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1/2)
遗憾
因为昨天说好了要去电影院,两个都不是很喜欢看电影的无良Mafia人员随便选了一部名为《爱してる(爱你)》的日语片。
看着售票机上一众类似于“异星崛起”“萌娃当家”“结婚三年和老公的朋友在一起了”等众多令人槽点爆炸的片名…果然看看爱情片吧。
但坐在一众热恋的情侣中,昨天才确定关系的两个人显得格外生疏局促,或许是出于少年的青涩,又或者是小心翼翼的感情。
…谁知道呢?
长谷川沢介回头看太宰治的时候,他正玩着自己手里的绷带,少年垂眸的时候眼里自然而然地就会流露出几分游离的破碎感。
像一片玻璃一样,易碎的、脆弱的、晶莹剔透的质感。
本质却是无时不刻不在散发丧病气息的黑泥精…但真正和对方在一起之后,就会觉得这样子的治君也格外的可爱呢。
如果在对方面无表情地说着像是:“与其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不如尽早死去好了。”这样充满压抑气息的话时,默不作声地站到他身前。
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可是我不想看到治君死掉。”
猫咪怔忪的表情和微缩的瞳孔无不彰显出他的慌乱,好像要语无伦次地否认才能压抑住躁动的心绪一般。
所以太宰治会后退半步,装作毫不在意似的说道,“…你在不在意,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毕竟我就是这样一个不会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人啊。”
“当然有关系。”长谷川沢介会在这个时候抓住他的手腕,压住少年想要逃避的动作,认真地说道,“因为我们是恋人。”
“因为我爱治君,深爱着治君,所以、我不希望治君比我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这样的话,未免太过分了。”
“……”
太宰治羽睫微颤。
“啊,是吗?……”
说不清心里情绪的黑色猫咪偏过头嘀咕道,“随便你好了。”
竟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
买好票后就随意地落座了,因为长谷川沢介是社恐,太宰治也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所以果不其然是选择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这样一来,小情侣的氛围就更浓烈了。
狭小的空间里,一点点细微的肢体动作都能够轻易碰撞在一起,暧昧的气息会急遽升温,融化周围的空气、上升、交汇,宛如水雾般温热。
让人有种被某个人缠上了,这辈子也分不开了的错觉。
太宰治出神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
…搞什么啊。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令他觉得无比的无力,但却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对策来改变情况。
即使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逃开对方的点子,趁着对方在前台和服务员交涉的时候明明就可以开溜的…但还是忍不住听住了脚步。
单薄的脊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惹得猫咪惊了一下,然后又一点点放松…没有用力的话就会慢慢从光滑的转面上滑落。
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他会伤心的吧。
黑色猫咪吐了口气。
只是心里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再说到“离开”的时候就根本挪不动脚步了。
搞什么、搞什么…明明掌握着主动权的人应该是他对吧!
像是有点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无聊和慌乱,他撑着一只手坐着游戏机上,黑色的风衣几乎包裹住了整只猫咪。
少年的他,纤细而又脆弱。
太宰治看了看长谷川沢介,他还在排队。
他仰起头,鸢色的瞳孔在光下折射出漂亮纯粹琉璃般的光彩,但却有着和他本人一样脆弱可爱的颜色。
人啊,就是这样子。
忽如其来的懦弱,忽如其来的胆小。
忽如其来的自卑,忽如其来的狂妄。
情绪像是一张罗网,时不时便会在心里破开一个大洞,时不时又会严丝密合地搅动着内心每一分每一寸。
即使是自诩看透人性的他,在此等情况下,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自辩一句,“…啊呀,不过我确实是个闲人嘛。”
所以陪陪他,也不是不行。
长谷川沢介已经把任务做完了,无所事事的他即使不来和对方约会,最后也不过是在各个奇怪的场所里面游荡着寻找自杀的契机。
但想到最后一定会被长谷川沢介找到,被对方一遍一遍用爱人的名义攻克…好像又没那么好玩了。
…这样子的自杀,怎么想也死不掉的——反倒最后变成麻烦和累赘一样的存在了。
明明说着爱的人是长谷川沢介,但真正让话语落到心底的时候,却被那薄薄的几个字烫开了窟窿,连自己的心脏也会留下痕迹。
他爱我。
他说,他爱我。
这种话,对不擅长爱意的猫咪来说…实在是,太犯规了啊。
绝对、绝对的犯规。
太宰治伸出手指捂住眼眶,胸口不断起伏,他想要压抑住自己的呼吸,但却因为心脏不算平稳的跳动而显得格外困难。
最后只能细细密密地抽着气,莫名更加难堪了。
…奇怪,他明明是一个——只要有心的话,连心脏的跳动都可以控制的人。
他变得,一点也不像他。
不知道第几次想到这句话。
长谷川沢介…还在买票。
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
看着他和前台的女服务员小姐沟通,太宰治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些不满,眸光也渐渐不善。
说什么很不会和别人沟通,难道因为对方是代表亲和力的女性就可以做到这样吗?…真是的,明明是他自己要求自己才和他在一起的,结果却把自己有恋人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吗?
