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归去(1/2)
辞归去
马柱百无聊赖地守在狭窄阴湿的牢房外,从他身后幽森的路进去便是关押重大罪犯的牢狱。
灯火摇曳,他瞟到马茂蹿出牢房的身影,面露嘲讽,“呦,你莫非不怕过上江风落的病气?”
马茂讪笑两声,不予理睬。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他和马茂还是表兄弟,要让他知晓自己背地里暗自赚钱,铁定会伤了情分。
马柱自寻无趣,双手揣兜里,靠在墙壁上刚准备打瞌睡,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茂和马柱同时扭头对视一眼,心中惶恐不安,担心又是庄公公奉旨来探视江风落,连忙顺路走上前去。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清瘦的身形渐渐地出现在马氏兄弟的眼前。
马柱在看见来者的第一眼,立马反应过来,抓着旁边的马茂躬身给他行礼。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阮大人,请阮大人见谅!”
“无碍。”
正如本人一样温润如玉的嗓音。
马柱一手捏紧马茂的手腕,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尾音颤抖地问道:
“今日阮大人来刑部大牢,可是有要事相办?”
阮净远衣袖中掏出一包银子,丢向马柱的面前,神色冷漠,“带我去见江风落。”
余光撇见地面上的银子,马柱顿时一个激灵抓起布袋,笑容满面地连声应好,鞠躬哈腰地替阮净远领路。
身披虎裘,脚踏长靴,束发玉冠,周身无一不彰显着矜傲的贵气。
眉目俊秀,身姿清雅,哪怕处于刑部大牢中,也能令人眼前一亮。
马柱暗道不愧是南太傅的乘龙快婿,光这样貌便是一等一的好。
阮净远随着马柱止步于牢房外,斑驳的灯影吞噬了他,马柱看不清阮净远的神色,只见他摆摆手,马柱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牢房内扑面袭来的霉臭味儿一股脑地冲进阮净远的鼻腔,他犯恶心地干呕几次,伸手扇了扇,语气厌恶道:
“江风落,你明知我来了,却不依礼迎接——”
阮净远顿了顿,拖长尾音,阴恻恻地注视着蜷缩在破烂不堪的棉被之中的江风落。
“我若再参你一本,你怕是连全尸都无法保存。”
江风落紧闭双眼,不为阮净远的话所动。
“宫里的消息,皇上决意杀你,念在以往的情分,我今日来送你一程。”
江风落的睫毛微微抖动,又把手里的铃兰花流苏发簪握得更重一些。
阮净远满不在乎江风落的反应,他背着手,面露怀念之色,自顾自地说:
“你有何遗愿说与我,我尽力而为。”
“够了!”
江风落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燃烧的熊熊怒火,几乎是吼叫一般的强行打断阮净远。
“阮净远,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江风落是生是死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晦暗的烛光星星点点地映在江风落满是血痂的侧脸,她动作轻柔地将那支发簪放入自己怀中,阮净远顺着光线瞧去。
牢房中的布置十分简陋,干枯的茅草上摆放了一张发霉湿润的木板,两床棉被则是叠在江风落身上。
他隐隐约约地看见江风落血迹斑斑的十指,右手的中指和小指拇似乎缺了指盖。
进了刑部大牢,几乎算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折磨得让犯人痛不欲生的法子多如牛毛。
阮净远的心忽然感到一阵微乎其乎的疼痛,擡眸正对上江风落狠戾的眼神。
她披头散发,面如死灰,嘴皮因为长久未尝水而干裂,此时却渗出丝丝鲜血,染红了原本苍白的唇瓣。
像是阴魂不散的恶鬼,从阎王殿爬上来找他阮净远索命!
“江风落,不管你信与不信,今日我确乎是来和你见最后一面。”
阮净远缓缓地靠近牢门,触碰着冰冷坚硬的铁锁,不敢正视江风落灼热的目光,心中涌起百般情绪,脸颊终是滑过一行清泪。
“无思,你且安心走吧,你的身后事我会为你办得妥帖。”
阮净远一字一顿道:“毕竟你也曾唤了我十几年的兄长。”
“哈哈哈哈哈——”
江风落猛地扑到牢门上,隔着缝隙对阮净远呸了一声,状若疯癫,干裂泛白的嘴皮上满是血痂。
她咧嘴笑骂道:“阮净远,阮侍郎,阮大人!你姓阮,与我江风落这个落魄穷书生有何渊源!”
“我的兄长江楼他早就死了!他光荣地战死沙场!虽是一介草民,却挚诚为国!”
江风落的手死死地握住铁杆,目眦欲裂,她和阮净远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她在牢狱中身患重病,而阮净远前几日才在太医的调理下恢复往日的红润,鼻息如同牢房里唯一的热浪洒在阮净远的面容。
恍惚间,阮净远的耳畔仿佛响起多年相敬如宾的娘子对他的嘲讽。
“你竟是如此狠辣的心肠,用一母同胞的妹妹换取璀璨光明的仕途。”
再定睛一看,哪里有半分南钰溪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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