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寒(2/2)
军令!
钟无寒相信铜钹声不会无缘无故停下来,必是敲打铜钹的人,受到威胁!
如果是钟一山,他便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不会让弟弟出事。
眼见易铭率三千兵直冲山脚,钟无寒手握龙吟枪,当即飞纵,朝周围山路而去。
此时,远隔两条山路的山道上,钟一山正被曲红袖及千余山贼围在正中。
雾气渐散,火把通明。
钟一山手持拜月枪,淡漠看向对面女子,“你输了,这个时辰钟元帅只怕已经出了寒山。”
“你到底是哪里来滴坏男人!火是不是你点滴?破钹的声音是不是你敲出来滴?”曲红袖气的脸色发白,跺脚问道。
“是我。”
依照钟一山的计划,他当在山腰位置接应钟无寒,不想一柱香之前,毕运突然找到他,告诉他有一伙山贼正在朝这条路上汇聚,人数越来越多。
钟一山当即叫毕运替他敲打铜钹,自己赶去拦截。
他不必战胜这群山贼,拖延时间就好。
换作曲银河亲自来,必然能想到钟一山自投罗网的用意,但曲红袖没有这个脑子。
“你这个该死滴!还愣着做啥子!活捉活捉!”曲红袖音落一刻,围绕在钟一山周围的山贼疯狂冲袭。
如果在半柱香之前,他若想逃,不费吹灰之力。
但此刻随着山贼数量越聚越多,他已经没有把握能够冲出突围。
拜月起,一道狂啸罡气在钟一山身前生成……
忠义堂前,曲银河与温去病打的难分高下。
最要命的是,曲银河拼尽全力,却没有试探到温去病的底线。
雾渐散,焚天剑犹如一把疯狂燃烧的火焰,剑气所到之处,凌厉决绝,灰飞烟灭。
曲银河手中鱼骨狂斩,仿佛带起奔流不息的大浪!
无数次碰撞交锋,拍岸击石的大浪在火焰的吞噬下溃散成千万朵细小的昙花,昙花一现,终淹没在淡淡薄雾间,失了踪影。
就在曲银河再欲出招时,感觉到周遭异样。
“你带了人?”曲银河陡然收剑,眉目冰冷,声音愠寒。
温去病手握焚天,剑身炙热,周遭雾气尽被烘烤的无影无踪。
此时雾气已不如初时那般浓郁,隐隐间,百余双幽绿眼珠赫然闪现在他二人周围。
曲银河明眸愈渐寒冽,并不是人,“这些狼是你带来的?”
温去病对狼没有好印象。
当初在虎|骑营,他被婴狐身边那只狼王追的蚀骨|销|魂,后来武院后山他在密闭房间里与婴狐那三小只一起快乐玩耍时,那头狼哈喇子都滴到他脸上过。
就那两次,他到现在心里阴影还没散。
刚才看到那几百只幽绿幽绿的眼珠儿时,温去病差点儿就崩溃了,他还以为是曲银河放出来的。
此刻听到曲银河质问,他这才把心放下,“很明显,还不快把镇北侯交出来!”
直到这一刻,二人方才想起忠义堂里的钟勉。
然而此时,忠义堂里空空如也,哪还有人!
温去病怒,他理所当然以为是曲银河把钟勉藏起来的,“把镇北侯交出来,饶你不死!”
“既然钟勉不在,你便别走了!”曲银河当真没想到,他竟然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钟勉救走。
鱼骨剑冲天而起,二十道巨大剑气卷起白雾,犹如千树万树的梨花,盛放在寒山寨的上空。
就在曲银河狂斩的下一刻,分明看到四五头狼同时攻向温去病。
温去病也是服了,明明曲银河先举的剑,这些狼为毛线要攻击他?
曲银河眉峰微蹙,“这些狼不是你带来的?”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温去病已经被狼包围。
而此时,那些狼亦向曲银河发出攻击。
别问这几头狼为啥不攻击别人,因为别人都在屋子里,就他们两个在外面。
温去病对狼有迷之恐惧,杀狼他不敢!
