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金陵十三将 > 无寒

无寒(1/2)

目录

无寒

第二日,钟一山带着毕运早早离开客栈,温去病也没闲着,既然要入山救镇北侯,他至少要先熟悉寒山寨的具体位置。

伍庸则很闲的,又去了一趟龙行镖局。

此时早已到达寒山,距离寒山寨只有一个时辰路程的狼群,已经在原地蛰伏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原本定于昨晚突袭寒山寨的婴狐,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这会儿才好。

山林里,婴狐正拿着地图左看看右看看,旁边小狼的脑袋便跟着他一起,左晃晃,右晃晃。

一人一兽,晃来晃去也没个结果。

婴狐干脆收起地图,直接扑到小狼身上,“肚子还是有些痛。”

小狼心领神会一般卧在地上,由着婴狐在他身上取暖。

左侧小花看到之后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整个身子绕着小狼缠了三圈,之后将偌大一颗蟒蛇头搭在婴狐背上。

这般情景远远望去,真的好像一坨……屎

白日里阳光明媚,整个寒山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片郁郁葱葱,偶有风起,传来松涛阵阵,犹如海浪击石,气势如虹。

平坝上,一袭白色铠甲的男子负手而立,修长高大却不显粗犷的身形孑然独立间散发出来的,是傲世天地的强势跟尊威。

钟无寒站在那里已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黑目如鹰,静默盯着视线可及的寒山。

午时过后,阳光愈渐充足,寒山里丝毫雾显也无。

但他清楚,今晚,必有大雾。

回想起来,他与麾下三千将士被山贼冲散之后困于此地,已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战时所带干粮早已用尽,近十日里将士们吃的大多是地底挖出来的蛇跟田鼠,偶也会以树皮充饥。

而他坚持忍耐到现在,为的就是今晚这场大雾。

能不能带着麾下三千兵安全下山,只看今晚。

忽有侍卫大步过来,单膝跪地,“启禀元帅,钟一山大军已至义郡,两日后抵达景城。”

钟无寒神色未变,唯眼中光芒一瞬间柔和,“吾弟这般行军速度,已是不错。”

“末将听闻钟二公子在皇城军演时一鸣惊人,连马晋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将门出英雄。”

听到侍卫如此称赞,钟无寒未语。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他亏欠太多。

提起过往,天下谁人不知甄珞郡主是挺着肚子下嫁到镇北侯府的,他的出生本身就是镇北侯府的一个污点。

作为污点,他自小便有自知之明,以最小年纪考进太学院武院,以最好战绩成为大周最年轻的先锋,十五岁主动提请兵部将其调配到景城,七年来凭战功一步步成为景城守军主帅。

在他记忆里,自十五岁离开皇城之前,他见过自己弟弟的次数不到十次。

从来,没有说过话……

“元帅?”侍卫轻声唤道。

“都准备好了吗?”钟无寒收敛神识,冷峻开口。

“回禀元帅,一切准备就绪。”

钟无寒点头,“传令下去,酉时三刻,待命。”

“是!”

且等侍卫离开,钟无寒垂在两侧的拳头渐渐收紧。

寒山寨之乱,他非但连累钟勉,更逼得钟一山远在皇城出兵来援,倘若钟勉跟弟弟有任何闪失,他如何对得起母亲。

钟无寒望着远处一片寒山,深邃有神的目光里闪出一抹柔软。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天色愈黑,不管是寒山寨里的两位当家,平坝上的钟无寒,还是山脚下早已与毕运分两路相守的钟一山,都在等待。

哪怕是远在寒山另一端的婴狐,跟已在寒山之内的温去病,也在暗暗蛰伏。

雾,终于来了。

自酉时一刻起,原本就因为入夜已经不能远视的绵密山林里,突然飘起一层白雾。

雾很淡,三米之内可视物。

此时的钟一山已经暗暗潜入寒山,他所在的位置可直通平坝,但这条路并不是从平坝攻下来最好的一条下山路径,相反会有些崎岖。

但他相信自家兄长定然不会选走最通畅的两条捷径,那么余下几条路径都有可能成为钟无寒的突围路径,能不能选到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兄长能不能顺着他选的路径下山。

对此,钟一山信心十足。

一定会。

时间眨眼过去,白雾渐浓,一米之内可视物。

寒山寨里,曲银河稳坐忠义堂,凤目淡漠看着外面浓雾。

此时的曲银河已然换了一身装束,藏青色的长缎锦衣,腰间扎着一条祖母玉的腰带,眼俊美,脸俊美,五官无一不美的恰到好处。

没有上妆的曲银河少了之前的脂粉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凛然生威,黑发以青色玉冠束起,一丝不落。

干净,俊美,如白璧无瑕,魅骨天成。

如果一定要问温去病跟曲银河谁更美,只能说,各有各的美。

但有一点,温去病若妆成女子,定然不及曲银河……

门外,曲红袖仍是往日装束。

“好大的雾哟!”这会儿曲红袖顶着一身银饰跑进忠义堂,“银河哥哥,你咋还不下令,我都准备好喽!”

