温去病则表示海棠方面,由他来说。
就这样,温去病与纪白吟商量之后,决定了海棠的去留。
他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海棠是何等执拗的姑娘。
她的人生,得由她自己黑化……
皇宫,御书房。
自穆如玉死后,顾慎华第二次踏进御书房的门。
应该说,是闯进。
殿内,潘泉贵正欲上前请安,却被顾慎华严词赶出去,之后流珠亦跟到外面,将殿门带紧。
御书房里空气骤凝,这段时间精神有些虚弱的朱裴麒看到母后如此,不禁皱眉,“母后这是何意?”
“你还有脸问本宫!”顾慎华美眸如渊,嗔怒斥责。
朱裴麒并未起身,稳稳坐在龙椅上,“本太子不过是问问,母后不想说便不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本太子还要批阅奏折。”
眼见朱裴麒拿起龙案上的奏折,顾慎华大步过去,猛然甩手,“你这个不孝子!本宫为了你在父王那里百般讨好,千般谋算,到最后竟全毁在你手里!那海棠不过是条贱命,何致你如此护她!”
手中奏折翻落在地,朱裴麒皓齿狠咬,缓慢擡头,“何时,堂堂大周国母竟要去讨好一个外姓王爷?”
朱裴麒话中有话,顾慎华岂会听不出来。
“麒儿,你这是什么态度?”顾慎华美眸凝蹙,寒声开口。
“本太子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问题?”朱裴麒受够了!
当日血染金陵十三将,就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成了穆挽风的傀儡,而今他好不容易从穆挽风的魔爪下逃出来,却又陷入颖川王的控制。
他这一生,难道注定是别人的傀儡?
“麒儿,你简直糊涂!”顾慎华一直都知道自己皇儿对颖川有不满,却没想到会激化到这种地步,“你外祖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母后,这种骗人的谎话你还打算说多久?”朱裴麒嗤之以鼻,“为了本太子?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出顾清川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母后你看不出来?”
“父王不会,他只想辅佐你!”顾慎华即便已经看出来,她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就算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天子也是她的儿子。
这就够了!
“哈!”朱裴麒重重靠在龙椅上,“母后,你会不会太自欺欺人!”
“麒儿,自欺欺人的是你,抛开你外祖父是不是真心想要辅佐你,你现在与颖川撕破脸有什么好果子吃?论人、论财、论军政,如果穆挽风活着你或许不用倚靠颖川,可现在穆挽风已经死了……”
“不要在本太子面前提起那个女人!”朱裴麒瞬间大怒,目光凶狠。
顾慎华被儿子的目光震住了,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平和下来,“麒儿,母后说的都是实情,哪怕你对颖川有诸多不满,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敌对的心思,毕竟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颖川对抗,加上你那父皇到现在还不认你,你没有退路!”
就在顾慎华苦口婆心时,殿门响起,钟弃余提着食盒自外面走进来。
“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顾慎华对朱裴麒可以压着火气,但钟弃余不配。
只可惜,她倒忘了钟弃余在朱裴麒心里,已有位置。
“余儿,过来!”朱裴麒显然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受委屈。
此时此刻,最无措的便是提着食盒站在殿门处的钟弃余,进退两难。
“怎么?连你也敢不听本宫的话了?”顾慎华狠戾瞪向钟弃余,威胁意味甚浓。
见顾慎华如此,钟弃余转身就要离开,不想下一刻,朱裴麒突然起身绕转龙案,大步走到殿门处,直接将钟弃余横抱起来走回到龙椅上。
“太子殿下,快放臣妾下来……”钟弃余一脸惊恐看向朱裴麒,状似挣扎。
朱裴麒越想越气,直接俯身吻下去!
面对眼前场景,顾慎华顿时寒心,那些呼之欲出的好言相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如何也说不出来。
最终,顾慎华跺足而去。
殿门狠摔一刻,钟弃余用余光瞄了一眼。
二哥说过。
如果有机会,离间这对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