但凭他的本事不想让狼伤到分毫也不是难事。
相比之下,曲银河对狼则有很深的了解。
狼,绝对是一个记仇的物种,今日屠狼一时爽,他朝整个寒山寨都要陷入终日被狼报复的恐惧中。
是以在被百余头狼分别围住的情况下,温去病跟曲银河皆以自保为基础,并没有绝命斩杀。
鉴于钟勉不知所踪,温去病不好在寒山寨逗留,是以他便借着狼群掩护,飞掠下山。
曲银河则本着把狼群引出寒山寨的目的,亦往山下引狼。
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是以被狼群活活分开结束的……
平坝下方,钟一山以一独挡千余山贼,拜月所到之处,山贼仓皇避让,剧烈的空气波动使得那些山贼无法近身。
钟一山此时所用,乃是沈蓝月的剑招,千针引。
剑招如名,拜月枪身在钟一山手腕的急剧震动下,磅礴剑气化作千万霜白色的尖细银针,银针如芒,触及者经脉必受重创。
乱芒之中,无数山贼痛极倒地,可即便是这样,钟一山也根本跃不出千余山贼的包围。
圈内,曲红袖瞧着身边那群没用的东西,猛然抽出腰间软鞭,单手叩在其中一个山贼肩头,凌空跃起!
玄女鞭,兵器谱上并无排名,威力却在游傅太师鞭之上。
要知道,太师鞭在兵器谱上,排在十五。
半空中,曲红袖身形如燕,手中玄女鞭犹如一条彩色长蛇朝钟一山脖颈,狠扫过去!
风声激荡,来自头顶的危机使得钟一山心中暗惊,拜月虚晃一招,猛然枪指苍穹!
虹有七彩,鞭有九色。
曲红袖这条玄女鞭与众人不同之处,就在于这条看似乌黑的长鞭挥动间会发出九色光彩,耀眼夺目。
鞭挥极处,九色光彩仿佛九条长蛇,给人一种群蛇乱舞,遮天蔽日之感。
此刻拜月疾进阻挡,玄女鞭猛然绕到拜月枪身!
原本以为可以凭借内力震断长鞭的钟一山,在祭出七成内力后发现长鞭竟没有丝毫断裂迹象,心中大骇。
此乃神兵!
“坏男人!你的死期到喽!”曲红袖音落时,玄女鞭突然自鞭身分支出两条青红两色长鞭,凶狠射向钟一山!
这与曲银河的鱼骨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此刻,由九条鞭丝混拧的玄女鞭,其中七条缠住拜月枪,两条激射向钟一山。
除了弃枪,钟一山再无他法。
可若失拜月,他便再难逃出重重包围。
千钧一发!
空气中骤然传出如破碎琉璃般的爆裂声,一道金色光芒仿佛彗星划过,直击曲红袖!
肉眼可见,那道金色光芒中间,会隐隐浮动一条紫色的飞龙图纹!
曲红袖惊怒之余,不得已抽回玄女鞭,身形扭闪时狼狈落地。
与此同时,一抹白色身影赫然落到钟一山身侧。
银白铠甲,冷峻容颜。
丰姿奇秀,神韵超然。
即便是侧面,钟一山亦能看出男子英俊无匹的五官仿佛如雕刻般的俊美,棱角分明,目光深邃,唇角冷硬紧绷,神情超凡孤傲。
男子只是站在他身边,便有一种威严跟气势萦绕过来,让他心生敬佩。
“对不起,无寒来迟。”清冷的声音似暮鼓晨钟,又似山涧寒泉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歉意跟愧疚。
钟一山眉弯如月,“兄长来的刚好。”
一声兄长,道尽沧桑。
十几年在钟无寒脑海里模糊的身影,此刻却是无比清晰。
他转眸看向身边男子,英姿飒爽,神采飞扬,手中一柄拜月枪,纵是身陷困局眉宇间潇洒依旧,气定神闲,风华绝世。
这就是他的弟弟,钟一山。
四目相视,彼此皆是一笑!
“钟无寒!你居然自投罗网?你晓不晓得本姑娘找你好久喽!”曲红袖手中缠绕玄女鞭,大跨步走到兄弟二人面前,擡手指向钟无寒,
“给我活捉这个帅滴!丑滴娘娘腔,不要喽!”
