掳劫(2/2)
其中一人更以迅雷之速疾驰出拳,朝吴永耽胸口连续数击!
吴永耽吐血,落地昏厥。
“该死!”可恨的是钟一山只是抵住眼前这一剑,就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掌心虎口皆被震裂,有血渗出。
“撤!”寒声起,素袍男子突然收招。
钟一山欲追,却毫无意义。
他根本追不上!
“世子!世子……”
胭脂踉跄着想要追跑出去,却被钟一山拉住,“追不上了。”
“那怎么办!”胭脂泪水横溢,回身一刻绝望握住钟一山双臂,“求你,救救我家世子!”
看着胭脂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钟一山心痛扶她起来。
握剑的左手有血顺着剑身,蜿蜒滑落。
孙氏抓吴永耽的目地必定是为梁若子,所以他们还有机会。
为了不出意外,钟一山将胭脂带出世子府,安顿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之后自己转去抚仙顶。
那四名高手出自鱼市,想要找他们,也只能去鱼市。
果然,钟一山刚入食岛馆,便从林飞鹰那里得到一个消息。
今日辰时,鱼市里来了一位老妇。
那老妇花甲之年满头银白却精神矍铄,半点看不出臃肿之态。
依着林飞鹰的意思,自老妇入鱼市第一间商铺开始,整个铺子只扫一眼便能指出哪一件最贵。
从辰时到午时,老妇整整在鱼市里走了一个来回,且在每一个铺子里都做了同样的事,指出最贵的物件。
重要的不是她指,是所指无错!
林飞鹰说到这里时,钟一山已然猜到老妇是谁,“她有留话?”
“明日午时,她会在鱼市赢台摆出十个物件,如果有人能指出十个物件里最贵的,便能得到一千两黄金的奖励。”林飞鹰如是说。
钟一山一瞬间心碎,一万两银子拿出来做游戏?
他果然是个穷人……
“如果有人能将十个物件精准无误排出顺序,奖励是一万两黄金。”
好吧,贫穷已经限制了钟一山的想象。
所以说如此努力赚钱是为什么呢!
干脆去抱大腿啊!
钟一山忽然觉得,颜回之前说他选择有失偏颇,也不是全无道理……
皇宫,御书房。
当顿无羡将梁国孙氏出现在鱼市的消息,告诉给朱裴麒的时候,他还是动了心。
诚然大周国盛兵强,而梁国于七国只居第四,但大周之财非朱裴麒之财,梁国之财却多在孙氏手里。
这样的人物,看中谁都是一种荣幸。
“明日你便去鱼市凑凑热闹,务必结识孙氏。”衡水门在鱼市消失的直接后果,便是断了朱裴麒的财路,诚然只是其中之一却也是不小打击。
“微臣定当尽力。”顿无羡话不多,拱手应道。
朱裴麒下意识擡头,“爱卿有心事?”
见顿无羡不开口,朱裴麒搁笔,缓身靠在龙椅上,“顿孟泽竟然将尚武侯的位子传给顿星云,委屈你了。”
“微臣不委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微臣从不强求。”顿无羡面色如水,那抹因为长期压抑无法释怀的阴霾,却在他心里骤然暴涨,阻断了最后一缕阳光。
顿孟泽走了,抱着那个贱|女人的骨灰就这么走了!
那百年之后,谁去陪他的母亲?
到底,到底在顿孟泽心里有没有自己的存在?
如果没有,他算什么!
也好。
你既无情,我便不义。
我会亲眼让你看到,把尚武侯府交给那个庶出的贱种,是你此生最大的错。
“区区一个尚武侯的爵位,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朝本太子应予你的,是更大的荣耀。”
朱裴麒音落时,顿无羡双膝跪地,“无羡谢太子隆恩。”
退出御书房,顿无羡沿往常路线离宫,却在岔路拐角处遇到穆如玉。
昨夜放肆占有,不过是他在盛怒跟冲动之下,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而今冷静下来,顿无羡自觉这样的举动荒唐至极。
“微臣拜见侧妃。”平和的语气,谦卑的态度,纵四下无人顿无羡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越矩跟轻薄,或者说是亲昵。
穆如玉最大的成长,就是在失望的时候,没有将那两个字写在脸上,“顿大人不必多礼。”
一个不经意的碰面,一句必不可少的寒暄,二人便踏上各自的路。
只不过这一次回头的人,换成了顿无羡……
夜已深,延禧殿主卧左侧第三间厢房内,灯火微燃。
钟一山接过伍庸递过来的雪莲膏,依其之意,这种药膏抹在患处即入肌理,类似他手掌跟虎口上的裂痕,涂抹之后明日便可痊愈。
见钟一山欲打开瓶盖,伍庸轻咳一声,“钟二公子有所不便,温世子可否帮他一帮?”
是的,屋里一共有三个人。
某位世子打从钟一山进来,就一直挣扎着没跟他说话。
说好的一起回宫,等他走到太学院外的时候,马尾巴都没拽到一根!
