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缘(1/2)
旧缘
一场旧情到了结尾,面临抉择的人也做出了选择。
莫司离开之后,众人都有些五味杂陈,月余川感慨:“空候前辈真是神机妙算。”
他看吕黯,说:“不仅算到了你们之间不简单,也料到了你一出现,莫司必乱。”
游倾这才将这一切都消化清楚,有些回不过神来,询问:“吕大哥,你们有旧情?”
吕黯颇有些无语,又无奈:“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啊?那……”游倾开始支吾,但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月余川有些瞧不过,索性脱口而出:“那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你们不也瞧见了吗?”吕黯不欲多说,但该说的也要说清楚:“我们已经没有什么了,但我也做不到看着他死。”
所以他会在月余川下杀手的时候现身,将月余川支走。
即使不复当年,但至少,各自相安。
月余川知道他在说哪件事,点点头承诺道:“只要他不再找事。”
“他若是念一点旧情,应当不会了。”
他们正说,空候便派了人来请孟往跟月余川同往左护法殿。孟往这才站起身来,和月余川一起向殿外走,经过吕黯,孟往并不多言,只是擡手按了他的肩,吕黯笑了笑,各自会意。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语言。
月余川心情颇好,连声音都透着轻快:“分手是好事,别难过太久,说不定还有下一段呢?”
……
他们离了,留下吕黯跟游倾两个人在内,游倾眨巴眨巴眼瞧他,问:“吕大哥,你跟随孟大人这么多年,竟然连大人也不知你的旧事吗?”
“大人模模糊糊知道一些,但这样细致的就没有了。”
“真神奇。”游倾止不住感慨。
他是跟月余川混久了,所以对爱情故事比较敏感,也心知吕黯当年一定是爱惨了一个人,不然也不会这样身染杀孽了。
其实真要说,每一种感情都值得珍惜,但论心意,他觉得吕黯选择孟往比选择莫司更好。
游倾偷吃孟往没吃的小食,想了一想又问:“吕大哥,你为什么选孟大人?”
“与你跟随桑帝一样。”
——士为知己者死。
游倾一个劲儿地点头,心道:孟大人御下有方。
吕黯接过他递过来的零嘴,问:“桑帝这些日子好似繁忙了不少?”
“对。孟大人身份暴露,各方都惊惧不已,天庭那群仙君又开始弹劾尊上,给尊上施压。”
游倾话多,哔哔叭叭就抖出来了:“孟大人一终止轮回,天庭就向轮回境宣战了,但是这么久了都没有正式发难,还不都是尊上在反施压。”
但吕黯觉得奇怪:“元帝与大人旧时便有仇怨,怎会任由桑帝拖着,且处处为敌人谋利?我若是元帝,就该将桑帝软禁了,然后便可操纵时局。”
游倾觉得他逻辑不对:“你这就不懂了,我们元帝陛下向来疼爱尊上,怎么可能做出软禁这等事?尊上说了非大人不可,陛下就必然不会伤着大人性命。”
“为什么?”吕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眸中添了几分探究:“元帝为什么要如此纵容桑帝?”
游倾倏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月余川乃元帝世孙,这一家亲嘛,宫旭也就对月余川格外溺爱了些,但这事不该从他这里抖出来。
他也就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尊上千古一帝,与元帝陛下同居帝位,共掌千秋,这虽然没有登基,但话语权也是摆在这里的,饶是元帝也不能不管啊?”
也……有点道理,吕黯理不出头绪,只能听游倾乱扯。
“为了孟大人,尊上迟早是要即位的,到时候我就该改口称大人一句‘君后’了。尊上掌管姻缘爱欲多年,我还真没想过尊上也有这一天,果然不修清心道是有道理的。”
“不过,有一点,就是即位之后尊上得处理政务,估计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去人间浪荡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劝都不即位,为了大人尊上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吕黯就听他哔哔叭叭,跟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说月余川如何如何的好,不由得暗道:
孟大人御夫有方。
*
天陲野,阿修罗境永昼域,左护法殿——
“师父,您好些了吗?”孟往提着声,还有些忐忑。
“没事。”空候的目光往他们二人身上落了一下,不谈自己,转而问:“莫司那边解决了?”
他这么说,孟往不太明白,月余川接话:“上护法已不为敌了。前辈隔岸观火,此计甚妙。”
那天他杀气重重要手刃莫司,上护法殿悄悄去了人分别跟空候和成鸳报信,希望他们能够赶过来劝阻他。
成鸳的确是来了,但来得晚了,来在了吕黯之后。但成鸳是因着在外处理政务,才不能及时赶回来。
空候就不一样了,这个向来清闲的左护法,当时就身在左护法殿内休养。虽然身体抱恙,但要真撑一撑赶过来营救,那是十分妥当的事。
但他偏偏没有。
即使知道本族的上护法可能身死,他也岿然不动。
那时候月余川就料到,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应该,但空候其实已经默许了他的举动。
他确实是一位极其护短的师父。
月余川端起酒盏,擡手敬他,笑道:“今日早些时候,我二人前来拜访,前辈却闭门不见,想来这也是您……故意为之的吧?不然怎么,上护法的事一解决,您就遣人来了?”
空候接受他的敬意,端茶回他:“你倒聪明。我也只是猜测罢了,虞儿被俘期间,莫司将吕黯带走了,他执念不浅,我索性再等一等,等他的事情了结之后再见你们。也是赶巧,我不见你们,莫司就来了。”
他俩聊得投机,孟往在一旁插不进嘴,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他才是师父的徒弟。
……
殿中袅袅燃着落羽香,清淡雅致,孟往极轻地吸了吸鼻子,这种香料他很熟悉,是极好的护养神魂的料子。
他熟悉,是因为无定命劫的缘故,他要给归觅担每生每世的命劫,每每劫期皆是神魂重创,所以他也常用。
但如今这种香料却在自己师父这里出现了。
“师父,您的魂魄?”
空候默然,半晌,却不答反怒:“灵魂赌约的事,为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绝不可动用。你用了两次还不够,还敢用第三次?你有几缕魂魄够这样挥霍?”
孟往起身谢罪,敛声道:“徒儿知错了……”
“你若真知道,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这种招数当底牌了。”
孟往擡眸悄悄瞄了空候一眼,空候面色不虞,看来是真的有气。他又向一侧瞥了月余川一眼,月余川也面无表情。
在这件事上,空候和月余川的立场出奇地一致。空候跟月余川都觉得是他不对,上次他跟月余川争吵也是为着此事。
但他能跟月余川吵,空候现在训他,他却不敢说什么。他要敢顶一句,这两人能齐刷刷将他教训死。
为什么师父现在跟月余川如此一致,明明他才是师父的徒弟……
空候不责备他了,只是让他老老实实将前两次灵魂赌约的事都交代清楚。
孟往只好从头说:“第一道的时候,是因为归觅,那时我起了私心,没让他过轮回道之前喝孟婆汤,没想到却害了他。”
“没有孟婆汤来削去前生因果,导致他投胎之后不幸成了孤魂野鬼,这才想着……想着用灵魂赌约来让他还阳。”
说到这里,他又瞄了空候两眼,确认空候情绪还稳定,这才敢继续说:“第二道灵魂赌约,就是……”
他有些不敢说,他知道自己有多疯狂。
“是下给临桑的。”
月余川动了动眉心,专注地看他,他一直想知道,孟往为什么要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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