山贼得令,蜂拥而上。
钟无寒与钟一山相视一眼,彼此了然。
拜月起,枪气如虹。
钟无寒几乎同时挥起龙吟枪,一招黄沙千山,眼前十几个山贼直接倒飞出去!
曲红袖见状,斗志瞬间被激发出来,双眼放光,“钟无寒,看鞭!”
玄女鞭凌空长啸,挥动间犹如彗星般拉出九色长尾。
钟无寒与曲红袖交过手,知其根底,未敢以龙吟枪直刺过去,而是顷刻祭出袖内短剑。
乌金短剑带着钟无寒半数内力,迅猛射向玄女鞭!
蛇打七寸!
鞭与剑不同,用鞭者在将内力注入到鞭身时,可依照攻击对象随意调整内力重心,而不似长剑那般,每一处注入的内力完全相同。
便如此时曲红袖的这一鞭,鞭梢蕴有她七成内力,鞭身前半段三成,中段五成,后半段则是她内力聚集的重点!
短刃疾斩,朝玄女鞭中段狠射过去!
曲红袖如黑色晶石般的大眼睛注意到那柄小剑的时候,手腕猛然翻转,玄女鞭内力骤变,中段鞭身突然弹射出一条蓝色细鞭,生生与小剑在空中相撞!
火花迸溅,钟无寒以内力牵引小剑回旋,玄女鞭上那股蓝色细鞭也在顷刻间回归主鞭。
“了不得!还晓得用暗器伤人!”曲红袖再度扬鞭,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疯狂席卷!
钟无寒剑眉如峰,手中龙吟呼啸,湛金枪头带起一股强悍气息直冲而去。
狂龙一掷乾坤破,孤枪九连百城绝!
大周武将不乏用枪之人,但可以把枪用到极致者,唯钟无寒。
眼见湛金枪头直击过来,曲红袖玉腕陡转,玄女鞭鞭梢猛然缠紧枪头!
就在曲红袖欲将龙吟拽过来的瞬间,钟无寒猛然弃枪跃起,足尖顺着枪身以不可想象的恐怖速度冲向曲红袖。
钟无寒疾驰如风,速度之快,身前空气都似被撕裂一般。
曲红袖心知不妙,猛然收鞭刹那钟无寒身体兀突下坠,将鞭身狠狠踩在脚底,与此同时,被玄女鞭梢缠绕的龙吟凌空而起!
曲红袖一时重心不稳,身体不由自主扑到地上!
瞬息之间,曲红袖倏的叩动鞭柄一处机关,两枚枣钉噗噗射向钟无寒!
钟无寒岿然不动,擡手间龙吟归位,银枪在他手中翻转瞬间,生生弹开枣钉!
就在这一刻,一直在曲红袖身后方位,好似被山贼围困的钟一山拜月虚晃一招击退山贼,一个弹身飞纵,身体毫无预兆落到曲红袖身后。
拜月割颈,刚刚趴到地上啃了一嘴泥的曲红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已经落到钟一山手里,“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哪算得英雄好汉!”
“我们只是两个人,姑娘有没有算你们几个?”钟一山翻转拜月,以枪刃端对准曲红袖,“起来,叫你的人退下!”
“不起!”曲红袖倒是想起,她手里握着的玄女鞭还被钟无寒踩着,想要起身就得松鞭,那鞭子是师傅亲传,师傅说过,鞭在人在,鞭亡人亡。
钟无寒看出曲红袖心思,稍稍擡脚。
“哼!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这样的小女子,忒不要脸!”曲红袖扯回玄女鞭,瞪眼看向钟无寒,撅起嘴,十分不乐意。
钟无寒冷眼扫过曲红袖,看向钟一山。
“刚刚那么多人围攻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说句话。”钟一山嗤之以鼻,转尔看向身前山贼,“你们都让开!”
“不准让!哪个要敢让,我两耳巴子打死你们!”眼看那些山贼让出路,曲红袖气的直跺脚。
此时,钟无寒大步走到曲红袖身边,啪的一下封其xue道,面无表情,“说话这么难听,可以闭嘴了。”
“如果你们还想让她活着,就让开!否则……”钟一山紧了紧手中拜月。
一众山贼见状,立时让出一条下山路。
二当家是谁?
