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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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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七处硫矿,有三处已入钟一山手,余下还剩四处。

依钟一山之意,食岛馆须在暗处尽快与这四家硫矿主取得联系,尽量以最低的价格将硫矿入手,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在收购硫矿的同时密切关注韩留香的动向,倘若邓石这件事只是偶然,那么韩留香如果紧追着其余三处硫矿不放,那这件事便严重了。

钟一山没有跟林飞鹰解释其中原因,武器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除了硫矿之事,林飞鹰亦有担忧。

不过半个月,食岛馆已经支出三十亿黄金,剩下的四十亿他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钟一山明白林飞鹰的意思,只道钱的事他会想办法,叫林飞鹰依原计划行事,万不能露怯。

而其实,钟一山也不知道该朝谁想办法。

或许蜀西,可以一试……

皇宫,龙干宫。

自朱三友被朱元珩撵出去之后,朱元珩的日子终于消停了许多。

此刻丁福刚将御医院送过来的汤药端给龙榻上的朱元珩,待其喝净,丁福恭敬接过瓷碗,“伍神医特意嘱咐老奴,要提醒皇上多休息,思成疾,念成伤,他说皇上近段时间过于操劳了。”

“朕净天儿守在这龙干宫里,有何操劳之处。”周皇自嘲,苦笑。

“鱼市食岛馆在与一鸣堂的商战中并无颓势,朝中亦无大事发生,皇上在颖川的密探亦未探得颖川王有不轨举动,皇上莫太担心。”丁福俯身,低声开口。

“四海楼的事必是颖川窥探到一山谍路所在,赵棣才会死在那里,眼下即便有瑾瑜过去坐阵,四海楼也不可能再成为一山的左膀右臂,这段时间,一山必是过的极为艰难。”朱元珩苦涩摇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太无能。”

“皇上千万别这么说,眼下您居于龙干宫的目的也是为了大周,倘若您走出这龙干宫将太子挤出金銮殿,颖川王必有所行动,外姓五王也会被逼站队,大周内乱,临国必会虎视眈眈,如皇上所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您万不能轻举妄动。”丁福苦心劝慰。

朱元珩点头,“朕何尝不知道局势凶险,走错一步便是毁了先祖披荆斩棘血战沙场换回来的和平跟安定,朕不忍大周百姓陷入战乱之苦,你可懂朕?”

“老奴懂。”丁福越发低头,“难为皇上了。”

“难为的不是朕,是一山。”周皇缓缓靠在床头,“对了,朕这段时间总会梦到一位女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征兆。”

丁福微愣,“皇上,您可还记得……后宫有一位棋艺甚是精湛的妃嫔?”

朱元珩想了想,头微痛,不禁以手抚额,“有吗?”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皇上若想不起来就暂时别想了,皇上刚喝过药,您且休息,老奴告退。”

朱元珩没有拦下丁福,由着丁福退出龙干宫,然而他却未歇。

丁福的性子他知道,若非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丁福断不会时不时便问他这个问题。

他知道丁福问的那位嫔妃叫什么名字,舒伽。

可他当真,不记得……

阴阳转换,冬尽春来。

午时雀羽营内,婴狐嘴里叼着一根枯草靠着匍匐在地的小狼身上,暖暖的,十分舒坦。

旁边段定则愁眉不展,不时唉叹。

婴狐觉得他有病,“是不是范涟漪一日不嫁都乐,你就一日要死不活?”

段定不想跟婴狐争辩,身子朝后仰,亦靠在小狼身上。

小狼顿时扭头,狠狠龇牙。

段定哼唧着坐起来,“小气!”

“对了,跟你商量一件事儿。”婴狐忽似想到什么,‘噗’的吐了嘴里枯草靠到段定身边,“帮我偷点儿东西!”

段定扭头,“什么东西?”

“剑!”

且在婴狐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给段定时,段定直接起身,拍拍屁股要走。

婴狐拉住他,“现在别去,晚上去!”

“我现在就去告诉周生院令,你居然想偷他的剑!”段定又不傻,这件事东窗事发只有一个下场,他跟婴狐都得被周生良活活扒皮。

那婴狐就更不能叫段定走了,“我也是被逼没办法,这不是没钱么!”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段定被婴狐拉坐回来,不以为然。

“那日范涟漪说一山缺钱,我想帮他凑。”婴狐呶呶嘴,“可是家里不给,师傅也不给,我能咋办!对了,你能不能给我点儿钱?”

