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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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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裴麒略有诧异,“你说什么?”

钟弃余狠狠吸了一口气,走进内室扑通跪在地上,“奴婢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让太子殿下到流芳殿,我想太子殿下不去,最好永远不要去!”

朱裴麒不禁起身,走向钟弃余,“为什么?”

“因为……因为奴婢心痛,可奴婢知道自己是谁,在钟府里奴婢的母亲也是丫鬟,奴婢就连庶出都算不上,我凭什么……”钟弃余的眼泪,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流的恰到好处。

朱裴麒仿佛又看到了在偏殿里的那个钟弃余,不禁俯身,将钟弃余拉起来。

“太子殿下,奴婢这辈子都不敢有非分之想,所以奴婢真的害怕太子殿下不宠我家娘娘,您要是不宠她就不会到流芳殿,不到流芳殿,奴婢还能怎么见到你……”

钟弃余的眼睛,真的是她克敌制胜最有力的法宝。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

就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明亮如星光。

而此时的星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一层薄纱,落在朱裴麒的眼里,便叫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没有任何前兆,朱裴麒猛然横抱起钟弃余大步走回到软榻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终于到了。

钟弃余被朱裴麒无比温柔的搁在床榻上,脸上羞怯的不敢擡头去看,只感觉身上的衣服被拨掉了一层又一层,凉意蔓延。

肩头的黑色胎记变成了墨色牡丹。

那牡丹深深锁着朱裴麒的眼睛,他俯身,薄唇贴上去。

滚烫的触 感,陡然自肩头传过来,钟弃余拼力摒弃心里那份悲伤,无比 清醒的迎合着朱裴麒。

没有发乎于情的欢愉,拼 的是演 技。

她生疏,这 是她的第一 次。

她熟练,所 有技 巧早在清奴镇怡红院的时候,她都瞧的一清二楚。

身上 只剩下 一 件薄裳,朱裴麒的手 开 始 肆 意游走。

钟弃余 小心翼 翼 又透着 心机的迎合,像是一 头温顺的绵羊,不时轻吟发出让人蚀 骨销 魂的声音。

这 疾风骤雨的一 夜,何时才能过去……

距离楚轩辕遭遇刺杀,已经过去整整两日。

不管是苏仕还是钟一山都在等,他们在等朱裴麒的反应。

而朱裴麒终在第三日,约见了楚轩辕。

地点定于醉仙楼。

正因为是醉仙楼,所以楚轩辕跟朱裴麒对话的整个过程,钟一山从头听到尾。

事实证明,朱裴麒的确想要与楚轩辕结盟,条件是大周临近楚国的三座城池。

朱裴麒的作法,在钟一山看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身为强国太子,为了内讧竟然敢签下割让土地的盟书,朱裴麒的脑子根本不是被驴踢了那么简单,他根本就没长脑子!

这就是穆挽风曾经爱过的男人?

前世的她真是瞎了眼!

天地商盟二楼,钟一山静默坐在桌边,双目微沉,不言不语。

温去病自然也知道楚轩辕跟朱裴麒之间的对话,他的想法跟钟一山不尽相同,“颜某以为,朱裴麒说话时楚轩辕距离那么近,应该是听到了他脑子里面的水声。”

“朱裴麒傻,可楚轩辕不傻,如果一山料想不错,楚轩辕会在离开皇城前再找朱裴麒,想方设法拿到割让的正式国书。”钟一山忧心道。

温去病皱眉,“依照朱裴麒与楚轩辕的约定,国书上会写明朱裴麒登基之后一年,履行承诺,所以如果朱裴麒不登基的话,那份国书似乎也没有任何效力。”

“国书的效力根本不会发挥在朱裴麒登基一年之后,楚轩辕何等诡谲,如果让他拿到国书,当场发挥作用都有可能。”

钟一山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般提醒了温去病,“是呵,倘若楚轩辕将那份国书公之于世,周国朝廷必是大乱。”

“所以一山无论如何都不会叫这件事发生。”钟一山冷静开口。

“二公子已有打算?”温去病问道。

“朱裴麒那边自有别人下手,一山会让楚轩辕感受到朱裴麒背地里满满的恶意。”钟一山纵然激愤,却十分冷静。

温去病将钟一山的话掰开揉碎了想一想,竟然没有头绪。

“二公子的意思是?”

“盟主且想想,刺杀楚轩辕的人是谁派去的?”