不行、绝对不行——
忽然就有一个冲动从心底升起来,让他忍不住想要插入二人的聊天之中。
有了这个任性的想法后,靠在游戏机前始终默默观察长谷川沢介黑色猫咪动了动手指。
但即使不上前,他也能通过唇语看出二人的聊天。
……不过,其实只是很正常的买票而已。
…
长谷川沢介捏紧手里的钞票,迅速地说道:
“两张爱してる(爱你)的电影票,谢谢。”
服务员小姐被他俊美而又苍白精致得令人心惊的脸庞闪了一下,好几秒后才低下头,在机器前输入相关信息。
“两个人吗?”
“…嗯。”
“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不、不用了,这样…就好了。”
没聊几句就忍不住想伸出手挡住自己的脸庞,但最终还是因为出于对对方的礼貌而忍下了这个冲动。
不行、不行…还是,一点也不想被人看着。
他的心里愈来愈焦灼。
服务员小姐点了点头,手指翻飞操作着机器。
因为出众的容貌引来的周围人的目光并没有让他觉得多么光彩,而是像一只只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不要、再看着我了。
他如此想道,内心空洞而不安。
垂在身侧的手指也神经质地收紧。
“沢介很好看很好看,为什么会害怕别人的目光呢?”
零下意识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单就容颜来说长谷川沢介应该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类了。
排开主观想法来说,身为拥有世界起源至今记忆的零,见过识广的他眼里的“最好看”其实含金量很高。
不过他对长谷川沢介的好感太高了,所以实际上参考价值可能还是不是很大。
长谷川沢介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按住心口,语气平静地低语道:
“其实真要说原因好像也说不上来…只是,每当被许多人看着的时候,心脏就仿佛被撕裂开了一样。”
令他惶恐觳觫,不安绝望…这好像是这副身体与生俱来的天性一样。
零擡起头刚要说些什么,但到嘴的话语却猛地止住…然后他沉默了。
心下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让他不要多问…而且他,似乎知道答案。
那个答案,或许是比沢介以为的真相更要伤人的东西。
“沢介、沢介……”他挠了挠头,呐呐地说道,“…沢介开心就好。”
“滴滴——”
柜台前的机器传来几声响声,长谷川沢介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应该全部是他和太宰治的约会时间。
嗯。
只要离开密集的人群,不要再那么喘不过气,好像也没有特别煎熬。
和恋人在一起的时光格外宝贵…一分一秒都让人不想浪费。
但是,服务员却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是恋人吗?今天电影院有活动,观看这部电影的恋人可以领取一对布偶。”
“……”
长谷川沢介一时哑言,虽然他应该承认的,但是…理智让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好可怕、好可怕…
被众人看着好可怕。
被服务员抓住问问题也好可怕。
他像是被关在一个黑匣子里面,赖以生存的氧气被高压泵一丝丝抽离,在窒息和压抑逼仄的环境中,少年慢慢佝起单薄的背脊。
额角渗出冷汗。
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意,长谷川沢介轻声说:“不——”
他想说他们不是恋人…毕竟治君也说过不要暴露恋爱关系了——对、他只是,只是在听治君的话而已。
他只是、在遵从治君的命令而已。
但是,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却忽然伸到他的面前。长谷川沢介怔怔地看着身旁的人,鸢发的少年无赖般地趴在他肩膀上,黏糊糊得像一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
