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01(2/2)
“为什么会这么累呢?你…”
他下意识给长谷川沢介脑补了一个很悲惨的身世背景,就他现在了解的一些东西…比如无父无母小小年纪辍学打工什么什么的…
五条悟的呼吸沉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回忆中的“我”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呢?
他无法抑制地更亲昵地去靠近长谷川沢介,少年苍白的手指搭在他脸上,五条悟下意识低下头,好像对方在摸他的头一样。
…实在是太蠢了啊。
最强的某人猛然回神,一边为自己干的蠢事感到懊恼,一遍心里又有些慌乱和闷闷的痛感。
我、我要更了解你才对!
反正…我才不会像那样让你难过!
五条悟心里嘀咕道,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只是单纯发誓。
但是,忽然间淡蓝的光微微闪过,五条悟眨眼,再睁眼时,面前的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五条悟:“?”
他猛地站起身,直接果断地摘下墨镜,凌厉的眼神扫向四方…不解也好着急也好,他下意识开口喊道:“沢介…?”
飞机上的其他人看向他。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只是在空姐无奈焦急的目光和催促下固执地找遍了这架飞机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都没有!
长谷川沢介,他现在在哪里呢?
一股无名的力量带走了他。
他还好吗?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他无力地垂下手,那可以捕捉到一切咒力痕迹的六眼却无法从四周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长谷川沢介,就这样当场消失在了他眼中。
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是最强吗?
你、为什么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眼前忽然闪过长谷川沢介出任务时脸上染血,表情疲倦却依然温柔笑着的表情。
——可恶!
五条悟攥紧拳头。
不行,他一定要快点找到对方才行!
-
他的意识好像陷入了混沌,然后被从一潭浑水中牵连着扯出般…长谷川沢介隐隐约约听到周围有一些杂音,但是却感觉得并不真切。
“…你真是的,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有人把他抱起来,动作轻巧…但当然很大的一个原因是长谷川沢介真的很轻很轻。
对那个人来说,就像是捧着一片羽毛一样。
长谷川沢介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端,飘飘然地很舒服,差点忽视了这是一个“梦境”。
好在随着意识渐渐回归,他也清醒了过来。
艰难地睁开眼睛,整个世界宛如电影开场的黑幕缓慢地泄出一点光影,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面前凑近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拍了拍他的脑袋,语调轻佻微扬,“这样子的话,我就只能强迫你好好休息一下了!”
面前的人,有着一头纯白如雪的头发,用绷带遮住的眼睛根本不影响他正常走路的视力,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怎么看都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但是,长谷川沢介知道,对方摘下绷带后的那双眼睛是很漂亮的。
是的,漂亮。
那种勾人心动的颜色,薄如蝉翼的琉璃般脆弱而薄凉的苍空之蓝,让人总是忍不住想亲吻他的眼睛。
长谷川沢介想道,他在陷入梦境前刚刚看到了十五岁的他的眼睛…那么现在,他面对的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吗?