那可是大当家的心头宝,若真死在这儿他们都得陪葬。
“一山,走。”
钟一山颌首,带着曲红袖走在前面,钟无寒手持龙吟枪在后。
此时,雾散。
天还未亮,但山林里已经可以视物。
破晓十分,林间传来一阵骚动,婴狐肩头扛着钟勉一路狂飙,后面跟着三小只。
临近山底,婴狐终于找了一处平坦地面停下来,将肩扛的钟勉一并搁到地面上,“侯爷你还好吧?”
钟勉很不好,本就因为中蛊有些虚弱的钟勉在被婴狐扛出忠义堂的时候,脑袋磕到门框上,你们以为这是婴狐不小心吗?
是!
彼时离开寒山寨,因为雾太大,婴狐就只顾着夺命朝山下狂奔,也没注意周围树森密集,钟勉的脑袋后来又受到几次撞击,这会儿晕过去了。
“这些该死的山贼竟然敢对侯爷下毒手!侯爷放心,等安全把你送到景城,我再回来给你报仇!”婴狐这会儿扶着钟勉,看向小狼时擡手指了指山寨位置。
小狼瞬间明白,一跃跳上婴狐旁边的岩石,擡起头,一声狼啸!
随之响起的,是漫山遍野的狼啸。
此起彼伏,既震撼,又惊悚。
所谓苍狼啸月,不外如是。
山寨外围,一直被群狼困着的温去病被眼前场景感动了,你们终于有别的事儿干了啊!终于不在追着老子了啊!
趁着狼啸,温去病提着焚天,火速离开包围圈。
曲银河的情况也是如此。
至于毕运,毕运跑丢了。
那会儿他替钟一山敲完铜钹之后担心钟一山一个人会有危险,便想过去接应。
雾太大,他就跑丢了……
此时已经走出山贼包围的钟一山停下来,看向钟无寒。
见钟无寒点头,钟一山转尔看向曲红袖,声音冰寒,“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镇北侯府的人,不好欺负。”
下一刻,钟一山收枪,倏然推开曲红袖。
几乎同时,钟无寒隔空在替曲红袖解开xue道之后,与钟一山一起纵身而起,跃入山林。
兄弟二人那般风姿,落到数千山贼眼里,唏嘘不已。
“钟无寒!我早晚有一天会逮到你!你给我等着!”曲红袖朝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狠狠跺脚。
这会儿,旁边山贼走过来,“二当家,您没事儿吧?”
“死喽!”
因为大雾,磷油尽时火便跟着熄止。
终于破晓,山林里一片寂静无声……
夜尽,天明。
易铭与三千兵列守在寒山脚下,焦急等待,并未回城。
直至看到钟无寒的身影由山间而来,三千兵顿时欢呼雀跃,激动万分。
没有含糊跟敷衍,所有将士都是真情流露。
将近一个月被困寒山,他们一度绝望过,不想只一夜功夫他们已然平安离开寒山,如同做梦一般。
此时钟无寒带着钟一山行至近前,擡手间,三千兵将顿时鸦雀无声。
“元帅!”易铭上前,眼眶微红。
钟无寒朝易铭微微颌首以示安抚,尔后侧身,将钟一山显露在众将士面前,声音高亢,
“这位,就是传说中文府武院连拔头筹的大周第一学子,是七国武盟中率大周新生获得荣耀的领军人,是皇城四营中虎|骑营的主帅,其中雀羽营主帅婴狐,御林营主帅顿星云在四营军演时皆为其麾下战将,龙魂营马晋败于他手,他叫钟一山,是我钟无寒的弟弟。”
众将前,钟一山挺身站立,面色无波,心里却是想笑。
明明不茍言笑的钟无寒,此刻是在炫耀什么?
“昨晚若非一山在山下以钟家军的撤退钹声引导本帅,我们必会遭遇山贼埋伏,损失惨重!”钟无寒音落后转向钟一山,“无寒,拜谢!”
“拜谢!”
“拜谢!”
随着钟无寒在钟一山面前行军中大礼,三千将士悉数单膝跪地,喊声震天。
“兄长快起。”钟一山立时上前扶起钟无寒,“兄长算准昨晚浓雾,隐忍数日等待时机,一山佩服。”
“元帅!”