“不必,一山自己可以。”钟一山有心事,便没注意温去病在干什么。
气氛有些沉闷,钟一山兀自敷药,伍庸滚着药碾,只有温去病直挺挺坐在那里,尴尬到死。
且说钟一山边敷药边想着明日赢台之事,想着想着,眼睛不自觉转到药案边角一盏茶杯上。
青蓝色的莲花,在白色底蕴的衬托下显得清雅脱俗,看材质当属青白瓷,依色泽判断当是官窑所出。
大周官窑出品多为贡器,很少流传到市面,虽没有明码标价,但这么一盏茶杯的价格,绝不低于十两银子。
“一万两黄金……”钟一山沉浸其中,“最近刚好手头有点儿紧……”
‘咣当……’
温去病虎躯一震的时候,不小心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莫说温去病,在钟一山说出一万两黄金的那刻,连伍庸都跟着屁股|眼儿一紧……
深夜,寒市里一片萧条。
靠近扎纸作坊的简陋酒馆里,偶有烛火闪烁,忽明忽灭。
穆如玉淡漠坐在桌边,娇色容颜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出几分冰冷。
半盏茶的时间,马晋姗姗来迟。
“这间酒馆易了主?”待马晋落座,穆如玉挑眉问道。
马晋没有否认,“从现在开始,这是本侯的产业。”
穆如玉似是恍然般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既是马晋约她,便该马晋先开口。
对于穆如玉的成长,马晋看在眼里颇为欣慰。
果然经历的苦难越多,人就越经得起打磨。
过往的穆如玉,也真是被穆挽风保护的太好。
“除了康阡陌,昭阳宫里可还有别的人活着?”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迫切,马晋既然选择约见穆如玉,态度自是鲜明。
“有。”穆如玉十分自信道。
马晋眼底闪光,“谁?”
“侯爷可想好了,当真愿意与本宫合作?”穆如玉并不急于接下来,她要马晋一句准话。
马晋面色渐沉,思虑良久,“倘若能找到舒贵妃所生的小皇子,本侯必誓死保他登基称帝。”
“那本宫呢?”穆如玉笑了。
若真如马晋所言,他们一个成了帝王,一个成了霸主,她算什么?
为别人作嫁衣裳的蠢货吗!
穆如玉的质问马晋不是没想过,他亦明白马晋所求,“舒贵妃所生的小皇子如果活着,当是弱冠之年,娘娘……欲做太后怕是不妥。”
“呵!”穆如玉失声浅笑,“何止不妥,简直荒唐。”
听出穆如玉志不在此,马晋不再开口。
“这里没有外人,本宫便与侯爷打开天窗说亮话,小皇子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是当你我傀儡最合适的人选。”
话糙理不糙,可马晋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娘娘这样说……”
“侯爷听本宫把话说完。”时至今日,穆如玉再不必对谁谦卑,“侯爷想的是天下一统,本宫求的是万人之上,这条路走下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江山还是朱氏的江山,实权却在你我手里。”
马晋万没料到穆如玉野心竟在万人之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拒绝来得及,可他怎么舍得!
天下一统是他的夙愿,为将者谁不想踩在至高点,俯瞰众生受无尚敬仰推崇。
穆挽风身为女子,尚且能站在那样一个高度,他为男儿,如何不能!
“人生不过百年,又能肆意驰骋几个朝夕,本宫言尽于此,侯爷若同意我们便接着聊,不想冒险本宫也不强求。”穆如玉浅声细语,却字字句句透着诱惑。
马晋眸色深沉,眼中那两簇急速攒动的火苗愈燃愈烈。
人生不过百年,只争朝夕!
“昭阳殿里,可还有别的人活着?”马晋重复了刚刚的问题。
穆如玉勾唇,因|欲|望而无限滋生的野心,就掩映在那抹笑容里,“除了康阡陌,尚有四人。”
马晋愕,他翻查过内务府的记录,当年昭阳宫里十三名宫女十五名太监,除了康阡陌不慎坠井没有后续之外,其余人的死因都记录的非常详细。
“不可能。”马晋惊声反驳。
“本宫所掌握的消息,皆出自金陵十三将谍路将主惊蛰之手,我是亲手从穆挽风那里得来的,侯爷以为有错?”穆如玉自信开口,眼中透着精光。
金陵十三将是怎样惊奇的存在,马晋知道,是以穆如玉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消除顾虑,“穆挽风也查过这件事?”
“查过,然在事情初见端倪的时候,她却硬让惊蛰停下来……”穆如玉顿了片刻,似带嘲讽冷笑,“不得不说,穆挽风对朱裴麒真的是太宠了。”
想到穆挽风,马晋自然而然想到那几封,他私通他国重臣的来往书信,那个女人,他不懂。
“那四人都是谁?”马晋肃声追问。
“侯爷可撬开康阡陌的嘴了?”穆如玉不答反问。
马晋摇头,“并没有。”
“本宫以为,昭阳宫里到底有几个人活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口中的事实是否一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这几个人里谁对于你我有利,谁该去死,都需要慢慢考量。”
“娘娘何意?”