太宰治语气抱怨:“沢介、你未免也太慢了吧……”
“嗯…”
周身,萦绕着太宰治的气息。
鸢发的少年像是被没有安全感的流浪猫缠上了一样,连尾巴都要试探性地勾住饲主的手腕,于是两个人在服务员沉默的目光下亲密地贴贴。
长谷川沢介的身体有点僵硬,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笨拙地伸出手指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迅速地道歉:“…抱歉。”
“只是……”长谷川沢介有些踌躇,“我好像遇上了一点点困难。”
“哈……虽然很想欺骗自己无所谓地完成这一趟流程,但果然还是做不到啊…没办法被治君以外的任何人关注,实在是…太糟糕了。”
太宰治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长谷川沢介说:“所以只需要治君一个人看着我就好了。”
永远看着我。
只看着我。
他心里默默补了两句说出来未免太过病态的话语。
“……”
太宰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不太自然的笑意,像是小猫细微的呢喃和絮语:“啊呀……”
你都这么说了…
如果拒绝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像一个不可理喻的混蛋一样。
太宰治垂眸,半晌目光才投向服务员,小姐姐被他脸上的绷带惊得愣了一下,但凭借着职业素养很快就恢复营业笑容。
太宰治声音很轻:“…我们确实是恋人哦。”
长谷川沢介睁大眼睛,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沉静的色彩被搅动,流露出了一点连主人都无法形容的难言。
治君。
治君、治君——
治君……
胸口饱涨的情感催促着他,想让他说点什么来回应对方。
与少年孤僻沉默的性格抗争着,最终推动着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太宰治柔韧的腰身,脑袋靠在他的脖颈处病态而又轻快地呢喃:“是啊……”
“我可是,最最喜欢治君了呢。”
因为我们是爱人。
所以,被无关紧要的人看到失态的模样也无所谓。
毕竟我们之间可是……世界上最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啊。
黏人的人无声地变成了长谷川沢介。
或许是因为太宰治的话语很大幅度地取悦了他,让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果然是没有问题的。
看吧,他和治君…多么般配啊。
“治君、治君……”
低哑的呢喃钻进太宰治的耳朵里,让他忽然有点后悔刚刚毫不犹豫的那句宣示主权的话语。
鸢发少年周身冷冽的气息清晰可感。
长谷川沢介像是小狗一样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轻微地呼吸着,重复着:“治君……”
看着长谷川沢介周身冒着粉色泡泡沉浸其中不愿出来的景象,太宰治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地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身上的爪子。
“…再不走电影就要开场了。”
鸢发少年声音冷淡自恃,但泛红发热的耳尖却暴露了少年难得的纯情……让聪明他居然开始考虑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论在耳朵上缠绷带的可行性#。
……不过,冷静下来就能够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想法了。
“……诶?”
