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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归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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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位蓬头垢面、被皇上钦点的罪人。

“不,不,不是我。”

江风落冷眼看着阮净远连连摇头,动作仓皇地跑出牢房。

一阵寒风吹过,烛光破灭。

江风落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顺着牢门软软地滑下去,今夜一过,明日便是除夕了。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大好日子。

再过几日,或许她就要被下旨凌迟问斩了。

“咳咳咳——咳咳咳——”

江风落不停地咳嗽着,像是濒临死亡的鱼儿,大口喘息,寒凉的风雪透过窗户进入她的胸肺。

江风落半眯起眼睛望向那镶嵌在墙壁上,四四方方的小窗,被困在牢狱里的岁月,唯独这扇窗予以她性命。

四季轮常,风雪雷雨。

窗外是世间,窗内是炼狱。

江风落从怀中摸出那支发簪,发簪上还带着她温暖的体温,她低笑几声,握住簪子,对准那小窗户狭窄的缝隙。

使劲全身力气,将发簪抛了出去。

不偏不倚,发簪正好卡着缝隙滑落。

感受渐渐变凉的身体,江风落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秋辞梦,抱歉,终究是我失约了。

风吹得越来越大,席卷这洁白无瑕的雪花,如同无处安放的游魂,在京城之中飘荡。

秋辞梦静静地站在东苑外,痴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江水,肩上、头顶早已堆满了积雪。

京城往年的江水冬季都会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面,而今年相交之前却大相径庭。

江水豪横地穿过京城,飞扬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坠入江面,与江水融为一体,奔流不息,日夜兼程地前往遥远的海洋。

干秃的树影下,劄香寒实在不忍心直视秋辞梦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停地思量着如何劝慰她。

今夜亥时,南钰溪突然派莲竹匆忙地赶往风月阁东苑,毕竟她住在西苑,秋辞梦不愿说,哪怕劄香寒再怎么追问,也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秋辞梦突然伸手去抓纷飞的雪花,神情似哭似笑,全然不顾身上掉落在地面的鹅毛披风。

这披风是太初二十五年,江风落亲手制作送给她的。

秋辞梦早年落了病,一到冬日腿脚便疼得不利索,只能不出东苑,卧在床上。

在本朝为官,朝廷依照律法发的俸禄也仅仅勉强维持在不把官员饿死的水平。

江风落为官清廉,不在朝堂上站队,同僚们皆道她是个“怪人”。

但这位怪人却耗费半年时间,搜集上好的鹅毛替心上人编织了一件御寒的披风。

宣三娘之前教导劄香寒说过一句话,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劄香寒倒是觉得,江风落赠予秋辞梦这件鹅毛披风,礼重情意也重。

明晚就是除夕了,按章法,秋辞梦应该能去刑部大牢见江风落一面。

毕竟再严苛的法律之外,也会有通人情之处。

劄香寒哀叹几声,转身走回东苑的院子内,找相好的姐妹讨要了两个汤婆子,打算给秋辞梦暖暖身子。

正提灯提头走着,未注意看,竟一头撞到柔软的身体上,赶忙擡头,却发现居然是早早睡下的宣三娘。

劄香寒张了张口,唤了她句“妈妈安好。”

宣三娘:“你夜深去往何处?”

劄香寒:“无他想,辞梦深夜为江大人忧心,辗转难眠,我且去陪陪她。”

宣三娘神色复杂地瞧了劄香寒片刻,忽然冒出一句:“你可知那礼部侍郎阮净远前几日才被太医治好的病,今夜又再度复发?”

劄香寒摇摇头,示意宣三娘她对此类事情一概不知。

宣三娘定定地看了眼劄香寒,语气随意道:“阁中的孩子,唯你有几分像年轻时的我,所以我喜欢提点你。”

“今日妈妈我再教你一个理,人之初,性本善,可入了这浊世,就会慢慢变得不像当初的自己。”

“而这类人的良知往往会在深夜拷问深渊。”

瞥了几眼劄香寒迷茫的神情,宣三娘笑了笑,催促道:“你还不去陪辞梦?”

劄香寒如梦初醒,告别宣三娘朝江边奔去。

风雪交杂的夜晚,劄香寒隐隐约约地听见,秋辞梦似是得了魇症,伫立在江边咿咿呀呀地唱着: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汩汩江水如箭离弦,汹涌地拍打着岸边,仿佛迎合着秋辞梦缱倦悲凉的歌声。

劄香寒调整好情绪,抱着两个汤婆子朝秋辞梦走去。

可靠近才瞧见那一头白发。

而秋辞梦已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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