烛火摇曳,落在钟一山明眸间仿佛照亮了那抹隐藏在幽暗处的精明跟决绝,温去病一瞬间被那股气势吸引。

眼前的钟一山与穆挽风相比,枭雄之威丝毫不差。

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对于钟一山问出的这个问题,温去病还能想的通,“颖川。”

“没错,保皇派没人做过,我们没做,朱裴麒不可能做,那就只剩下颖川。”钟一山端直而坐,目色凛然,“朱裴麒不足为惧,颖川王才是我们的劲敌,因为,他念的可能不只有周国。”

之前徐长卿设计侯玦的时候,钟一山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徐长卿对燕国内讧如此了如指掌,细思极恐。

而今颖川刺杀楚轩辕这场戏首先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不会与楚国结盟,否则不会多此一举,其次就是审视朱裴麒的态度。

眼下朱裴麒的态度出来了,如此,颖川自会想办法断了朱裴麒的念想。

“那二公子当如何才能断了楚轩辕的念想?”温去病又问。

“如果叫楚轩辕知道卫商受挫,导致卫王拒绝与楚结盟的始作俑者是颖川,会作何感想?”钟一山挑眉。

“二公子不是把食岛馆的功劳算在纪白吟身上了吗?”

“那就不兴食岛馆表面上帮的是韩,实则是不想卫、楚结盟?”钟一山一直严肃的眸子渐渐散出淡淡的光彩,“就不兴真正阻止卫、楚结盟的并不是韩,而是周?”

“如此,楚轩辕要气死了。”温去病恍然,失声浅笑。

听到面具后面的笑声,钟一山微微垂眸。

这笑声,有些肆意了……

皇城,苏府。

虽然苏仕没有占到如钟一山那般的有力位置,没有听到朱裴麒与楚轩辕谈判的整个过程。

但是朱裴麒肯屈尊约楚轩辕在幽市见面,足以说明一切。

苏仕不知道是不是瘟疫的事,让朱裴麒对王爷有了戒心,还是早已有之。

他只知道,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不能让朱裴麒再跟楚轩辕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有句俗语是这样说的,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朱裴麒的眼界当真不如颖川王十分之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看似平静繁华的大周皇城,每日每夜都在上演悲喜。

正是无数个在局中人看来的悲喜大戏汇聚到一起,方成就了这滚滚红尘,芸芸众生。

而在这芸芸众生中,我,遇到了你。

流刃端着托盘站在温鸾旁边,静静看着温鸾撸了一串又一串,心里很是欢喜。

那种欢喜无法用语言表达,也从未有过。

作为扶桑隐皇子,他出生的意义就在于保护真正的皇子,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次就是在保护东野苍郎的时候,致自己于死地,而成功救下现在已经是扶桑天皇的东野苍郎。

那是他最开心的一次,然而却没有现在开心。

此时温鸾已经把手里的竹签搁到桌上,再去摸时盘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十串?再去烤!”

“你已经吃很多了……”

五十根肉串,不可谓不多。

流刃是真的怕温鸾会撑死。

不想流刃音落,温鸾扶着桌角站起来,身体转向流刃,双手摸索着攀上他的肩,他的颈,他的脸。

最后停在那张脸上。

难以形容的震惊跟躁意陡然升起,流刃好似雕塑般不知道该怎么动,整个人就定在那里,任由温鸾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他连发出声音都觉得无比困难!

尤其在感受到温鸾轻浅的呼吸喷薄过来的时候,流刃脸颊瞬间绯红发烫,心跳如鼓。

这一切,温鸾都不知道。

她只是很正常的摸到流刃的脸,之后停下来。

突然!

温鸾双手狠狠掐住流刃脸颊,五官都给拧变形了,“你胆子肥了啊!老娘吃多少要你管?叫你去烤就去烤!听到没有!”

温鸾真的很用力,流刃那张嘴就差给拧到耳朵后面去。

流刃激动到不行的心跳,瞬间就停了!

“你们在干什么!”阴沉的声音陡然响起,楚轩辕原是来找温鸾,不想刚入厅门就看到这样不堪的画面。

温鸾听到声音后,松了力道,然后在流刃脸上拍两下,“小流子,下次要乖,出去做事。”

明明脸颊那么疼,可在温鸾松开手的时候,流刃的心却突然空了一下。

此刻温鸾坐回到椅子,流刃只是俯身,“是。”

而楚轩辕已然迈步走入正厅。

就在流刃与楚轩辕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带着强劲内力的拳风呼啸而至。

流刃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致命的威胁,他全身血液陡然沸腾,几乎就要纵身避闪。

可最终,他未动!