长谷川沢介猛然回神,他怔了一下,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牵住太宰治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太宰治不自在地收了收手,却因为对方力道太大一点也挣不开…当然他本身也没想真正地挣开对方就是了。
手心相接触的地方,裸露的皮肤在不断地发烫。
“你……”他本来想让长谷川沢介收敛一点的,但看着对方一脸愉悦的样子却一时沉默了。
鸢眸中复杂的情绪也沉寂了下来。
……算了。
反正,也不过是一只没什么坏心眼的小狗。
牵着就牵着吧。
…
服务员把情侣布偶递给他们,看起来是一只敏锐可爱的黑猫和一只蠢萌蠢萌白色小狗。
好像很烫手一样,太宰治把布偶小猫放进宽大的黑色风衣口袋里。
“……”
电影没什么好看的,十分老套的八点档桥段,剧情进展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几乎都能猜出后面所有剧情了。
毕竟双方都算是智力派的,不至于被这种狗血淋头的都市爱情桥段吸引和惊讶到。
只是,快到男女主表白的时候,长谷川沢介忽然伸出手指放在他的掌心。
苍白的手指,指尖染上了一点粉意,试探性地、讨好地轻轻地抚摸她骨节分明的手指。
太宰治的手心忽然有了一点汗意,他垂眸淡淡地开口,“…像是小狗在撒娇哦。”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太宰治的脸凑近了长谷川沢介。苍白的少年对他毫无预示的袭击感到慌乱,但马上就跃跃欲试地耸了耸鼻尖,额头贴上太宰治的额头。
“看吧……我就说。”太宰治一只手不算用力的掐住他的后颈,“哈…你、像是小狗一样。”
可是他的声音并不严厉,所以也没起到什么威慑力。
否则只要他语气稍微冷漠一点,某只“爱意至上”的小狗就会瞬间失去进攻的能力,变成只会说对不起的笨蛋。
“嗯……”
长谷川沢介拖长了音调,喉结滚动,鼻腔间发出了一点黏腻的尾音,如墨的瞳孔里病态迷恋的色彩一闪而过。
少年,虔诚地注视着他的神明。
高潮情节,聚光灯闪烁不断。
眼前景色忽的暗下。
耳边,大屏幕上五官漂亮干净的少女靠在骑自行车的少年背上,鼓足了勇气才说出那一句青涩的爱语:
“あなたのことが好きです。(我爱你)”
可能过了三到五秒那么久。
男主角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眼前的场景骤然亮起,屏幕上渲染出的瑰丽烟花一朵朵炸开,但太宰治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静静地看着长谷川沢介,长谷川沢介捧着他的脸,嘴唇张开。
“…爱してる(我也爱你)。”
长谷川沢介带着点缱绻的语气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主人公之间的告白,然后愉悦地示爱:“治君,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哦。”
扑通、扑通。
这次他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宰治睁大眼睛。
失真的瞳孔被屏幕里一朵朵的烟花照亮,宛如萤火虫之夜里一闪而过的鸢色奇迹。
“治君,我想要亲你。”
长谷川沢介喘了口气。
“让我,亲吻你…好不好?”
“不…不、不行。
太宰治别开头,伸出手指推开少年毛茸茸的脑袋。长谷川沢介额前黑色的碎发散乱,平日里一向遮住眼睛的凌乱发丝被他心急地别到脑后,像是不甘心被推开似的,少年又询问了一遍,“真的不行吗?”
“真的、真的不可以吗?”
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一点点因为情绪激动而产生的湿意。
太像小狗了。
得不到主人的命令就只会着急得摇尾巴,昂去头用期待的目光一点点击垮主人的防线,实际上逾矩的事情已经做了大半。
可能是情绪上头了为了让他答应,长谷川沢介便开始了一些无意义的胡搅蛮缠,“我想要亲你、我要亲你…治君,求求你、拜托拜托,治君……呜。”
明明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但目光却犹带怯意,好像太宰治大声一点他就会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起来。
俗话说,撒娇男人最好命。
即使是最擅长浑水摸鱼混淆视听的太宰治,也没办法对这样子的长谷川沢介继续狠下心来。
要答应他吗?
即使面上不显,但太宰治心里也算是在天人交战了。
只是就这样屈服于对方的话语,好像显得他很没面子。
“诶…是吗?”
抱着一种酸涩而故意的心态,太宰治帮他把掉下来的几缕头发又别回耳朵,“可是沢介刚刚和服务员聊了那么久…我还以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为你和所有人在一起都是这样的。和谁都能聊得很开心,对谁都能像这样…吗?”