“元帅!”
三千兵将立时高呼。
于钟无寒,他说的那番话除了发自肺腑,便是替钟一山笼络军心,这番话只有现在说,对着三千将士说,才最有意义,因为他们亲身经历。
而这三千将士回到景城后口口相传,必会令景城守军感同身受,如此钟一山他日领军,则会令人信服。
而钟一山说的那句话,则是把钟无寒擡回到原本的高度。
功劳,不是一个人的。
为将者,他们兄弟二人,当之无愧。
这厢,钟无寒与钟一山带着三千兵赶回景城,那厢,曲红袖已经回了寒山寨。
天亮之后,雾散了,狼也没了。
整个寒山寨除了一群狼脚印,一切如常。
忠义堂内,曲银河面无表情听罢山贼禀报,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非但没有堵截亦或冲散困在平坝多日的三千景城军,更没把钟无寒活着带回来。
简而言之一个字,败。
山贼见座上大当家没开口,扭头看向曲红袖。
“快滚快滚!”曲红袖烦躁甩手,脸上微微有些烫。
待山贼离开,忠义堂里就只剩下曲银河跟曲红袖,“银河哥哥,这件事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一个男的,那男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点火又敲锣,把咱们的计划都打乱喽!”
曲银河不用想,也能猜到那个男人是谁。
见曲银河没开口,曲红袖干脆走过去,“银河哥哥别生气嘛,这次是我们背时,等下一次我们一定会赢!到时就把钟无寒跟那个男的一起活捉!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且不管曲红袖如何劝,曲银河始终一言不发,“哎呀,我们不是还有钟勉在手里嘛!”
这一刻,曲银河虽然没说话,但视线转向曲红袖。
曲红袖愣住,“咋了嘛?”
曲银河静静看了曲红袖一会儿,“钟勉被他们救走了。”
“啥!”曲红袖猛的瞪大眼睛,“咋就被他救走喽,你不是在?你没在?”
“我在。”曲银河还能说什么。
曲红袖下一刻擡手扶住额角,“不行,脑壳疼……我要去休息会儿……”
曲红袖哪儿也不疼,她还挺高兴,自己是没把钟无寒活捉回来,但他的银河哥哥也没把镇北侯守好。
我一个人不好,显得我不好,我不好你也不好,就显得我没那么不好了。
嗯,就是这个道理。
此时,天已大亮。
景城大街上,因为腿脚‘不方便’的伍庸并没有加入到昨晚的激战当中,不过他也没闲着,自己一个人在客栈里无聊,便又去了趟龙行镖局。
要说温去病那个杀千刀的,非但没给他一千差旅费,还从欠条里直接扣了一千两,这么算起来,他景城一行啥都没干就亏了两千两银子。
究其原因,为啥?
就因为龙行镖局那些个不长眼的!
一夜时间,伍庸在龙行镖局里吃着最好的饭菜,睡着最软床榻,这会儿日上三竿,他醒来之后便带着总镖头花了一夜时间筹齐的一千两银子离开镖局。
别问人家为什么给他一千两。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温去病那样,敢在伍庸面前大胆喊出‘要钱不要命’的口号。
这会儿被龙行镖局一众镖师簇拥着送出镖局大门,伍庸好死不死的,刚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跑过去。
不是一抹,是三抹!
婴狐,跟他的三小只。
伍庸看的清楚,婴狐身上背的正是镇北侯钟勉。
就他肉眼可辨,钟勉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啊!
“婴贤弟!”伍庸生怕钟勉有个三长两短,否则他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眼见伍庸坐在轮椅上手指都没动一下,轮椅就跟成精了似的在地上狂奔,门外一众镖师皆揉了揉眼睛。
不是说手无缚鸡之力吗?
不是说吃饭都得让人喂吗?
现在怎么个情况!
好吧,这群镖师完全是因为惹不起毕运才对伍庸过来要银子的事儿忍气吞声。
现在看,就这么个瘸子,他们恐怕也惹不起。
还有刚刚,跑过去的是狼吗?是蛇吗?
飞过去的是老鹰?
那跑在它们最前面的是什么东西?
最近景城来了不少人,跟野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