“多少?”段定挑眉看向婴狐。

“五十亿黄金。”婴狐很认真道。

段定呵呵了,“你看我值五十亿黄金吗?”

婴狐想了想,点头,“值。”

就在段定诧异时,婴狐道出理由。

他想把段定,卖给段定他爹……

这厢,婴狐跟段定在校场外‘追逐打闹’,那厢,钟无寒的调任书已由兵部颁下来,他暂时成为雀羽营副将。

作为副将,钟无寒要比段定干练的多,哪怕是雀羽营里余下几位副将,论练兵技巧与之相比也都逊色许多。

此时校场上,钟无寒正在练兵,虽春寒他额间却有汗水沁出。

旁边高台之上,身着普通女子服饰的曲红袖正托腮望着校场上的钟无寒发呆。

按道理,以曲红袖的身份不可以随便出入军营,但雀羽营的主帅是婴狐,万事则另当别论。

曲红袖只道她以后要是嫁给钟无寒的,婴狐便以曲红袖是钟一山长嫂的身份特别礼遇了。

这会儿看着校场上的钟无寒,曲红袖脑海里忽而闪现当日在寒山时钟无寒割掉她胸前半绺头发的场景。

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交手。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钟无寒对她说了句‘抱歉’,那样诚恳。

那一刻她就觉得这男人好,很好。

像御赋每次欺负她之后就绝对不会认错,非但不认错,还死不悔改!

想到钟无寒的好,曲红袖突然咧开嘴,朝校场上的钟无寒使劲儿招手,

“钟无寒!你是最好的,这世上哪个男人都比不上你!”

校场上兵卒甚多,听到曲红袖这句赞美之后,顿时起哄。

钟无寒则一脸生无可恋。

那是他的错么……

钟无寒对曲红袖的态度只有一个,敬而远之。

偏偏曲红袖就跟狗尾巴草似黏在他身上,怎么躲都躲不掉。

此时站在校场上,钟无寒不禁望向军营方向,没有哪一刻,他如此期待御赋的到来。

对爱情,钟无寒奉行的信条只有一个。

如果爱,必深爱。

如果不爱,切勿纠缠。

他可以很肯定自己的心,没有半点在曲红袖身上。

不远处的暗角,一抹时尔闪着光芒的身影落寞藏于此处。

暗角的位置,可窥探整个校场动向,曲红袖刚刚那声喊,无比清晰传到御赋的耳朵里,心便像是被人揪着一样疼。

曲红袖那日的话仍在耳畔,御赋不知是真是假,如果对曲红袖好便会令她心痛,御赋怎么舍得。

是以他不再时时跟着曲红袖,甚至连出现在她面前都有了顾忌。

可他又没办法就此放弃,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什么蛊王什么蛊母,他只知道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去死。

如果这都不叫爱,那什么才叫爱?

御赋静默躲在角落里,视线紧盯着校场高台上的曲红袖。

我这一生唯一坚定的一件事,就是你曲红袖……

夜深残火,醉上心头。

四海楼一案虽未尘埃落定,但对靳绮罗而言,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海棠还在天牢,可性命无忧,四海楼如今有逍遥王坐阵,相信过不了几日便能恢复到之前的繁华盛貌。

唯独谍路尽失,让靳绮罗自觉对不起钟一山。

“还喝?”

靳绮罗只是愣神儿的功夫,对面魏时意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依着魏时意的酒量,他刚刚已是多喝两杯有余,再喝怕是要醉。

“好酒好菜,我若不多喝些,总觉辜负这良辰美景,也辜负眼前佳人。”魏时意微熏,浅笑。

靳绮罗今晚的确多做了两道菜,加上四海楼已然转危为安,她便也跟着提壶倒酒,“我陪你。”

“好……好啊!”魏时意举杯。

看到靳绮罗低眸遮袖品酒,魏时意却是停下来,目光落到眼前佳人身上,心里有些涩涩的感觉,难以言说。

“我听说,逍遥王去了四海楼?”魏时意落下酒杯时,似是无意问道。

靳绮罗点头,“是啊,要说天无绝人之路,四海楼遇到之前的事本来怕是在皇城站不住了,不想逍遥王突然光顾,还在我那里呆了一整日,有王爷撑场面,结果自然不同。”