即使他心情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但或许是男人的嫉妒心或者好胜心作祟,即使是平日里从不表现出各种人性致使下贪念的令人看不透的流浪猫,也会有明显失态的时候。
长谷川沢介盯着他,慢慢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太宰治的错觉,他的眼眶好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流浪猫瞬间无措得双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了…他瞳孔一缩,语气急促而示弱,“等、等等…你——”
你要哭了吗?
太宰治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些什么。
既想要呵护苍白少年敏感脆弱的内心,却又卑鄙地为他因为自己掉眼泪这件事情感到异样的满足和愉悦。
太宰治的手指有点颤抖,他轻轻扶住长谷川沢介的肩膀。
长谷川沢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太宰治明明是想安抚他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有点异样引导的一句,“…哭了的话,会像是在雨里淋得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呢。但我确实不喜欢沢介和别人接触哦。当然,那种说法十分不切实际,但如果可以的话…”
太宰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如果他也很喜欢很喜欢长谷川沢介的话,没有安全感的流浪猫一定会忍不住在他身上装监听器,还会用其他的高科技设备监视着他。
即使相信自己的智力和预判,但毕竟只有亲眼看到的事情才能让人安心。
但是现在的他对长谷川沢介,难道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好感吗?
放才那句话,难道全是为了刺激长谷川沢介才漫不经心吐露出来的试探吗?
其实有一瞬间,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治君…很过分。”
长谷川沢介的声音有点发颤,像是不甘心似的睁着眼睛和太宰治对视,但是不言间眼眶里已经有了一点晶莹的湿意:“…质疑我的爱意的治君,真的很可恶很可恶……”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啊……”
像是带着点泣音般病态的呢喃,本来精神状态就很一般无时不刻不在汲取恋人爱意的长谷川沢介闷闷地说道,“我不要、不要被治君怀疑…”
“不要、被治君讨厌。”
“我爱你、好爱你…我只有你了……让我亲亲你,好不好,治君…我要亲你……”
像不讲理的笨蛋小狗,一昧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却根本想不出也不想去仔细琢磨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是等待着恋人自己妥协。
…这样子,实在是有点幼稚了。
像五岁小朋友无聊的扮家家酒。
自己不应该陪他胡闹的。
太宰治想道。
但是比起理智更快浮上心头的是安慰以及一些本不该有的异样的满足感,他有点头疼地阖上眼,平复情绪后才缓缓睁开。
“……算了。”太宰治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了。”
他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长谷川沢介的脑袋,“亲吻什么的…为什么你那么热衷呢?”
鸢发的少年似乎只是单纯的不解,但得到许可后落在他唇边吻并不只是像往常一样蜻蜓点水的一下…长谷川沢介生涩地试图撬开他的唇瓣。
像是在展示自己新学到的东西一般,还有点莫名的沾沾自喜。
炸毛的黑色流浪猫一整只猫僵在原地。
太宰治睁大眼睛,如果不是和对方唇齿交接说不出话,他肯定会十分恍惚地说道:“……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被抵在电影院的座椅上,最后一排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长谷川沢介温热紊乱的呼吸和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回荡在他的耳边。
太宰治闭上眼睛。
“…笨蛋。”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气从猫咪口中泄出。
长谷川沢介,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明明他自己才是主动方,结果却成了二人之间节奏被打乱得最严重,最喘不过气,也是最狼狈的那个人。
即使这样也要故作镇定地抱住自己,把头埋在自己的颈侧絮絮叨叨地重复那几句他听得耳朵长茧的话语。
“我爱你……”
“我好爱你…我一点也离不开你…”
“我不要治君讨厌我…一点也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黏人程度令人发指。
是连流浪猫都会忍不住扶额的程度。
究竟谁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啊!
…不过毕竟是约会,让让他——也不是不行。
总不能,真把他气哭吧…
太宰治垂眸。
笨蛋小狗。
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笨蛋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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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晚,但勉强还能看到的西沉的落日。
一般来说,忙碌的Mafia是没有时间慢慢去欣赏日出日落这样的自然景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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