听着那一串串的银铃声,曲银河好想吐槽,但又有些舍不得,“穿成这样,你是见不到钟无寒的,也报不了仇。”

“怎么见不到?我就在下山路堵着他,一定能见到!”曲红袖嘟起唇,双手插腰的样子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妩媚。

曲银河指着她腰间那串银铃,“所以你觉得外面雾大,他们眼睛看不到的同时耳朵也都失聪了是吗?”

曲红袖低头瞅了瞅自己腰间那串银铃,之后一把扯下来拍到旁边椅子上,“今晚本姑娘一定要抓到钟无寒,把他头发剃光光!”

曲银河视线绕过曲红袖,看向外面浓雾,凤眼微眯,“传令下去,活捉钟无寒。”

“好咧!银河哥哥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好消息!”曲红袖听到曲银河传令,当下带着外面寒山寨里十个轻功极好的人,悄然奔向早就埋伏在平坝外围的十路山贼。

曲银河在离开寒山寨之前就已经算到今晚大雾,亦推算出钟无寒会在今晚突围。

既然早知,必有准备。

寒山到了这个季节本就潮湿,尤其是在这种大雾天里,普通的木制火把根本燃不起来。

但特制的不同,将棉布铺好,洒上火磷,再一圈一圈缠到木制的火把头上,这种操作足能让火把在这样的天气里燃烧,并且经久不熄。

雾起,伸手不见五指。

平坝上,钟无寒知时机已到,由他在前,三千人紧随其后悄无声息走下平坝,据他估算,与寒山寨里山贼的交锋,当在半柱香之后。

如果遇到的话……

雾气迷漫的寒山,就像是天上的白云坠下来,在丛林间肆意鼓荡,翻滚如潮,能视半臂之内,半臂之外一片白茫。

此时,钟一山顺着他预先选定的线路已至山腰,静静蛰伏。

他要在这里等,等火光,跟声音……

随着曲银河的命令依次传达到十路山贼耳朵里,平坝周围突然有一路火光骤然亮起!

白雾遇火,仿若红云!

与红云一同出现的,便是嘈杂的鼓噪声。

而实际上,但凡起火的那一路,山贼数量只有一百人,这一百人除了看好固定在树上的火把之外,还要用力敲打身边暗鼓,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假象。

顷刻之间,平坝周围突然亮起五道长长的火光,鼓噪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悸。

也就是说,十路山贼中,火光冲天的五路是虚张声势。

偏偏,钟一山选中的下山路径,就是其中一条有火光跟鼓噪声的路。

毋庸置疑,在他身旁两条并无动静的下山路上,皆有千余山贼埋伏。

火光已起,钟一山不能再等,当下从腰间拽出一个形似火药的竹筒。

待其拉起竹筒上的白色撚线时,一阵尖锐的刺耳声骤然响起,震彻山林。

下一刻,平坝周围山路又突然出现数道火光!

与火把不同,那数道火光骤然腾起,仿佛能穿透雾气一般,直冲云霄。

几乎同时,林间传出振聋发聩的铜钹声,声声撼天,刺痛耳膜!

偌大寒山,一时间红雾漫天,火光四起。

不得不说,钟一山的计谋与曲银河想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曲银河的动作小了些,不似钟一山直接将油跟火磷混在一起,且把这种混合的磷油浇在五条下行山路上。

值得一提,钟一山选的这条下山路径除了有他浇灌的磷油,更有一百山贼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敲打暗鼓。

十条下山路径,唯独他这一条火光最胜,声音最响。

而这条路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那一阵阵振聋发聩的铜钹声,是按照钟家军独有的撤退鼓点敲响的。

顷刻之间,平坝周围顿时红雾浮动,鼓钹震天。

钟无寒率领三千兵一路暗伏,却在听到声音时停下来。

“元帅?”在他身后,副将易铭行至近前,“远处好像有声音!”

