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1/2)
重逢
岁月那么长,回忆却很短。深秋的夜空干净得不染纤尘,零星撒了一把星子,静谧幽微。
两人各有所思,沉默横亘在中间,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适。
“你知不知道,”良久,孟往开口询问,“临桑是靠什么分阴阳分三界的?”
月余川知道,是靠着桃花灵和自身极阳的命脉,但他不能说。便另外扯了个答案,将桃花灵隐藏了:“极阳本就与众不同,有通神之力,已经足够了。”
夜静了,声音也轻,已经隔着百万年沧海,上古却再也走不出上古人的心田。
孟往知道他在说假话。
若是他自己能走到分三界那一步,这阴阳断然要他去分,仅凭极阴的力量不能完成的事,极阳也不可以,一定还要借助其他的什么。糊弄其他人不成问题,但分三界就是他自己提出的理论,骗他就显得拙劣了。
“你骗我。”
“我没有。”
孟往默了片刻,随即翻了个身面朝着月余川侧躺过来,微微挪了挪脑袋调了个位置,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一点。
他注视着月余川的侧颜:“你在替他掩饰什么?”
月余川一怔,偏头看他,他一副很笃定的神色,竟然这么坚信临桑还借助了其他东西,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的谎话?
“你又不是他,你紧张什么?”孟往伸手轻轻撩起他一缕长发,声音轻悠悠的,“还是说,是你?”
月余川心里跳漏一拍,孟往的敏锐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他的慌乱只有一刹那,随即也翻身侧躺过来,一只手给孟往枕着,另一只手伸过来将自己的头发撩回来,他没有回答孟往的质问,转而以攻为守:“你就这么了解极命之人吗?”
他将那缕长发慢慢往孟往手指上绕:“除了极阳的命脉,其他的我又怎么能知道呢?那你觉得,还应该有什么?你就这么笃定?”
孟往一时语塞,月余川不回答他的问题就罢了,还转而怀疑了过来,但他不能回答。
月余川喝了酒,酒香围过来悄悄挑逗着鼻尖,引人沉醉。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轻轻牵动了头发。感受到这细微的动作,月余川勾唇笑了笑,将头发又绕了回来。
各自心怀秘密,不可挑明,万不敢继续试探。旗鼓相当,退避三舍,就此为止,一切不动声色。
算了,他忽而又觉得,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月余川不会是他,临桑千古一帝,不会有这么闲。
凭晤虞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闲适安好,月余川转念一想,而孟往太忙了。
……
***
入了冬,翎玉病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凡人生死祸福,不由自主,而翎玉等不到痊愈的那一天了。
“娘,我去学馆了,你好好休息!”翎凌接过她的药碗,摸了摸她的手,乖巧地道别。
“去吧……”
两人来探望翎玉的时候,翎凌才刚离开,打了个照面。翎玉憔悴了,气色也不好,没了平日里的红润。
她不想整天缠绵病榻,便披了厚厚一件狐裘坐在屋檐下赏雪。
“上仙很少一下子在巫穆柯待过这么久,好难得。”
“你这是赶我走了?”他故意曲解翎玉的意思,笑道,“我明天就走。”
翎玉笑了笑,转而跟孟往说话:“大祭司呢,多待一段时间?”
“嗯。”
“你还是赶快养好病,不然成天待在屋子里多无聊啊,酒不能喝,雪不能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翎玉又是淡淡一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她平时不会这样对什么都一笑而过,孟往觉得她有点异样。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饶是惯会扯话题的月余川也察觉到了翎玉聊天的兴致不高,疑惑地跟孟往对视了一眼。或许是病了,精神不济,不宜多费神,月余川叮嘱她多休息,便拉着孟往告辞,明日再来探望。
“大祭司。”
她突然叫住孟往,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锁头递给他。
孟往接过来,在道家,锁头镇子,压惊辟邪,祈求保佑孩子健康长寿。锁头可以用来入阵,他细看,这锁头上有浅淡的阵文,应该是拿来布过阵的。
但不知翎玉何意。
她双手抱着暖炉,略凝了凝眉:“这把锁头,是我用来布过借运阵的。”
“借运阵?”孟往一凛,挑眉,“你竟然通邪道?!”
借运便是将别人的好或坏运势转移给另一个人,有违阴德,属道家邪法。
他在院中踱了几步,雪面留下一串踏过的印。这不可能,他敢肯定自己没有教授过自己的弟子邪法,道家正统里没有这些东西,巫穆柯更不可能有。这些邪术都是由后来心术不正的道人衍化研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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