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夫(1/2)
弟夫
距离钟一山下令攻山还有一日。
范涟漪跟段定于清晨离开将军府赶去军营,除去被杨伟带回义郡的两千兵,自皇城入景城的大军剩下八千,范涟漪跟段定负责在八千人中分出四千人,明日随钟一山一并入寒山破阵。
此时将军府内,镇北侯钟勉所在的房间外面,传来叩门声。
片刻后,朱漆木门再次传来声响,一抹普通装束的青色身影悄然走进正厅。
厅内无人,来者大步走向内室,门启一刻,震住。
“阁下有事?”床榻旁边,伍庸淡然擡起眼皮,瞧向来者,面色无波。
李烬暗自沉淀心神,“李某拜见伍神医。”
见伍庸不语,李烬缓步而入,“李某听闻镇北侯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特来探望。”
此时床榻前,李烬视线落在钟勉身上,还记得初见,他远远在山林里瞧见钟勉时,一身戎装,满目威严。
岁月荏苒,一晃二十几年光阴如箭,当年威风凛凛的镇北侯已显颓然之态。
纵钟勉戎马一生赢得多少赞誉,又为大周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在他李烬眼里,这位年过五旬的镇北侯,就只有一个身份。
仇人。
放眼他为将的这些年,从不曾以手下兵将的性命为诱饵,明知不可为而为。
“当日合营之战,钟钧伤的何其深,也不见李副将你到镇北侯府瞧瞧,这不远万里的,你倒是对镇北侯极为上心……”
伍庸依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姿态,擡手间,一根银丝缠于钟勉手腕,“也罢,探字我收下,望字你拿回去,还有事吗?”
李烬虽未见过伍庸,但他听说过,当日钟钧中毒未死,便是因为眼前之人妙手回春。
偏在李烬准备告辞之际,房门再次响起,这回进来的是钟一山。
内室房门处,钟一山看到李烬时并未震惊,“李副将果然在这里。”
钟一山语露不善,李烬脸色微沉,“你监视我?”
“本帅还真不知道,李副将到底做过什么事,让你以为本帅有必要监视你。”
钟一山无视李烬眼中质疑,与其擦肩而过,“伍先生,父亲如何?”
“无碍。”伍庸回答的简单明了。
李烬暗自压制住心底几分不满,转身拱手,“既然两位有要事相谈,李某不便打扰,告辞。”
“李副将且慢。”钟一山回身,“明日破阵,李副将可准备妥当了?”
“末将必全力以赴。”李烬擡手,坚定道。
钟一山颌首,“本帅拭目以待。”
见钟一山不再开口,李烬复又拱手,转身退离。
直到李烬离开,钟一山方回转身形看向伍庸,“先生叫一山来,可有要事?”
“天地商盟盟主,颜回的亲笔密件。”
伍庸自怀里取出温去病上一刻才写的新鲜热乎的紫色信笺,递到钟一山手里,“眼下外姓五位王爷里,澹台王已与颖川结盟,御王亦有投诚之意,而这寒山寨里的山贼头目,便是御王麾下的重要人物,曲银河,另一个女的叫曲红袖,也是御王的人。”
钟一山展开密件,仔细端详。
“皇城那边没有异常,御赋也一直住在逍遥王府没有动静,唯一的一件大事,便是逍遥王跟御赋对弈,险些丧命。”伍庸思忖片刻,“依颜盟主之意,御赋是个角色,而寒山寨里的曲银河跟御赋,是生死之交。”
钟一山收起密件,“盟主的意思是……
御城可以争取?”
“至少寒山寨在将镇北侯生擒之后没有痛下杀手,钟无寒困在平坝一个月安然无事,钟二公子与温世子这一路危机不断,虽险象环生,好在皆是虚惊。”
伍庸所述,的确值得钟一山细细思量,“如果这些乃曲银河有意为之,他便未必是敌……曲银河跟御赋是生死之交,我们若能争取曲银河,他朝回朝便有希望争取御赋,争取到御赋……”
“便是争取到御王,御王是御城的象征。”伍庸肃然道。
钟一山微微颌首,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人。
于是他复又展开密件,仔仔细细翻看一遍,“这里没有关于曲枫袖的消息?”