俯瞰下去,钟无寒所选的路径并不是捷径,但亦有火光跟铜钹的声音。

问题关键,铜钹是钟一山的杰作而非曲银河。

是以此条山路,埋伏山贼近千。

简单说,自平坝下山,长长短短有十条路径,曲银河的计划是隔一条燃一条,虚实结合,钟一山的作法是选一路与之重合,余下燃火的路径刚好是曲银河没燃的路径。

此时寒山,十条路径只有一条静悄悄,剩下九条乱糟糟!

浓雾中,钟无寒沉凝片刻,“传令下去,前队变后队,迅速折回!”

“元帅,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易铭不想回去,近一个月被困平坝不只是他,许多将士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这是军令!”钟无寒背负龙吟枪,寒声低吼。

易铭无奈,只得传达军令,三千兵将一时前排变后排,火速回转平坝。

要说这会儿除了钟无寒,最懵逼的就是曲红袖跟寒山寨的人。

就在钟无寒折返的那条山路上,曲红袖本来妥妥埋伏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锣声,把她吓一跳。

“怎么回事儿?”曲红袖扯过身边一个山贼,“不是告诉你这条路不燃起的吗!”

虽然曲红袖有严重的口音问题,但吐字没问题。

“二当家明鉴,小的没让人点啊!”

“没点咋响起喽!还不快叫人去看!”曲红袖怒声下令。

跟曲红袖一样乱的,还有另外三条山道上的山贼。

换句话说,此时所有埋伏在平坝

鉴于钟无寒所率三千兵本就没走多远,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三千兵悉数回到平坝。

紧接着,钟无寒当即派出十人分别从十条山路去探!

一柱香的时间,派出去的士兵陆续回报,除了其中一路,火光皆有,噪声皆有。

只有其中一路,噪音是两种声音!

此刻站在平坝上,钟无寒听到侍卫禀报,当即靠近有两种声音的那条山路细听。

隐隐的,他听到了铜钹的声音。

心,大惊!

“元帅,左三路没有火光也没有噪音,当是无人,我们是不是该走……”

“这一条!”

钟无寒没等身边副将说完,当即下令。

易铭震惊,“元帅,据探报,这条路除了噪声还有火光,这说明此路并不安全!”

“兵行诡道,越安全的路越是凶险,而且,寒山寨的山贼就算虚张声势,也不会闲到鼓噪出两种声音,出发!”钟无寒高喝一声,便率三千兵直朝钟一山选的下山路径,冲袭而去。

既然没有犹豫,便当奋勇向前,此时钟无寒的行军速度已不似之前那般小心翼翼,雾气很快会散,他必要抢在雾尽之前把自己的兵,带下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远隔三座峰峦的寒山寨外围,一群狼正在悄然靠近。

因为大雾,狼行时又没有声音,是以七百多条狼已至山腰,站在望山亭里瞭望的山贼也没有发现。

雾虽浓,但已不似最浓时半臂之外不可视物,借着火把的光,山贼们目视的距离可在三尺左右。

话说,婴狐不知道有大雾,但大雾并没有影响他欲救镇北侯的迫切心情。

此时,手里握着罗盘的婴狐正严格按照罗盘的指针一路向上,他早就对准方位,罗盘上的指针正对寒山寨里的忠义堂。

毫不夸张的说,就婴狐现在的决心跟气焰,恐怕阎王老子挡在面前他也得杀。

当然,婴狐并没有自我膨胀到以为自己可以独挑所有山贼,为了声东击西,他让小狼带着狼群混淆视听。

大概的意思就是叫小狼带着狼群到山寨里‘打劫’一趟,小叉叉跟小花则跟在小狼身边,目的自然是保护小狼安全。

作为共同经历过最初磨难的三小只,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里,已经建立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友谊。

至于它们最初的磨难,如今已经成了它们的宠主……

寒山寨,忠义堂。

曲银河看着被手下人‘请’进来的钟勉,眸子微微弯起,“给侯爷松绑。”

山贼得令,自是替钟勉解开绑绳。

待曲银河挥手,山贼退散。

朱漆木门闭阖时,曲银河浅笑着看向钟勉,“侯爷坐。”

钟勉中了苗疆蛊毒,就算解绑也无回击之力。

“今晚浓雾,钟无寒必会趁机突围,侯爷以为钟元帅有几成把握能带着他麾下三千兵走下寒山?”曲银河男生女相,又不会过分阴柔,为男声时音色清冽,如泉水击石,为女声时音色柔和,似黄鹂出谷。

“为何要引吾儿一山来景城?你要干什么?你背后到底是何人指使?”钟勉正襟危坐,寒目如潭。

曲银河眉峰微挑,“侯爷答非所问,不过曲某倒也能回答一二。”

见钟勉不语,曲银河擡手,扯了扯并不褶皱的藏青色绣着深色云纹图案的衣袖,“引钟一山来景城不假,原因么,想与之切磋一下兵法战术,至于受何人指使……没有,曲某初出茅庐,就是想找个对手。”

钟勉皱眉,“中原六国武将何其多,你如何会选中一山?”