他不能在人前暴露武功,这会给那个刚刚掐他的女人惹上麻烦。

千钧一发,温鸾身形如风,动作间甚至划出一道幻影!

眼见温鸾挡在流刃面前,楚轩辕鹰目陡震,几欲轰击到温鸾身上的拳风兀突停滞,无比强悍的反冲力猛然作用在楚轩辕身上。

鲜血,溢出唇角。

“三公主!”流刃惊呼。

“你出去。”温鸾面无表情对着楚轩辕,却是吩咐流刃。

流刃咬牙,恭敬退离。

正厅里,楚轩辕忽然觉得胸口似被一团棉絮塞住,呼吸艰难,他紧紧盯着眼前女子,整个人僵住一般,“你为他挡拳?你为他……挡在我面前?”

“楚王可以住在世子府,但不可以在世子府伤人。”即便看不到,温鸾依旧不想这样直面楚轩辕。

她害怕。

眼见温鸾转身摸索着走向木椅,楚轩辕凝声,“你还爱朕吗?”

心,猛然一痛。

温鸾停下脚步,却久久没有回答。

这让楚轩辕不安了。

好像从一开始,这个问题都是温鸾在问,他在答。

爱吗?

爱!

这是他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却没得到答案!

“鸾儿……”楚轩辕双腿仿佛灌铅一样,每走过去一步都异常艰难,“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温鸾只静静站在那里,不难啊,只是她现在没有答案。

“朕……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没错朕非但没有惩罚卫姬反尔封她为皇贵妃的做法欠妥当,也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可是鸾儿,你知道朕为什么那么做,你也应该知道不管朕做什么,心里都是爱你的!”

就在楚轩辕为自己辩解跟解释的时候,花无忌刚巧走到厅门。

“你爱我?”温鸾的声音再也没有初时的笃定跟自信,满是疑惑。

“爱!”楚轩辕重重开口。

你爱你娘个灯儿!

厅门处,花无忌蹲下了。

是的,她蹲在门框后面又生怕听不到似的把耳朵侧了过去。

“是吗……”温鸾喜欢这个答案,每次听到这个答案她都会欢喜半天。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你爱的人,也刚好爱你。

可是现在,她竟不觉欢喜。

或许那些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狼狈不堪的事并不会因为逃避就消失,所有的事,总该有个结果。

既然不能逃避,那就面对吧。

“楚轩辕,你承认利用了我吗?”温鸾缓慢转身,就算看不见她也擡起头。

楚轩辕只觉胸口猝然一紧,脸色瞬间惨白,“不是利用,只是……”

“不是利用是什么?你种种做法不就是想借踩低我撑起卫姬,本公主知道,你想与卫国结盟,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鸾儿,你懂朕。”

“所以你承认是利用了我?”温鸾清冷无温开口,重复问道。

“朕……承认……”楚轩辕随后又道,“可是朕……”

“我不怪你。”

就在楚轩辕想要替自己辩驳的时候,温鸾突兀开口,换得他满目惊喜。

厅门口,花无忌闻声正想冲进去,却被一双手狠狠拉住。

她回头,竟是温去病。

“嘘……”

此刻温去病正蹲在花无忌背后,与花无忌几乎姿势一致,“再听听!”

花无忌一直对温去病没啥好印象,直接甩开温去病的手。

温去病随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这会儿厅里传出动静,花无忌赏给温去病一对白眼后继续侧耳。

温去病眼皮一搭,偷偷在花无忌后面完完整整的拜了三下。

一路走好……

“鸾儿你真的不怪朕?朕就知道我们……”

“你有没有利用诺儿?”温鸾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声音隐约可以听到一丝颤抖。

楚轩辕突然噤声,冷俊容颜变得苍白,手背下意识攥成拳头,松开又攥紧,无处安放。

楚轩辕犹豫了,温鸾的心咯噔一下。

这一刻,她有了答案。

“我可以原谅你利用我,却无法原谅你利用诺儿……虎毒不食子,楚轩辕,他是我的儿子啊!你到底是有多爱我?”温鸾再也抑制不住这许多日压抑在心里的悲恸跟凄苦。

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泪水湿了眼眶。

“鸾儿……”楚轩辕害怕极了,他伸手想把温鸾抱在怀里,他不想失去这个女人。

‘啪……’