肉眼可见的,眼前的他相比十五岁的他五官轮廓成熟了不少。
…很难搞呢。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心智与之前截然不同。表面上变得更加不着调了,实则特别特别难应付。
如果长谷川沢介现在表露出一点不正常的神色,他估计就会开玩笑似的问道:“沢介…是在想些别的人或事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很生气的哦。”
男人的语气散漫轻佻,说着这样暧昧而过分的话却让长谷川沢介感觉不到他爱他,而自己仿佛像是一件物品被使用一般。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这个时候,不管自己回答些什么,五条悟要么是很无所谓的,要么就是会继续带着他去做他本来要做的事情。
比如带学生训练。
革新咒术界,让自己的学生成为新一代的中坚力量是五条悟的理想,所以长谷川沢介从来不会对他的决定置喙。
因为他爱他,所以他永远支持他。
等他累了,自然就会离开…即使狼狈,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特殊的从容了。
因为掌握着离开与否权利的人是他啊。
这也是他所剩不多的尊严所在了吧。
离开五条悟的那一天,他应该是在等五条悟来接他一起去咒高看看他的学生。但那一天出了紧急事件需要五条悟处理,他决定先去完成任务却根本没有通知长谷川沢介。
因为最强的自信鸡掰猫很相信自己的实力,解决那些渣滓根本要不了几分钟。
但是,长谷川沢介是一个超级、超级讨厌等待的人。
他趴在栏杆上,低着脑袋思索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有一种很洒脱的想法。
如果,他能从栏杆上掉下去就好了。
——听说人在身体腾空的时候意识也会是一片模糊的,什么都不会想诶。
长谷川沢介跃跃欲试地看了看下方的蔚蓝大海,然后动作轻盈地越过栏杆。
海面如镜,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五条悟漂亮的眼睛。
缱绻的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开。
除了他,天桥上一个人都没有。
就算有又怎么样呢?樱花每天都有着数不胜数的因为投资失败而跳天桥的人。
而他与他们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失败过。
他只是很好奇,很想试试那种摆脱一切的自由感。
长谷川沢介慵懒地眯起眼睛。
好舒服啊——海风!
长谷川沢介兴奋地张开双手——
放松身体,失去着力点的单薄身躯像是一张纸片一样无声地坠落,速度却快得多。
感受到风和阻力擦过他的皮肤,长谷川沢介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沙哑的声音被剧烈悲鸣的风吹散。
一时间,太多太多记忆碎片走马灯一样闪过。
最后,他喃喃道:“うそ(骗人)。”
不知道是在指某个人的失信,还是那好笑的传言。
——啊啊。
到底是谁说坠落的时候大脑会一片空白的?
为什么,我一想到悟会因为找不到我而慌张着急心里就好痛好痛。
但是,应该是不会的。
因为现在的五条悟,是一个山崩于前都能做到处变不惊的人。
而我的死亡,对他来说就像是看到路边忽然死掉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一样,根本没办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好吧我承认,悟,他好像不爱我呢。
长谷川沢介好笑地想道,他乖顺地弯了弯嘴角,眼睛却迅速滑过几滴眼泪,无声地消失在了狂猛的风中。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所谓啊。
思绪还未彻底痕迹,单薄的身躯就迅速地被海水表面巨大的张力吞没。
肋骨断了几根?还是十几根?
只有痛得无法思考的时候,长谷川沢介才知道原来这才是让大脑一片空白的最好方法。
冰冷的海水淹没他,鼻腔间充斥着咸腥的冰凉液体。
只要一分钟。
长谷川沢介如此想道。
只要一分钟,如果悟出现的话,我就继续和他在一起。
…只要一分钟,很快很快的。
虽然全身上下都很痛很痛但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哦。
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但是,他足足撑了有十几分钟…却始终等不到五条悟的赴约。
长谷川沢介讨厌等待。
好讨厌好讨厌。
可是他,一直没开口说要走哦。
最后还是零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拽走他的意识,在空间里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五条悟不行我们就不要他了!!笨蛋,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长谷川沢介恍惚间想道。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糟糕,他又一次搞砸了事情,还还得零这么担心。
对不起。
“只是,我以为…我猜,他应该是会来的,哈哈。”
“…对不起啊。”
长谷川沢介低头道歉呐呐地说道。
可是沢介,你做错什么了呢?
零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他多想告诉他不要再道歉了…
你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啊。
-
那一天,五条悟确实很快地清理完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咒灵,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就在那一刻得到高层准备要对悠仁出手的消息的时候,他是实实在在的犹豫了一瞬间的。
那些老橘子,明天再警告也可以。
…而且,他已经让长谷川沢介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白发的高大男人脚步顿住,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但最后他还是回头走向了咒高。
…反正沢介,是会等他的吧。
心情愉悦地想道,五条悟瞬移到了咒高门口,然后被焦急的学生们团团围住。
自己的学生,是在咒术界里很可爱的新生力量,是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种子。
五条悟知道自己的恋人很强大,很温柔,不需要自己过多地担心。
但他唯独忘记了,自己的恋人是一个很敏感很自卑很需要被爱的伪装怪。
有的时候明明看起来笑得很开心,但其实心里在偷偷哭泣。
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还是、完全、一点也不在意呢?