“且等侯爷撬开康阡陌的嘴,本宫再告诉侯爷下一个人是谁。”穆如玉的用意十分明显,她要掌控全局。
马晋没有再问,对穆如玉的态度亦有所改观。
到底是穆挽风的妹妹,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皮毛。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今日之举是否明智,然‘征服’二字,却催使他义无反顾迈出脚步……
深夜,天地商盟。
自钟一山在伍庸那儿说手头有点紧,刚好缺一万两黄金之后,温去病便寻个借口跑回来查账本儿了。
看着桌案前死盯账本不说话的主子,颜慈斗胆上前,“盟主是觉得哪里不妥?”
“一万两黄金意味着什么?”温去病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发问。
颜慈想了想,“幽市三个月纯利,如果加上在海外的那些交易,不出两月足以能赚到这个数。”
温去病当然知道自己很有钱,他想听的也根本不是这些!
“从五百两,到一万两,钟一山那张脸皮的厚度,到底是怎么成长起来的?”温去病磨牙利齿,心疼啊!
其实对于钟一山借钱这件事,颜慈看的很开。
钱就应该花在刀刃上,钟一山来借钱是好事啊!
“盟主的意思,可是让老奴去准备一万两黄金的银票?”颜慈好意问道。
这下可是刷到逆鳞了!
因为温去病根本不觉得这是好意,“有黄金的银票吗?银票什么意思你不懂吗?一万两黄金要准备多少银票你真的清楚,十万两白银?不是三千两也不是五千两是十万两………”
又开始了,颜慈就默默站在那里不说话,由着温去病跟他解释,一万两黄金到底等于多少白银。
直到温去病累了,颜慈方才开口,“那老奴还要不要准备?”
“准备。”
颜慈去而复返,将银票交到温去病手里的时候,顺便通禀,钟一山来了。
温去病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由衷感慨。
黑夜好想哭……
钟一山的确来了。
此刻二楼雅间,温去病如往常般带着金色面具,身姿挺直端坐,自其身上散出的温雅跟气度,总会让钟一山由心底滋生出谦卑跟尊敬。
“二公子坐。”温去病调整音色,清冽开口。
钟一山有些睡不着,便想过来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这一世自遇到颜回之后,他的运气一向很好。
“想来盟主已知吴永耽被梁国孙氏掳|走的消息了。”钟一山此行想要商量的,就是这件事。
温去病点头,“在没找到梁若子之前,孙氏不会对吴永耽怎样。”
这也是钟一山暂时不担心吴永耽安危的原因,“整件事关键在于吴国七皇子吴永献,一山此番来是想……”
“吴永献的行踪天地商盟一直在留意,可惜至今仍无半点消息。”温去病的确有派人去查,“能肯定的是,这件事并非那些与吴永耽政见不一的对手所为。”
钟一山蹙眉,“若非对手……会是意外?”
温去病不敢妄论,但表示会尽力探查。
“还有一件事。”
钟一山再度开口的时候,温去病颤抖了,每根汗毛都跟着十分有节奏的稍息立正。
因为他知道某人还有什么事!
厚厚一叠银票就在抽屉里哀泣,他的心也跟着产生共鸣。
“明日梁国孙氏欲在鱼市摆下擂台,声称只有鱼市商铺里的人才可以参加……”钟一山犹豫了一下,“一山想以食岛馆之名参加,借机结识孙氏,不知可行否?”
温去病愣住,竟然不是借钱?
“可行。”某人点头,只要不是借钱都可行。
许是没想到颜回应的这么痛快,钟一山不免解释,“孙氏在梁国的影响力跟财力七国皆知,倘若一山有幸结识,这件事势必会让朱裴麒对逍遥王心生芥蒂,一山担心的是逍遥王会受到牵连。”
温去病当然想到这一层,但他就不会很担心,莫说朱裴麒没本事动朱三友,就算有那厮也不敢。
狼太子还没登基就想着铲除异己,叫朝中那些老不死的怎么想?
大家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了!
钟一山虽然也笃定朱裴麒不敢有太大动作,但该打的招呼他一定要打,这是原则,也是最基本的尊重。
“逍遥王那边自有颜某,二公子只管去做。”温去病浅声开口,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温暖跟信任,总会给钟一山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这个男人站在身后,他便可以无所畏惧。
钟一山走了。
只道句谢,钱的事儿一个字都没提。
然后某人就变得十分郁卒,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毕运啊,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本世子之前发的那些牢骚被钟一山听到了,否则他明明缺钱为什么不管我借呢?”温去病以手搥腮,愁肠百结。
“有可能。”虚空中,毕运十分中肯开口。
“不可能!以本世子的武功,根本没感觉到他存在!”温去病腾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毕运你下来!”
毕运很听话,倏然落地。
“你说说,怎么可能!”温去病瞅着那张万年冰山脸,厉声质问。
“钟一山修习的鱼玄经,是一门很深奥的内功心法,这点主人知道的。”毕运有理有据道。
眼见自家主子重新萎靡坐到桌边搥腮长叹,毕运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