魏时意忍下心底那份不喜,“虽是好事,可逍遥王是个不靠谱的,你莫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原本我也以为逍遥王不过是挂着皇家的身份混日子,今日畅谈,倒也觉得世人所说过于偏激,逍遥王当真是个不错的人。”靳绮罗没注意到魏时意表情上的细微变化,感慨赞叹。

“是么……”魏时意擡起酒杯,饮了一口。

“不过坊间传闻里关于逍遥王的棋艺,我倒觉得传的轻了,我竟不知刻苦钻研三十载棋艺的逍遥王,竟……总之想要输给逍遥王,我也算是用尽毕生智慧了。”

靳绮罗想到彼时她输给逍遥王之后,逍遥王语重心长告诉她会努力教会她这个徒弟时,不禁失笑。

她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谁给逍遥王的勇气,居然还敢收徒。

看着靳绮罗眼中笑意,魏时意攥着酒杯的手越发收紧,“逍遥王的棋艺,当真差?”

“简直不能再真!”

靳绮罗只道这是个笑话,然而这只言片语落到魏时意耳朵里,竟分外刺耳。

一顿饭下来,靳绮罗与往常一般,离开魏府。

魏时意则在送过靳绮罗之后回到正厅。

他独自一人,坐在厅前,视线紧紧盯着桌上美味,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靳绮罗与朱三友谈笑风生的画面。

一向温文尔雅的魏时意,在这一刻,掀起了桌面……

已过酉时,皇宫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与之前相比,这御书房里多了十盏壁灯,四角亦嵌着深海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晕配着壁灯的辉火,使得整个御书房里光芒闪耀,宛若白昼。

朱裴麒无心批阅奏折,困意来袭,他便仰身在龙椅上小憩。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召唤。

那声音甜腻,柔美,透着麻酥入骨的娇媚。

那是一位身着正红色华贵锦衣的女子,女子头饰奢华,正中插着一支精致的镂空飞凤金步摇。

‘太子殿下……’

女子脸上罩着一层红纱,朱裴麒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但觉得这声音甚是熟悉。

‘太子殿下,玉儿给太子殿下请安。’

朱裴麒站在原地,冷冷看着眼前女子,‘你是谁?’

‘玉儿啊,太子殿下不记得了?我是穆如玉,你答应过定要封为太子妃的穆如玉啊!’

缥缈的声音莫名有些阴诡的味道,朱裴麒紧紧盯着俯身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你是……”

‘太子殿下这么快就把臣妾忘了?那您瞧瞧啊!’

女子正说话时,猛然解开披在外面的华贵锦袍,内着的素白长衣赫然呈现。

就在朱裴麒茫然时,女子身前白衣忽被血染,那血自女子胸腹乍现,越来越多,明明女子只是站在那里,却似正被千刀万刃活剐,鲜血迸溅,女子那张脸却无动于衷。

朱裴麒惊恐后退,却在低头时,竟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柄长剑!

长剑嗜血,那血已经顺着剑身蜿蜒到自己掌心。

‘太子殿下,你答应过玉儿定会封我为太子妃,玉儿正等着你昭告天下呢,我是太子妃,我是你的太子妃……’

“啊!”朱裴麒惊惧大吼时,猛然睁开眼镜。

急剧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尤显清晰。

就在这时,潘泉贵自外面推门进来,“太子殿下……”

“何事?”朱裴麒暗自镇定心神,想到刚刚梦中场景,视线不禁朝殿门处望了一眼。

潘泉贵见朱裴麒如此,心里便知自家主子又作恶梦。

他其实不是很明白,当日穆挽风惨死白衣殿,他都不见自家主子害怕成这样,又如何被一个穆如玉吓破了胆。

而他忽略的是,穆如玉诈尸死之时口中所道皆是穆挽风。

他不知道的是,当年穆如玉在与穆挽风说这番话的时候,朱裴麒就在暗处。

朱裴麒真正害怕的不是穆如玉,而是穆挽风。

他觉得,穆挽风回来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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