重重的巴掌落下来,楚轩辕被这一巴掌震懵了。

厅外,花无忌激动时狠狠朝下握拳,不想臂肘生生撞到一直想朝前凑以便能看到里面情况的温去病脸上。

“呃……”温去病猛的捂住眼睛,痛也不敢发出声音。

沉默半晌,楚轩辕终于从那股震惊中缓神,脸上的痛他不在乎,他只走向温鸾,“是朕错了,我们回去吧……”

面对温鸾,楚轩辕开始变得手足无措。

他曾想过自己就算会失去这世上任何一件东西,都不可能会失去温鸾。

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楚轩辕走向温鸾,伸手想要把她抱在怀里,由她打骂踢踹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永远不许!

“回不去了。”温鸾又一次避开楚轩辕的臂膀,眼泪肆意滂沱,表情却是那样坚定,“我们完了。”

“不!”楚轩辕突然停下脚步,鹰隼般的黑目一时黑沉沉的让人看不清楚,“没完!鸾儿,只要你肯跟朕回去,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朕都答应你!”

“什么条件都可以?”

温鸾开口时楚轩辕疯狂点头,“只要你说!”

“让诺儿活过来。”温鸾静静站定,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楚轩辕把嘴张开,他想答应温鸾的条件,可是,他做不到。

死一样的沉寂,两两相望间楚轩辕眼中尽是温鸾,温鸾眼中,尽是黑暗。

“楚王,再见。”温鸾已经没有力气再僵持下去,她转身,走向厅门。

再见?

你如何要跟一个你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失去的人说再见?

楚轩辕大步冲到温鸾面前握紧她,红了眼眶,声音低沉且沙哑,“朕不会放手!”

“花无忌。”

温鸾开口时早就在外面跃跃欲试的花无忌,突然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冲进来,二话不说砍向楚轩辕左手手腕!

凌厉刀锋劈斩而落,楚轩辕却分毫未闪。

他不相信温鸾舍得!

曾经在虎兽山脉,眼前这个女人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

‘嗤……’

匕首割裂皮肉,鲜血迸流的一刻,楚轩辕终是松手。

拿温去病话说,自家皇姐舍不舍得他不知道,花无忌是真舍得。

殷红鲜血顺着手腕蜿蜒滑落,突如其来的委屈,让楚轩辕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刚刚那一刻他看的清楚,温鸾没有动,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可是之前为了一个下人,她却可以奋不顾身。

温鸾应该知道那一拳他动了杀意,那一拳如果他收不回来,非死即伤!

花无忌疯了!

她居然可以凭自己的本事伤了楚轩辕?

武功是在什么时候,精进到这种程度的!

“皇姐……”

此时,看到自厅里走出来的温鸾,温去病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见温鸾摆手。

温去病明白,不再开口。

厅内,眼见楚轩辕还要追过去,花无忌立时挡过来,过度膨胀的自信心叫她忘了自己斤两。

所以在花无忌再次挥起匕首的时候,整个人被楚轩辕封了xue道。

速度之快,她根本就没看到楚轩辕动手。

这一刻,花无忌的内心是复杂的。

就在楚轩辕追出正厅时,温去病挡住他,“楚轩辕,你还有脸追过去啊?”

一瞬间,楚轩辕黑发斜飞乱舞,眼中狂暴的怒意跟狠戾毫不掩饰暴露在温去病面前,冷艳肃杀,嗜血寒蛰。

温去病目光冰冷,负手而立。

半晌后,他只勾起唇角,深深一笑。

楚轩辕已然提起的内力,终在温去病绕开的瞬间泄尽,愤怒的表情也跟着消失,只剩下太多的茫然跟不可思议。

他的鸾儿,没有原谅他……

世子府后院,挺身稳稳走过来的温鸾不小心撞到后院假山外围用理石砌成的围墙上,身子下意识前倾,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用双手狠狠扒住围墙想要站起来,脚踝传来剧痛,痛的她再也没有办法了。

眼泪,偏在这个时候,再也抑制不住如洪水决堤,喷涌而落。

“诺儿……”

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温鸾,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在顶,泰山崩于顶也跟她没有关系的温鸾,在这一刻脆弱的像个孩子。

忽然,有人走过来,坐在温鸾身边。

“哭够了,我背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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