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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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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母亲。”钟无寒看向钟勉,“总有一天母亲会回来,总有一天,我们会团聚。”

钟勉狠狠点头,“总有一天,总会等到那一天。”

凉亭里有风吹过,湿湿的感觉,却让人莫名觉得温暖。

钟勉没有告诉钟无寒自己在陨星前许的愿望是什么,钟无寒也没有告诉钟勉,但他们都知道,他们许的,是同一个愿望。

甄珞。

“刚才你们在讲啥子?”钟勉离开之后没多久,一串银铃声便从亭外传进来。

钟无寒未理曲红袖,也不看她。

他甚至有些想走,只是一惯的良好修养没有让他把厌恶表现的这么直接。

“我问你话咧。”曲红袖走近凉亭,坐到钟无寒对面。

跟钟勉一样,曲红袖顺着钟无寒的视线看过去时,亦看到了陨星,于是跳起来,“呀!”

让钟无寒吃惊的是,曲红袖居然也知道朝陨星许愿这件事,但好似知道的内容与他所知有些偏差,

“我求求你,一定要让那个老不死的断子绝孙,让他身边那些个女的全部死翘翘!你有没有听清楚?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

凉亭里,钟无寒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悄然起身。

“你要去哪儿?”就在钟无寒起身时,曲红袖已经‘诅咒’完毕,坐了回来。

钟无寒看着眼前女子,“我回去休息。”

曲红袖则看了看天,“时间还早,坐下聊会儿呗。”

钟无寒没坐,他想拒绝。

“我娘死的早,从小我就跟银河哥哥呆在一起,银河哥哥对我很好,哪个要敢欺负我,银河哥哥第一个收拾他,我爹嫌弃我是个女娃儿不能继承他的宝贝,对我不闻不问,每天跟那些个小妖精鬼混,他想生儿子,想的美!”

原本想要离开的钟无寒,坐回原位。

许是没想到钟无寒会留下来,曲红袖眼珠儿一转,“我小时候过的那才叫苦哦,吃了上顿没下顿,衣服也没得穿,就因为没有娘,人家都欺负我,打我骂我,朝我身上泼水,还把我推到地上使起劲儿的踩我……”

“你不是有曲银河吗?”钟无寒微蹙眉。

“那会儿我还认不到银河哥哥……反正我能活到现在,全靠自己命大。”曲红袖扭头望向夜空,她觉得此处应该有眼泪,可她流不出来。

“没想到你过的这么苦。”钟无寒有那么一瞬间,忏悔自己曾对眼前女子有过厌恶。

眼泪虽然没流下来,但曲红袖表情做的十分到位,“好苦好苦滴!”

这一夜过后,曲红袖终于找到亲近钟无寒特别行之有效的办法。

两个字,卖惨……

皇城,逍遥王府。

与之前跟寒山寨失联那种‘冰冷如雪生人勿进’的状态有所不同,御赋近段时间非常忙。

自得到曲红袖已经在来城路上的消息之后,御赋便自逍遥王府里转三圈儿,为其挑了一间他以为最好的厢房。

就是他旁边的那一间。

房间挑选完毕,接下来才是重点。

为了让曲红袖住的舒服,御赋亲自带着原柯到幽市采购大到软榻,桌椅,梳妆台,幔帐之类,小到碗筷,铜镜,锦枕等,再加上十几套苗疆的衣服,跟许许多多特别漂亮的银制饰品。

总之单是采买这些,御赋每日自逍遥王府跟幽市之间,往返不下百次。

房间里,朱三友惊讶看向丁叔,不可置信,“他刨地做什么?”

“回王爷,小王孙说曲姑娘不喜欢天青色理石,喜欢玛瑙黄色。”丁叔据实回禀。

这段时间御赋没闲着,逍遥王府里的下人也没一个能闲下来。

唯独闲着的,就是朱三友。

至于朱三友为何没在龙干宫借宿,一来御赋没空儿找他玩命,他便也没有赖在自家皇兄那儿的理由,二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朱元珩就以为他睡得很好么!

“昨日不是换了玛瑙黄吗?”朱三友不解开口。

“可小王孙说那个玛瑙黄的颜色不纯,所以叫人给刨了。”丁叔说话时,目光显出几分焦急,“王爷您还有事儿吗?”

