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8(2/2)
胜哥缓缓扭头,斜眼瞥着英耀,眼皮都不擡一下,脸上阴恻恻的,根本没想让他参与到这个其乐融融的氛围里。
英耀满脸堆笑,支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懂事,不敢得罪严醉,更不敢得罪胜哥。
本来英耀还在好奇严醉和胜哥怎么成了父子,看看眼前的三个人一直在笑闹,忽然想到,这么多年,也就严醉敢说胜哥穿衣服丑,开诚布公地指指点点,胜哥可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永远满脸溺爱,唇角的笑影从不消失。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爸,”严醉离着胜哥很近,手臂揽住他的背,压低声音,有意不让英耀听见,“韩离买了机票,是直飞缅甸仰光的,要跑。”
胜哥神情复杂,玩味占大半:“儿子啊,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严醉脸色凝重,“你要不要把证据递交给公安局,抓住韩离,等他到了金三角,那可是谁也逮不住这个贱种了。”
胜哥听严醉说这话,怔了一下,随后看着他朗声大笑:“你怎么一阵阵的犯傻呐?”
严醉茫然:“啊?”
“都到了金三角了,他还回来干什么啊,”胜哥笑得快岔气了,不轻不重地拍拍严醉的肩,“哎哟笑死了,宝贝儿子,你知道闯湄公河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严醉摇头:“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
胜哥又问齐寻:“儿媳妇呐,你知道吗?”
齐寻试探着问:“亡命之徒?”
“对喽,闯湄公河的那都不是人,心比蛇蝎还毒,要有手段,”胜哥脸上云淡风轻,“韩离这种衰仔也去闯一闯,他能在枪林弹雨下活几天啊?”
严醉若有所思:“也是,既然这样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只要进了金三角,那是必然回不来了,除非有什么奇迹。”
“爸,”严醉看从酒楼下来七八个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问胜哥,“咱是不是该走了?”
胜哥摆摆手:“等下哈,儿子,爸给在缅甸做生意的朋友打个电话,关照一下韩离。”
关照?
严醉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三步并两步小跑过去,一把攥住胜哥的手臂:“哎哟,你可真是我亲爸,咱不能要人命,听话,别关照了,你要吓死我啊。”
“你这孩子,说什么呐,我要他的命做什么?”
胜哥一副避之不及样子:“我自己有渔船,还要求妈祖娘娘保佑,最忌讳手上染血啦,我是要在缅甸的朋友盯一下韩离的动向,当然,这个人渣估计会死得很惨,拼都拼不起来,嗨呀,随便啦,什么样子下去找我兄弟的儿子道歉都可以。”
齐寻站在不远处看着,觉得胜哥这个人高深莫测,他对英耀使眼色,齐寻也注意到了。
所以,齐寻不免怀疑,不要韩离的命,是因为胜哥不稀罕要,而不是不能要。
这只是一个猜测,一个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假想,齐寻也不多考虑了,倒是有个念头在脑袋里挥之不去:以后在胜哥面前还是乖一点的好。
“人都到齐了吧。”
严醉按了下车钥匙,后备箱盖子缓缓升起,露出铺平了后备箱的荷花烟盒,转身招呼他们:“大伙过来,一人一条,辛苦了啊。”
英耀的人看英耀,胜哥的人看胜哥,直到两边的大头先接了严醉手里的整条荷花,剩下的人才敢动,先谢严哥,再谢嫂子。
“爸,怎么换车了啊?”严醉替胜哥拽开主驾驶的门,齐寻站在严醉身后,两个人看着他叼着烟进去,随手带上车门,窗户缓缓下降。
“这不是给我儿媳妇撑腰,要开好点的车了啦,他吗的,让这帮势利眼的贱b看看,爸的存款数字比他们几个的命都长。”
胜哥手肘抵在玻璃边缘,眉飞色舞:“说起换新车,嗨呀,我一大早到车管所换牌照备案,等了好久啊,为了不迟到,我驾照都扣分了,才提前你们五分钟。”
严醉绷不住了,又搂着齐寻,笑得弯了腰:“真他吗的,笑死我了。”
上午九点出头,已经分过了烟,还剩下三条放在后备箱里,十七个人,办什么事也够了。
那家五星级酒店,严醉也提前联系好了,自己和齐寻订双人总统套房,胜哥是同规格单人间,稍微小点,其他人一律是四人间总统套房,打了折,十七个人一共三十五万,严醉花钱,算是请他们了。
严醉开了导航,出发前检查了齐寻身上的安全带,确认没问题,正要出发,让齐寻拦下来了:“老公,我也看看你的安全带。”
“不碍事,”严醉看着齐寻的时候,永远是满眼的温情宠溺,揉揉他的头发,“放心吧。”
齐寻攥着严醉捆在身上的安全带拽了拽,也确认没问题,才松开了他:“好啦。”
严醉勾唇:“媳妇儿,亲亲我好不好?”