“论中原六国新生中,势头最猛的,只有周国镇北侯府的钟一山,侯爷看到了,在下年纪也不大,我总不好去找如侯爷这般年纪的切磋吧?赢了说我不尊老,输了……”

曲银河停顿片刻,似有深意看向镇北侯,“输了我又不甘心。”

“寒山地势险峻,寒山寨在此盘踞多年,阁下以奇门遁甲之术配以兵法,占尽天时地利,不赢也难。”钟勉承认眼前少年厉害,但这种‘厉害’是有条件的。

曲银河淡然一笑,“侯爷为将多年,当知天时地利皆非偶然,不是所有武将都能抓住天时,都能看出地利,行兵打仗打的是什么?”

钟勉语塞,无力反驳。

“打的是人。”曲银河凤眸璀璨,如星光耀眼,“侯爷信不信,你我交换,我曲银河断不会被侯爷生擒。”

钟勉沉默,片刻点头,“本侯承认你战术诡诈,我非你对手。”

“侯爷的确不是曲某对手,但好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曲某对钟一山可是寄予厚望的。”曲银河又道,“今晚之后,侯爷与钟元帅皆入我寒山寨,钟一山若能在半月内把你们救走,便是他的本事。”

就在钟勉欲开口时,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山贼急匆跑进来,“寨主!大事不妙,咱们寨子被狼群围攻了!”

曲银河闻声微震,“有多少只?”

“雾太大,数不清啊!”山贼急声回道。

“传令下去,以安全为主各自回屋,不许出来也不必理会,屋前摆放火把以防野狼突袭。”曲银河神色肃冷,寒声道。

山贼得令,转身即出。

“寒山寨外围十里往内设有天煞阵,此阵遇山中野兽会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野兽多半会被声音吓走,遇人闯阵则会启阵,阵中石头跟树木会随阵法多变,困个百余人在阵里并不是难事。”

曲银河显然没将那群狼放在眼里,“今晚雾重,加之野兽听觉灵敏当是受了平坝外围躁声干扰才会误打误撞闯进寨里,狼群至多不过百余只,便叫它们在寨子里撒野也没什么。”

“平坝噪声?”钟勉目色微寒,“你这声东击西的战术,无寒不会上当。”

“作为主战一方,侯爷若遇到这种天气会不会使出声东击西的战术?这是其一。其二,十条路隔一燃一,就算钟无寒选了有火光跟鼓噪声的山路,旁边两条山路上埋伏的人会在听到蜂鸣声后迅速支援,从平坝到山底要一个时辰的路程,山路不熟,钟无寒如何也逃不掉。”

钟勉无话可说,输就输在山路不熟。

就在这时,曲银河凤眸陡转,顷刻间,房门被人踹开。

一抹白色身影倏然而入,直奔钟勉!

曲银河眸色转戾,身形如鹰般飞掠疾往,先来者一步将钟勉扯到自己身后。

“来者何人?”曲银河寒声质问瞬间,心中猛震。

来者与他一般,心中也是猛震!

“你……你你你!”温去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张大嘴巴,“曲、枫、袖?”

曲银河未曾想眼前之人会是温去病,微怔片刻,惊讶神色渐渐转淡,“曲枫袖是吾妹,你认识?”

妹妹?

原来是妹妹啊……

差点儿没原地爆炸的温去病,在听到曲银河的解释后,终于缓了缓心神。

但还是非常震惊。

他真是特别想告诉眼前男子,他何止认识曲枫袖,就他对曲枫袖的讨厌,长话短说也要说上两三天。

“嗯,她欠我银子。”想到曲枫袖一路走来占吃占喝,温去病直接开口。

曲银河凤眸微挑,“呵!所以阁下今晚过来,是到我山寨里抢银子?”