“咋了?”朱三友瞪眼。

“刚才小王孙吩咐老奴到幽市再买几套挂在床上的幔帐回来,午时前他要看到。”丁叔不能不急,午时前如果御赋看不到幔帐,会骂人。

他已经很老了,有些刻薄的话他真的承受不了。

“之前没买?”朱三友分明记得他昨日看到原柯就像一堆行走的幔帐从他眼前经过,毫不夸张,挂在原柯身上的幔帐至少十套。

“之前那些是依照地砖颜色配的,地砖换了,幔帐的颜色也一定要换。”丁叔依着御赋的意思解释道。

“这花的都是谁的钱?”朱三友终于问到重点。

“王爷放心,花的都是小王孙自己的,他说他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丁叔终于说出一句让朱三友觉得一整日心情都不会很差的话。

只是朱三友退了丁叔之后,重新回味这句话的时候又觉心酸,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在别人地盘上嚣张跋扈!

而朱三友坚持的底线只有一个,匾额……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过的飞快,转眼钟一山一行人离开景城已有两日。

因为温去病的伤,两辆马车一直未曾快行。

此时车厢里,温去病跟曲银河正在掰扯是谁,救了谁的命。

依着曲银河的意思,当日若非他倾尽内力与钟一山跟吹雪三人震出玲珑丝,温去病现在死不死他不知道,但血肯定是流干了。

温去病不以为然,如果不是他在诛仙阵里震断玲珑丝,以当时大阵来说,倘若任由玲珑丝绕叩熔岩墙壁,那就是一个死阵。

这算不算是救命之恩?

“桃花潭时的穿云箭,世子可以了解一下。”曲银河沿着剧情往上数。

“如果不是本世子与阿山先行闯进桃花阵,那阵很有可能是你闯,那穿云箭很有可能是射向你的,我是替你所受,你不用谢我。”温去病私以为,这样捋没毛病。

曲银河看着躺在车厢软褥上,一本正经看向自己的温去病,“这么不要脸的话,世子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你以为百鬼夜行阵很好闯?”

“至少本世子能闯出来。”温去病理所当然道。

“谁能证明?”只要想到那时在百鬼夜行阵中经历的一切,曲银河便觉心底某处微微抽痛。

他不经意擡起头,去看一直坐在对面默不作声的钟一山,巧在钟一山也刚好看向他。

“我能证明。”

面对钟一山这般冷静又理智的回答,曲银河不知该以何种心境回应。

他笑道,“一山贤弟这样说,我要怎么接?”

而此时,钟一山的话并没有让温去病有半分欣喜若狂,他也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忐忑。

他想到了,自己就是颜回这件事。

“事实如此。”钟一山只能解释这么多。

“呵。”曲银河不想去看钟一山那双坚定无比的目光,转身掀起侧帘,“外面山涧里有清泉,不如我们停下来歇歇,我去弄些水过来。”

“有劳。”钟一山微微颌首,以示谢意。

“一山贤弟可以不跟我这样客气吗?”

“你快点去弄水吧!”温去病看不顺眼某人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哼了一声。

马车停在官道上,钟一山从侧帘处看到曲银河去了官道看了,提到最多的便是鱼市突然兴起的一鸣堂,你怎么看?”

温去病被钟一山突然严肃的态度惊到了。

他张嘴,想说的话就噎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本世子……本世子觉得,一鸣堂的韩留香是赵棣……不,我的意思赵棣其实并不是一个……”

就在温去病很难精准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时,一张金色面具赫然被钟一山叩在他脸上,“颜盟主以为,一鸣堂此番突然大张旗鼓与食岛馆作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清川认定食岛馆背后的金主是你钟一山,如果本……本盟主没猜错,顾清川在折损两名谋士之后已经猜到你才是他真正的对手,所以才会在你我来时路上买通杀手,未置你我于死地便又令宇文忡在寒山设下大阵,而宇文忡的失败更让顾清川加重对你的忌惮跟敌意。”

戴着金色面具的温去病,瞬间找到自己身为天地商盟盟主的感觉,“一鸣堂来势汹汹,食岛馆能不能挡下这个劫,真的很难说。”

“盟主之言,与一山所想一致。”莫说温去病,钟一山面对温去病那张脸的时候,基本也问不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

一张面具,成功提升了二人的精神境界。

“二公子不必太过忧心,食岛馆未必抵挡得住一鸣堂,天地商盟可以。”

熟悉的声音语意,熟悉的大气磅礴。

钟一山鼻尖一酸,眼眶骤红。

好似初见他便将颜回跟温去病相比,那时的颜回在他心里是恩人,是贵人,是穆挽风重生于世唯一可以毫无顾忌去相信的一个人。

而温去病在他心里,纵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但也绝对是多余的那一个。

谁能想到,竟有一日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可以重叠到一个人身上。

神奇吗?