听到钟一山口中疑问,伍庸当即想到温去病在他面前差点儿没把颜慈传过来的密件翻烂的样子。
为什么没有曲枫袖这个问题,温去病足足在他面前咆哮几十次。
直到最后,温去病眼睛红了,嗓子哑了,整个人在他面前就像抽羊癫疯一样,每根汗毛都在尽情舞动。
“应该是还没打听到。”伍庸淡声回道。
钟一山握着密件的手,缓慢收紧,越来越紧。
两个晚上他同榻而眠的曲枫袖,很有可能,不是曲枫袖……
皇城,龙干宫。
朱三友觉得御赋可能真的要死了,一天一盆黑血,整整三日。
再这么下去御赋也坚持不了几日。
“皇上,臣弟求您还是把御赋送走吧,他要真死在逍遥王府,御王那条老狗肯定不会放过臣弟!”朱三友一脸悲催趴在床榻旁边,苦苦哀求。
榻上,周皇擡手想要起身,朱三友当即凑过去殷勤将其扶起来,稳靠锦枕,“皇上,臣弟不想死在那条老狗手里!”
“如果见了面,你应该称呼那条老狗一声御王叔。”周皇还是第一次从自家皇弟脸上看到那份藏都藏不住的不安情绪。
朱三友,“……”
“御赋那小子真的快不行了?”相比朱三友,周皇明显沉稳的多。
朱三友点头,“快不行三日了。”
“御赋要真出事,挺不过三日,他能挺过三日,就能再挺三日,他的事你不用操心,倒是你,朕听说前两日你险些去见了父皇?”看着眼前这位皇弟,周皇终于有些心疼了。
一日之内在御赋那小子手底下输了一百来盘棋,应该很爽。
到底不是自己亲皇叔,刺激起来一点儿都不手软,御赋那小子还真没让他失望。
不过就自家皇弟这种自信心膨胀起来跟谁都敢‘大展身手’的性情,要不被抡个十来回朱三友都不知道生活原来如此多娇。
“没……没有啊,睡了一觉而已……”朱三友说到这里,忽想到自己梦里学的那几个克敌制胜的妙招,眼睛一亮,“皇上许久没与臣弟对弈,是不是特别无趣,特别空虚?”
看到朱三友脸上那副刚喝过鸡血的样子,周皇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朕真的是特别不希望御赋那小子有事。”
朱三友点点头,“我懂。”
整个大周谁不知道御王那条老狗最大的本事,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时他们还小,但也听说过御王为了得到御城那块封地,差点儿没在金銮殿上吊死,整个金銮殿都跟着鸡飞狗跳,毫不夸张的说,御王耍起浑来,那就是一个泼妇。
周皇瞧着自家皇弟深以为然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抡过去,你他娘懂个屁!
没跟你对弈的这些日,朕特别有趣,特别充实,腰也不疼腿也不酸饭都多吃了两碗。
朕盼着御赋那小子醒过来,是想着快点儿把你这个老不要脸的给气死得了!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临近鱼市的宅院里,灯火微燃。
魏时意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银钹子,轻轻挑动埋在白烛里那根棉制撚线,撚线挑直,火光跳动间,整个房间都似亮了不少。
门动,流刃闪入。
“属下叩见主人。”
“御赋还没死?”这个结果,在魏时意预料之外。
流刃得令,起身拱手,“回主人,没有……”
魏时意搁下手中银钹,视线淡漠凝视眼前烛火,他不敢对狂寡的毒质疑,但御赋没死,却是事实。
“他现在什么情况?”魏时意沉声问道。
“自上次属下夜入逍遥王府后,御赋的那间厢房外面守卫森严,属下只能远远看到御赋房间里每日卯时三刻都会有一盆黑血从里面端出来,具体不知。”
“邪医游傅……”魏时意长眸微冷,“到底是游傅吊着御赋的命,还是御赋……吊着咱们的心?”
流刃不解,“主人何意?”
“那晚你寅时三刻入逍遥王府,依你所言,游傅是在卯时二刻入的御赋房间,中间间隔整整一柱香的时间,就算那只毒虫爬的慢些,有半柱香也足以爬到御赋身上,那虫有剧毒,沾者即死,御赋居然能活着等到游傅过去救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流刃没多想,便也不觉得。
“本应在计划里该死的人没有死,非但没有死,他若在逍遥王府里被游傅救活,那么这件事的结果必定与老夫初衷背道而驰!”