温去病恍然,歪着脑袋看向曲银河背后的镇北侯,“抢人。”

曲银河冷笑,猛一擡手,立于木椅旁侧的鱼骨剑倏然落于掌心,“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温去病虽未与眼前男子交过手,但他看过曲枫袖出招,自是不敢怠慢,拽出焚天剑,“放了镇北侯,我饶你不死!”

“那且看看,谁该饶谁!”

曲银河正欲出剑刹那,温去病视线紧紧盯住他手里那根‘鱼骨’,“你……你为什么会用这柄剑?”

“人有双生子,剑不可以?”曲银河男扮女装混迹江湖这么长时间,从没有一次被人揭穿,靠的是什么?

演技。

想到自己被周生良坑去的双子剑,温去病很轻易的相信了他,“得罪!”

焚天起,赤红剑身顿时闪出耀目红光!

“慢着!”曲银河并未出剑,“别拆房子,咱们出去打。”

眼见曲银河提剑走向房门,温去病倏然冲向钟勉!

这他娘又不是擂台,讲什么君子!

曲银河后脑滴汗,你他娘不讲武德,转身刹那祭出鱼骨。

凌厉剑锋破空而至,速度之快,温去病根本来不及伸手去抓钟勉,当下折转身形以焚天抵挡。

剑身撞击刹那,两股气流如瀑布般急泄,周围空气被冲袭挤压,以波浪形状疯狂外溢。

曲银河以鱼骨连击,焚天亦招招狠戾。

“侯爷!走!”

温去病低喝之际,曲银河倏然擡手以隔空点xue之法封住钟勉几处大xue。

眼见钟勉被控制,温去病眼中发狠。

此时,二人已出忠义堂。

浓雾依旧,二人相距数米,彼此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身影,但却能无比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内力波动。

堂内,钟勉看着外面隐约攒动的身影,心中暗惊。

温去病的武功,何时变的这样高……

忠义堂外,鱼骨与焚天交相挥斩,剑气如虹。

通红剑身的焚天带着无比灼热的剑气在浓雾中劈波斩浪,所到之处发出嗤嗤裂响。

雾尽,焚天力斩,虎啸龙吟,狂暴剑气犹如一条赤金巨龙冲向曲银河。

曲银河心中骇然,之前一起对敌时他有观察过温去病剑招,哪有这般精妙!

千钧一发,曲银河猛然祭出鱼骨,银白剑身上,数十道白色剑锋卷起周围雾气,一条琼鲸化形一般横亘在曲银河身前!

水火难容,碰撞一刻发出爆炸般的声响,震的人耳膜刺痛难忍。

赤红巨龙与白色琼鲸于半空中疯狂绞杀,温去病跟曲银河亦不断朝两剑绝世利剑中注入内力,周遭空气暴戾涌动,但凡内力稍弱一些的,哪怕近身便会受到极大侵害。

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居然可以在疯狂涌动的气流中,毫发无损的,蹑手蹑脚的猫进忠义堂。

婴狐……

这厢,随着钟无寒率三千兵越往下走,越是能听清山下敲打铜钹的声音。

钟无寒是镇北侯府的人,他自然听得懂钟家军不同鼓点所代表的意义,但他只是懂,从未在景城守军中用过。

因为打从骨子里,钟无寒并没有把自己当作镇北侯府的人。

此刻听到撤退的铜钹声,钟无寒只有一个猜测,虽然不可置信,然而除了钟一山,还会是谁?

“元帅,前面有伏兵!”易铭与钟无寒几乎同时注意到前面隐隐浮动的火光。

钟无寒并未犹豫,“冲过去!”

“可是……”

“这是军令!”本就是赌,他便赌敲响铜钹的人,是他弟弟。

“是!”易铭随即传令,三千大军奋勇向前!

要说曲银河原本的计划挺好,真的挺好。

如钟无寒这般选了有火光跟鼓噪声的下山路径,必会在两兵相交之前触动早就系在下山必经之路的铜铃。

铃铛一响,堵在山腰处的山贼即刻发出信号请求两侧山贼过来支援,届时借着浓雾,两军厮杀必能将钟无寒三千大军冲散,再各个击破。

坏就坏在铜钹声太响,响的盖过铜铃。

如此直到钟无寒大军杀过来,那一百山贼措手不及,仓皇逃窜。

就这样,原本以为的堵截不复存在。

之前因为浓雾跟没有照明的原因,钟无寒行军速度受限,眼下浓雾渐散加上沿途火光,三千大军一路狂纵!

偏在这时,铜钹声骤停。

钟无寒心中暗惊,当即唤易铭率军继续下山。

“元帅?”易铭不解,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两个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