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1/2）
离去
为了加快行程而疾驱的马车是如此颠簸。
苏九酝担忧地看向邱露白：“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好着呢。”邱露白随意地挥了挥手后，握上苏九酝的手，轻轻揉捏着。
苏九酝不太相信，在一旁沉重地叹气，伸出手扣着邱露白的两只手指，不安地摩挲着。
马车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苏九酝转头，看向帷帐外时不时透来的景色，心中仍是纠结不已。
要问吗？现在吗？
满满的忧愁再次堆砌在心中。苏九酝悄悄回头，想再确认一下邱露白的状态，却不期然被他含笑的双眸撞了个满怀。
“好看吗？”他挪到苏九酝身边，搂上她的腰，眼中笑意更盛。
苏九酝被他光彩流转的眼睛吸引，任由那只手将自己揽入他的怀中。她前倾身子，抚上邱露白眉尾上的小痣，呢喃到：“好看。”
绯红染上他的耳根，邱露白眼眸微睁，缱绻的笑意渐渐在脸上展露无遗。
“回景云后，打算做什么呢？”苏九酝将手收回，以一个很隐晦的方式问出了心底深埋许久的不安。
“回去后肯定是先养伤，伤好后，再看安排吧。不知道是继续做一个武将，还是重新回户部任职。”邱露白认真思索一番后，温顺地回答到。
“嗯，你这伤也不知道要养多久呢？”苏九酝轻声回应着，将失落的情绪埋入眼底。
她还是害怕，害怕听到自己心中的早已定下的答案。我们呢，这三个字直接被她咽入腹中，在她的胃中肆意翻腾，却没掀起一点浪花。
苏九酝小心地依靠在他的臂膀上，阖上了眼眸。
“困了吗？”邱露白将身子侧了侧，让苏九酝可以更舒适。
“是啊，每天都这么忙，可累了。”苏九酝嘟囔着，感觉一只手在她腰侧轻拍着，像是在哄她睡觉。
行程才过了不到三天，苏九酝发现邱露白竟然呕血了。
她不顾邱露白的反对将他的衣衫褪下。
原本已经贴合的伤口裂开了，血从里面渗出，糊在了周围。
“这就是你一直说的没事吗？”她的说轻柔地将草药抹开，嘴里却说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错了。”邱露白握上她的手腕，低着头不敢直视苏九酝。
“我们之后再走吧。”苏九酝重新将细布缠上，语气中压抑着愤怒。
“没事，还好的，我看过了，压点止血药就行了。还是继续走吧。”邱露白抿了抿唇，缩着脖子不敢再搭话了。
她看着又一次被血液浸没的草药，心中的痛意更加
灼人，好似她的胸口也被狠狠穿透，伤口撕扯的痛连带着经络都开始轻颤。
怎么会不痛呢？
泪意渐渐浮上苏九酝的眼眶：“小白，我们还是不跟梁将军一起回景云了吧。你的伤口撑不住的。”
满腔的愤怒蔓延到嘴边只剩下哀求。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呢？就为了陪王宥嘉？王宥嘉王宥嘉，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许是她的脸色真的难看到了极点，邱露白终于松了口，说是之后和王宥嘉说一声。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苏九酝照例下车和小桃一起去吃饭了。
她夹起一片青菜，木然地咀嚼着，眼神却久久落在邱露白的那辆马车上。
“小姐？”小桃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不想小白再继续跟下去了。”苏九酝艰难咽下嘴里的吃食，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中剩下的东西。
“邱公子的伤是变严重了吗？”
“我觉得在他心中，情谊和君主比我比他自己还要重要。”苏九酝渐渐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听着她的答非所问，小桃显然更担忧了。
她取下苏九酝手中的筷子，握住她那只僵在空中的手。“小姐，那我们就不要他了。这么多世家公子，总能找到比他更适合小姐的。更喜欢你，也更重视你。”
“小桃。”苏九酝嘴巴一塌，泪水再次浸润了双眼，她眨着眼，阻止着眼泪掉落，“可是我好喜欢他，可是我们又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是邱公子的选择吗？”小桃环着苏九酝的脑袋，温柔抚摸。
苏九酝埋头在小桃怀中摇头：“我不敢，我怕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就这样散了，天各一方了。”
“小姐，有些事情不能光靠猜测的。邱公子的问题只能他自己来回答。等会问一问吧，如果他选择朝堂的话，我们就自己回家吧。这么久了，少爷他们一定会想你。”
问吗？问吧。
就像是去寻找黑暗中的最后一束光，不去找的话，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束光到底属于谁。
苏九酝的右手抵在胸口渐渐握紧，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这一霎那的勇气永远留存。
见王宥嘉下了马车，苏九酝擡头望天，深呼吸了一番，鼓足勇气掀开帷帐。
邱露白探头看来，眼中依旧是见到她时闪烁的喜悦。
“怎么样？跟他说过了吗？”苏九酝努力让自己和平时一样松懈自在。
邱露白眼中的笑意褪去，变得闪躲。“小九，我们还是先赶路吧。到时多放点止血药就好了。”
多放点止血药？
苏九酝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崩碎了，零零落落散了一地。她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邱露白，还是没有选择将自己的悲怆失控的一幕在邱露白面前展现。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坚持赶路？你给我一个理由。”她听着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份体面。
她觉得已经没有问两人将来的必要了。
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珍视的人，永远只会伤害身边的人。
邱露白握上她的手，抵上他慌乱的心口。“吴桑落想要带你去吴国，很可能会在路上出手。我怕我护不住你，所以我们越快回景云越好。”他的话中满是歉意与不甘。
苏九酝原本悲伤的情绪直接被邱露白的话冻结了。
桑落？吴国？
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苏九酝慌了神。
是吴国的那个三皇子需要掌控桑落的人质吧。去了吴国，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是这样吗？”苏九酝绝望地看向邱露白。
她没有想到，绕到最后，自己才是应考者。
寒意悄然爬遍了全身，她颤抖地将自己蜷起。
“小九，我们还是赶路吧。”邱露白的声音很轻，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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