魏时意神色肃凝,怕流刃听不懂,又似将心里的分析自言自语吐出来,“游傅跟朱三友都是周皇的人,也可以划分到保皇派里,他们若救活了御赋,那跟告诉世人毒不是他们下的有什么区别?不是他们,就只剩下太子党,而在世人眼里太子党代表的不就是颖川么……”
魏时意解释的这么详细,流刃不想听也听懂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魏时意算有遗漏,他没算到御赋不会死!
“做最坏的打算,跟御王翻脸。”魏时意决绝道。
流刃震惊,“可是王爷那边还在争取御王,寒山寨那边御王的人亦在跟钟一山他们拼命!”
魏时意擡头,跳跃的烛火在他双眼中剧烈攒动,“御王知道颖川在皇城里有人,御赋临行前御王必定告诉过他联络方式,他出事后第一时间并没有跟我们联系,这已经是问题!寒山寨曲银河明明生擒钟勉,困住了钟无寒,结果钟一山去时,二人同一晚转危为安!这也是问题!”
“或许……寒山寨那边有更周密的计划?”流刃猜测道。
“有句话虽然说的俗,但却实在,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魏时意像是作了什么决断一般,转眸看向眼前跳跃的烛光,“与其等着我们去发现御王阳奉阴违,貌是情非,倒不如我们先下手。”
流刃视线落在魏时意身上,看似温文尔雅的容颜,纵然在烛火忽明忽暗的映衬下亦能显出几分柔和,可言辞之间的狠戾跟眼中那抹果断,徐长卿跟苏仕不可比。
“为防万一,我会去信颖川,让王爷启用义郡临近寒山的那处隐军团,寒山寨但凡出现差池,那就强行收网,不管是曲银河还是镇北侯一家,都要死在景城!”
流刃知道颖川表面上拥兵不过十万,但这些年颖川王在各处的隐秘军团不下十处,每处至少五万兵。
“动用隐秘军团势必要引起各方注意,主人想好了?”流刃低声问道。
魏时意微微颌首,“徐长卿跟苏仕皆死在钟一山的算计之下,这位甄太后的亲孙不容小觑,而且他还很有可能……”
接下来的话魏时意没有说出来,但他心里,想到了靳绮罗……
皇宫,含光殿。
自钟一山离开之后不管朝堂还是后宫,似乎都消停不少。
这并不是偶然,但也无人意识到原因。
没有了钟一山,皇城便少一只暗中搅动风云的手,一个巴掌拍不响,任魏时意再怎么闹腾也没人跟他产生共鸣。
此时殿内,顾慎华正在品茶,擡头时见朱裴麒自殿外走了进来。
顾慎华给了流珠眼色,流珠心领神会,吩咐殿内伺候的宫女皆退出去,她自己也跟着离开正厅。
殿里只剩下顾慎华跟朱裴麒两个人,“麒儿近日可忙?”
“回母后,还好。”朱裴麒行至近前,拱手施礼后坐到旁边侧桌,“母后找儿臣过来,有事?”
顾慎华垂眸,将手里茶杯搁到桌边,“颖川派过来的人里,先是狂寡,后有徐长卿,现在苏仕也不明不白死在天牢,母后思来想去,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加起来,你好歹也该给你外祖父去封信,解释一下。”
听到这里,朱裴麒忽的冷笑,“派过来的人?苏仕是外祖父派过来的人吗?”
顾慎华微怔时,朱裴麒又道,“哦,是!是外祖父早于我被封太子之前就派过来的。”
“麒儿,你外祖父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
“是啊!本太子没说他是为了别人。”朱裴麒擡头,嘲讽意味甚浓。
顾慎华听出朱裴麒心中不满,可她能怎么办?
之前因为狂寡的死,她去信颖川解释,徐长卿的死她也去信,两次都有收到颖川的回信,唯独这一次,她在去信解释苏仕的死之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父王的回信。
毋庸置疑,父王必是极不满意自己皇儿这次的做法。
苏仕本应该活下来,却偏偏死在天牢里,跟徐长卿一样,连个凶手都找不到。
“苏仕是颖川谋士,岂可随意暴露身份?”而让顾慎华更加为难的是,自己的儿子对颖川,起了戒心。
“不可随意暴露?那他为何要在朝堂上大张旗鼓道出自己是外祖父的人?谋士?他难道不明白凭他犯的那些罪,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本太子没有当朝斩他,已经是给外祖父莫大颜面!”朱裴麒黑目幽暗,声音低沉,即便是顾慎华面前,他亦掩饰不住心底那份不忿跟怨怼。
“那都是假的,你看不出来那是有人诬陷他?”顾慎华决不相信自己皇儿连这点伎俩都没看出来!