“嗯。”齐寻笑眼眯着,侧身捧住严醉的下颌,软嫩的唇蹭过他青短的胡茬,有些酥痒,闭着眼吻上去,口中温热交缠。
“媳妇儿的嘴唇真软。”
严醉放了手刹:“等办完事,我得跟我的宝宝亲热一下。”
齐寻唇角含笑:“当然好啦。”
齐寻的家乡在聿冬市,说是北方,其实算是东部沿海,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
路线很多,严醉没有一律图快,选了一条风景最好的,大部分途径海岸的路线,也算是让齐寻散散心,他身体不好,海水太冷,不能去玩水,看看也会很开心的。
严醉开着车在前头带队,车里放了大马士革玫瑰做的香薰,味道淡淡的,音乐也舒缓,还是上次去海边的时候放的那首《你的心河》,齐寻特别喜欢。
这三个小时,齐寻大半时间都在和严醉聊天,偶尔趴在玻璃上看看外头,耀眼的阳光洒进碧蓝的海水,光芒随着波浪晃动,叶片随着风飘摇,合在一起看,实在炫目。
找小区费了点时间,七拐八拐的差点迷路,多用了半个小时,严醉根据导航把车开进了一个很老的城区,居民楼看着挺有历史,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斑驳的砖,顺着齐寻手指的方向,严醉在一栋破旧楼房前停了车。
严醉照旧先下车,来搀扶齐寻,在这种地方,再想想一会要见到的人,他保护怀里娇贵的美人的欲望已经到了顶峰,再不压制,严醉眼睛都是红的。
大约五分钟,车队陆陆续续进来,所有人下车,跟着齐寻和严醉上了楼。
二楼弥漫着一股潮气,熏得胜哥直皱鼻子,小声谩骂,齐寻停在一扇掉了漆的红色防盗门前,手攥成拳,敲了敲。
这个地方,齐寻已经几年没回来了,恍惚间还在质问自己敲错了没有。
“谁啊?”
里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嗓音,含着怨气似的,按下把手,猛地把门拽开,看见齐寻瞪圆了眼睛。她得了病,毛发大把地脱落,头发掉得隐约能看到头皮,已经斑秃的眉横着,像两道肉筋,才说句:“你这个婊子草的,你.......”
后面的话她就生生咽下喉咙,一声不敢吭了,眼珠贼兮兮的,骨碌转着,打量了齐寻很久。
齐寻身后站着十几个高大的男人,尤其他身侧的,一高一矮,都背着手,眼神凶恶得快要滴血了。
“草你×,死娘们,”齐寻母亲身后传来怒吼,随后玻璃破碎的声音混杂进去,“供着这个死鬼男人有什么用,婊子养的东西,钱拿不到手,你就该死!”
供着死鬼男人?
说他吗的什么啊,齐寻握拳,为公殉职的父亲遗像被砸了?!
齐寻的底线被触碰,心头盛怒乍起,擡手粗暴地推开女人,直将她扫了个趔趄,无视她发了疯的惊叫,就要往屋里闯。
刚走两步,齐寻胃里突然剧烈痉挛,翻搅得厉害,疼得他慢慢俯身,眼前忽明忽暗,失了血色的手狠狠戳进肚子,很用力地掐着,皓齿狠咬,一声也不吭。
“媳妇儿,你怎么了?!”
严醉原本走在后面,看着齐寻停了脚步,缓缓弯下腰,脑袋里“嗡”一声,慌忙上前抱住他,拨开他的手,灼热的掌心压住他的胃,安抚着手下阵阵跳动的器官,特别着急:“媳妇儿是不是又气着了,怎么胃里痉挛得这么厉害,英耀,快从我口袋拿车钥匙,车里有药!”
不要去缅甸,不要去缅北,不要去金三角,不要去东南亚,老婆们出行注!意!安!全!
还有,超速扣多少分我忘了,反正闯红灯六分,老婆们别开车闯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