神奇呵。

“盟主好意,一山心领,只是为元帅复仇之事到底是我钟一山的责任,盟主帮我,我感激不尽,但我不希望盟主拉整个天地商盟进来,倘若此,我钟一山输不起。”

面对温去病,钟一山说不出这样的话,太过正经也太过……

见外。

“颜某输得起……”

有了面具的重量,温去病心境亦跟着沉下来,“颜某输得起天地商盟,却输不起你。”

听到这样的话,钟一山眼眶微红,他擡手将面具摘下来,“这话可不是颜回该说的。”

没有了面具,温去病瞬间脸红,“是我说的……”

四目相视,钟一山勾唇浅笑。

渐渐的,钟一山眼中笑意减淡,闪出耀眼明辉,“此番回皇城,本帅要打一场大仗,温世子可愿随行?”

“阿山你知道吗?我是妖怪,我真身是你腰带,只要你不解,去哪儿我都跟着,上穷碧落下黄泉,你甩也甩不开,我的存在,不会因荆棘遍地而消失。”温去病顶着一张柿饼脸,把在将军府时伍庸跟他说的话改了改,认认真真道。

伍庸原话不是这样的。

‘温去病你给我等着,只要你不死,我日日黏着你,如果你死,我哪怕变成你腿上挂件,任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别想甩开我,想把欠条欠黄了,你变成妖怪我变成你腰带!’

钟一山听着温去病的情话,并没有过多表情,“那我若解呢?”

眼见钟一山把手叩在腰间,温去病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别……不不不……解……”

别不解。

另一个车厢里,曲银河原本只想把装满的水囊交给毕运,不想毕运跟伍庸正在喝酒,还硬把他叫了进去。

一盘烧鸡,一盘肉肘,两坛花雕。

“多谢曲寨主。”毕运接过水囊,态度算是恭敬。

“曲寨主真是个好人。”伍庸递过去一杯酒,“来,喝一杯!”

曲银河没有拒绝,接过酒杯,轻嗅,“珍珠粉,玉麒麟,能喝到鬼医配的药酒,银河三生有幸。”

伍庸闻声,些许赞赏,“没想到曲寨主还是品酒的行家。”

“略懂皮毛。”

曲银河浅抿时,毕运递过竹筷,“吃菜!”

“要不要给一山跟温兄送过去一些?”曲银河看着矮桌上的两道菜,挑眉问道。

“不用,温去病受伤戒荤腥,钟二公子素来不喜肉菜。”

嗯,这也是伍庸让毕运去买这两道的原因。

曲银河微微一笑,“那多谢二位。”

就在曲银河夹菜时,伍庸不禁感慨,“没想到曲寨主是这等豁达之人,温去病对你那样尖酸刻薄,你还能想着他。”

“温兄还好。”

“噗……”

曲银河夹起肉肘,刚要搁进嘴里时伍庸喷了,旁边毕运握着酒杯的手也是一抖。

伍庸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失态失态……曲寨主,这里没有外人,你其实不必再说那些违心的话,说心里话,没关系,我们对他也是深恶痛绝。”

毕运听罢,虽然没有附和,但也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曲某没说违心话,温兄真的很好。”曲银河吃菜,品酒,云淡风清道。

伍庸与毕运相视一望,“他说你长的很丑。”

“这个我可以作证,主人不止一次这样说你且发自肺腑。”伍庸音落后,毕运诚恳道。

“他还说你不男不女,时男时女,这个恶毒的人啊……”

伍庸也不知道是有多迫切想要自己的阵营强大起来,在曲银河面前传小话不说,还拼了命的说温去病各种缺点。

守财奴,铁公鸡,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爱贪小便宜,脾气特暴躁,压榨下属……

说起温去病的不是,伍庸长话短说都要三天三夜。

旁侧,毕运感同身受般狠狠点头,听到心痛处,借酒消愁。

“温兄既然如此坏,那在追求钟一山这件事上,你们是向着我的?”曲银河突然落杯,擡起好看的桃花眼,看向伍庸,又转向毕运。

毕运率先低下头,佯装倒酒。

伍庸则愣了一下,“那个毕运,你买的这只烧鸡不够肥……”

曲银河笑了,“温兄若是不好,怎得两位不离不弃,他若有半分不好,又怎得一山贤弟倾心相许。”

见伍庸跟毕运不语,曲银河起身,“我该回去了,免得一山贤弟着急。”

曲银河离开后,伍庸下意识看向毕运,毕运亦是。

“我没办法,那厮手里攥着我几十万的欠条。”

“我没选择,我的卖身契还在主人手里。”

温去病:祝在背后嚼我舌根的人突然咬舌自尽,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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