“后宫,不得议政!”朱裴麒幽冷开口,音如寒冰。
殿内气氛,降到冰点。
顾慎华愤然拍案,起身怒对时终是叹息。
一边是她的儿子,一边是她的父亲!
纵她身为大周国母,却无法平衡两边关系,有谁能体会到她的难处?
“罢了,不提苏仕,总之你记着,如果不是颖川,朝中哪来的太子党。”顾慎华又深吸了几口气,声音渐缓,“说到后宫,白衣殿里那个贱人跟孽种你打算怎么处置?”
“儿臣没想过。”
朱裴麒当然清楚,现在的他根本没资格跟颖川撕破脸,所以有些事他哪怕是太子党里的任何人都不能出面,能出面的便是离开皇城之前,主动向他投诚且现在已经拥有皇城四营的钟一山。
如果说穆挽风是他朱裴麒此生必渡的劫,那么钟一山便是他朱裴麒这辈子最大的幸!
“本宫听说钟弃余时常会去白衣殿,为什么?”顾慎华转身端起茶杯,手指捏起茶盖拨开杯中嫩叶时,偶有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余儿单纯又特别喜欢孩子,便多去了白衣殿几次。”朱裴麒搪塞回答。
顾慎华沉默片刻,“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借钟弃余的手除掉穆如玉母子……”
侧桌旁边,顾慎华话音未落朱裴麒已然起身,眼中迸出冷鹜寒光,“母后最后别打余儿的主意,这后宫,谁敢碰她,本太子必追究到底!”
许是没想到朱裴麒会如此在意钟弃余,直到那抹明黄身影淡出含光殿,顾慎华都还没反应过来!
“娘娘?”自外而入的流珠看到顾慎华仿佛雕塑般坐在那里,轻声唤道。
顾慎华看似望着厅门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她将手里茶盖缓慢叩到茶杯上,美眸微擡,“流珠,你说本宫是不是看轻了钟弃余那个丫头?”
“皇后娘娘怎会这么想?”流珠狐疑问道。
“麒儿对那个丫头的在乎远在本宫预料之外,他似乎……是真喜欢上了那个贱民。”顾慎华忧心开口,言辞中,透着凉薄。
不管钟弃余如何一日不落过来请安,又如何费尽心思讨好,可在顾慎华心里钟弃余始终是个长在市井的低贱之人,上不得台面。
“皇后娘娘且放宽心,太子殿下喜欢钟弃余,总好过喜欢穆如玉跟钟知夏她们。”流珠谨慎开口。
顾慎华挑眉,等着流珠继续说。
“比起钟知夏她们,钟弃余乖巧懂事……最重要的是好摆弄,以后有些事皇后娘娘尽管让钟弃余去劝太子殿下,也省得太子殿下一时心胜冲撞您,失了母子间的和气。”流珠得钟一山授意,自然不会让顾慎华将钟弃余视作眼中钉。
“你的意思是……告诉她一些事?”顾慎华不禁蹙眉。
“奴婢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以娘娘亦或颖川的势力,想让她不知不觉消失,不是难事。”流珠似是无意怂恿道。
顾慎华沉默片刻,眼眸微眯,“你说的,也未必不是办法……”
依着顾慎华自己的理解,她且告诉钟弃余一些事,再由钟弃余去劝说太子,若真有一日钟弃余威胁到什么,除掉也就是了……
顾慎华又如何能知道,像钟弃余这种从市井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小草,最是顽强。
除掉她?
这世上想除掉她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呢……
与寒山寨曲银河的第一场较量,终于拉开帷幕。
寒山脚下,钟一山一行八人率四千兵集结一处。
众人头顶,天空湛蓝,微风拂动,远眺寒山寨的方向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天罡阵,启。
钟一山一袭银白铠甲,背负拜月枪,傲然挺立间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众将听令,破阵!”