明明已经见到了学生,为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但五条悟却莫名觉得心里越来越划慌,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脱力感越来越明显。
用了最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留下了一句霸气侧漏的警告,五条悟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了长谷川沢介。
他需要真真切切地看到他,才能缓解那种时刻担心他消失的隐约恐慌。
但是,约定地点原地却不见长谷川沢介的人影。
五条悟指尖用力扯下绷带,六眼向四周扫视——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提前走了吗?
不,这样…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五条悟心烦意乱地准备瞬移回他们共同的家里再找一找,但忽然,好像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底下的海里忽然泛起点微乎其微的波澜。
——他注意到了。
毕竟六眼的敏锐和强大自然不用说。
但是他把长谷川沢介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那个人浑身都还在发抖,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真的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精致得像一个陶瓷做的玩偶。
全身都是透明而脆弱的。
黑色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脸边,长谷川沢介无意识地咳了咳,力道大得几乎像是要把整个肺咳出来。
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可怜了呢。
五条悟下意识抱紧他,力道却不敢太用力。他有些无措地扯了扯嘴角,彷徨的心却找不到归宿。
五条悟喃喃道:“真是的…早知道不应该拖那么久的。”
“笨蛋,为什么、为什么会掉到海里啊…我生气了哦,真的生气了哦。”
“但是现在,还是应该快点带你去找硝子吧…”
五条悟无法形容充斥整个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他一向是那么自大的人。
他才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更别提被别人大幅度地牵动情绪。
但是,那一刻,五条悟想道。
如果沢介死掉了的话…我、可能、一点也不好。
一点也不好。
会疯掉吗?…啊,他也不知道,但一定会做出非常非常疯狂的事情的。
-
不得不说,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真的很厉害。
长谷川沢介都以为自己浑身上下粉身碎骨了,但这都能救回来…果然咒高第一奶妈名副其实!
“谢谢你,硝子。”
长谷川沢介沙哑着声音轻轻说道。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身上这么惨的情况……该说不说五条悟果然是个真人渣啊,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劝长谷川沢介迷途知返。
长谷川沢介低着头,没注意到她复杂的表情。
…既然已经确定他没事了,五条悟又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啊…
他以为对方会先走的,毕竟他应该有别的任务吧。
长谷川沢介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悟…你还在啊。”
感觉好久没见到这么大只的五条悟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呢。
好烦。
他想自己偷偷离开去寻找有关梦境的线索,但五条悟根本不肯离开他半步。
真奇怪啊。
“嗯,这很奇怪吗?”
五条悟似乎不太开心,他把椅子拉进了一点,撑着脑袋看着躺在病床上刚醒的病人,语气散漫却带了点认真。
“我可是你的恋人啊,难道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不,不是不应该…”
长谷川沢介蹙眉,他真的不想解释,但这种被动的感觉真的很令人不爽。
现在的他又不是当初那个被哄得团团转的傻瓜了…所以,五条悟会不会难堪失落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要分手就分手呗,无所谓。
想通一切后,长谷川沢介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很无辜地偏头,低低地说道:
“不是'不应该',是'不会'。”
“抱歉啊…我私以为你不会想要留在这里的,因为陪伴我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对吧?哈哈,我知道哦。”
“悟心里的想法,我全都知道。”
长谷川沢介平静地说道,似乎只是在单纯阐述别人的事情。
五条悟沉默着,心里好像被揪起了一块,钝钝地发痛。
算了,日六到周三是我的极限(悲)
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们如果七月初我还没完结可以日万甚至日两万到完结!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