随着钟一山一声令下,阵前八人两两一组,各率一千兵,分别从四路,奔向寒山寨。
既然讲明破阵,曲银河并未在山路上设下任何埋伏。
天罡阵下的风雨雷电四大阵虽然灵活多变,却是严格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是以钟无寒跟温去病率的一千兵自西路往上,直走对应的便是雷阵。
人未至,阵阵轰鸣已然入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自头顶传来的雷鸣声越来越强,隐隐有振聋发聩之势。
钟无寒背负龙吟枪行在最前,温去病手握焚天剑跟在后面。
“温世子,一会儿入阵若有危险,世子千万不要恋战,以保命为主。”因为钟一山的认同,除了那张脸跟焚天剑,钟无寒即便没看到温去病丁点儿优点,却也还是将其性命放在首位。
依钟一山之意,四大阵中必有山贼埋伏,那么作主领军主将,钟无寒跟温去病的作用便是找到生门,破阵攻入寒山寨,麾下所率一千兵则是助他们不受与山贼围困,乱了章法。
眼前便是雷阵,众人肉眼所见,一望无边的黑云如铅如铁,翻滚奔腾,几欲吞噬天地的气势让人望而却步。
“钟元帅放心,温去病定不拖后腿。”其实温去病原本想说的是我便不活,也不会让你死!
但伍庸之前刻意嘱咐过他,在自己大舅子面前千万要低调,千万不要太嚣张,那样会让他觉得你这个人,很轻浮。
温去病花了一千两买来的好良言,他不听钱白花了。
旁侧,钟无寒虽未语却是看向温去病,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龙吟枪在手,钟无寒着铠甲立于阵前,高喝一声,“入阵!”
随着钟无寒一声令下,温去病亦抽出焚天剑,与一千兵直冲进天罡阵正西方位,雷阵!
与此同时,婴狐跟范涟漪带领的一千兵也已抵达风阵入口。
入眼所见,大风起兮!
阵内飞沙走石,黄土漫天!
即便此时站在阵外,范涟漪亦能感受到那股来自风阵的压迫,狂风怒号,一阵鬼哭狼嚎。
“涟漪,你入阵之后一定要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管别人,跟紧我知道吗?”面对眼前场景,婴狐难得摆出特别认真的姿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范涟漪摇头,“我们最好分开,这样机会大些!”
“不行,绝对不行!”昨日钟一山找过婴狐,千叮万嘱只有一件事,护住范涟漪。
段定也找过婴狐,千叮万嘱也是一件事,护住范涟漪。
其实婴狐很不明白,这种事需要谁提醒吗?
就算没人找他,他也知道今日破阵于他而言重中之重是护住范涟漪,其次才是抢旗。
越是简单的人,活的越是通透。
婴狐知道破阵对钟一山而言意义重大,但他更明白破阵跟范涟漪相比,微不足道。
如果当初能够得回沈蓝月,钟一山根本不在乎军演输赢。
“这次我说了算,只要能为元帅赢得黑白战旗,我拼了这条命不要!”范涟漪板着脸,肃然看向婴狐。
很明显,范涟漪并不明白这一点。
而范涟漪之所以这般看中输赢,是因为沈蓝月。
军演时沈蓝月为了救她死的那样惨烈,不管时隔多久,那一幕在范涟漪心里却是永恒。
如今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仅仅只代表她一个人的意愿,她是带着沈蓝月的英魂留在这个世上,所以她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能活出两个人的精彩。
她不想,也不能让钟一山失望,因为这是沈蓝月的意愿……
“我不管,反正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兵分两路不可能,我怕我会迷路。”婴狐知道范涟漪是个倔强性子,好在他不是。
范涟漪恨的跺脚,“你是元帅,不知道以大局为重吗?”
“我是元帅?那你咋不听我的?”婴狐一句反问,范涟漪哑口无言!
懒理婴狐,范涟漪擡手攥紧赤锁刀,高声喝道,“入阵!”
黄尘蒙蒙,飓风咆哮,范涟漪跟婴狐率一千兵才入风阵,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毕运跟段定也已率麾下将士赶到雨阵。
站在阵外,毕运跟段定皆惊,明明只有三步距离,阵内大雨滂沱,雨滴成线,刹那成箭!
成千上万的‘飞雨箭’落地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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