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二百二十八日（2/2）
“先生，北栅的井出事了。”阿竹举着油纸伞从雨里钻进来，裤脚沾满泥浆，手里还提着个木桶，“王婶去井里打水，打上来的水是浑的，还飘着些红色的絮状物，闻着有股铁锈味。她没在意，烧开了泡茶，喝了之后就上吐下泻，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白灵正用纱布过滤草药，闻言停下动作，药香混着雨水的潮气在屋里弥漫：“井水变红，怕是井水被污染了。”她想起父亲手稿里记载的“血蛭蛊”，一种用邪术培育的蛊虫，能寄生于水中，遇雨水则活跃，人饮用后会侵入肌理，让人上吐下泻，状似疫病，“这红絮状物，怕是血蛭蛊的幼虫。”
沈砚之收起手中的书卷，书页上的墨迹被窗外的湿气洇得有些模糊：“去看看。井水是镇上人的命根，不能出乱子。”
北栅的老井在一棵老榕树下，井口用青石围着，井绳磨出了深深的凹槽。此刻井边围着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几个胆大的探头往井里看，又慌忙缩回头，脸上带着惊惧。
“沈先生，您可来了！”王婶的男人赵大叔红着眼睛迎上来，手里攥着块湿布，“您快看看这水，咋就变成这样了？”
沈砚之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水果然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暗红色的絮状物，像撕碎的红绸，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他让阿竹放下木桶，打了半桶水上来，红絮状物在桶里蠕动着，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细小的血色虫子，头尾相接，聚成一团。
“是血蛭蛊。”沈砚之沉声道，指尖拂过桶沿，幽冥骨灯的绿光在袖中一闪，桶里的血蛭蛊立刻蜷缩起来，“有人在井里下了蛊，想用疫病扰乱镇子。”
二、井中探秘
为了查清血蛭蛊的源头，沈砚之决定下井看看。他让阿竹找来结实的麻绳，一端系在老榕树上，一端绑在自己腰间，又让白灵准备好艾草和硫磺粉——血蛭蛊最怕这两样东西。
“先生，我下去吧，您在上面指挥。”阿竹抢过麻绳，一脸坚决，“井里黑黢黢的，谁知道有啥危险。”
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骨灯，能应付。你在上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接过白灵递来的艾草束，点燃后绑在手腕上，然后抓着麻绳，缓缓沉入井中。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脸上冰凉。越往下，光线越暗，血腥味也越浓，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人胃里发紧。
快到井底时，幽冥骨灯的绿光突然变得明亮，照亮了井壁上的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蠕动的黑影。沈砚之屏住呼吸，钻进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墙壁上沾着暗红色的黏液，正是血蛭蛊的分泌物。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陶缸，缸里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无数血蛭蛊在里面翻滚，发出细微的蠕动声。
陶缸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穿着蓑衣，脸上戴着蛙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杖头雕刻着扭曲的蛇纹。听到动静，黑衣人转过身，木杖在地上一顿，陶缸里的血蛭蛊立刻躁动起来，顺着缸壁往外爬。
“沈砚之，你倒是敢闯。”蛙面人声音嘶哑，像水泡过的木头，“这血蛭蛊是我用百种毒虫精血炼制而成，只要再等几日，就能顺着地下水脉蔓延全镇，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蛙面人。
蛙面人木杖一挥，陶缸里的血蛭蛊化作一道血箭，射向沈砚之。沈砚之挥舞软剑，绿光将血箭劈散，血蛭蛊落在地上，却像有生命般，又聚成一团，朝着他缠来。
三、雨巷追凶
沈砚之将艾草束扔向血蛭蛊，艾草的青烟一熏，血蛭蛊立刻萎靡下来，不再动弹。他趁机软剑直逼蛙面人，蛙面人见状，转身就想从通道逃走，却被沈砚之拦住去路。
两人在狭窄的石室里缠斗起来，软剑与木杖碰撞，火星在潮湿的空气里一闪即逝。蛙面人武功不算顶尖，但身法诡异，像泥鳅般滑不溜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沈砚之的攻击。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蛙面人的木杖，绿光直指他的胸口。蛙面人急中生智，将陶缸推倒，暗红色的液体泼了一地，无数血蛭蛊在地上蠕动，挡住了沈砚之的去路。
等沈砚之清理掉血蛭蛊，蛙面人已经钻进通道，不见了踪影。沈砚之连忙追上去，爬出井口时，正看到蛙面人披着蓑衣，混在雨幕中的人群里，朝着镇外的竹林跑去。
“别跑！”阿竹举着弯刀追上去，却被蛙面人反手甩出的一把血蛭蛊拦住，慌忙躲闪时，蛙面人已经钻进竹林，身影消失在浓密的绿意里。
“先生，让他跑了！”阿竹懊恼地跺着脚，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沈砚之看着竹林深处，眉头紧锁：“他跑不远。白灵，快让人通知镇上的人，千万别喝井水，我去竹林追他。”
白灵点头：“你小心点，我这就去煮解蛊的药汤，让大家先喝着预防。”
沈砚之和阿竹冲进竹林。雨后的竹林格外湿滑，竹叶上的水珠不断滴落，打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蛙面人的脚印在泥泞中很清晰，一直通向竹林深处的一座破庙。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东西的声响。沈砚之推开门，只见蛙面人正将一个黑色的盒子塞进怀里，看到他们进来，冷笑一声：“来得正好，让你们见识下血蛭蛊的厉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无数血蛭蛊从里面涌出，像一条血蛇，朝着沈砚之扑来。沈砚之早有准备，将硫磺粉撒向血蛇，硫磺粉遇水产生白烟，血蛭蛊在白烟中痛苦地扭动，很快就不再动弹。
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想从后窗逃走，却被阿竹堵住去路。沈砚之软剑一挥，挑落他的蛙形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疙瘩的脸，正是影阁的蛊护法之一。
“影阁的阴谋，绝不会得逞！”沈砚之软剑抵住他的咽喉。
蛊护法却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溢出黑血：“血蛭蛊只是开始……井水已被污染，你们……躲不过的……”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四、雨过天晴
从蛊护法的怀里，沈砚之找到了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着血蛭蛊的母蛊，通体暗红，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将母蛊放在幽冥骨灯前，绿光灼烧着母蛊，母蛊发出凄厉的嘶鸣，很快就化为一滩黑水。
回到镇上，白灵已经煮好了解蛊的药汤，正挨家挨户地分发。药汤里加了艾草、硫磺和雄黄，能有效驱散血蛭蛊的毒性。沈砚之让阿竹组织人手，将井水全部抽出，再往井里倒入大量石灰和艾草，彻底净化水源。
忙完这一切，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乌镇镀上了一层金边，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王婶喝了药汤，气色好了许多，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沈砚之，连忙起身道谢。
“沈先生，真是谢谢您了，不然俺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王婶抹着眼泪说。
沈砚之笑着说：“举手之劳。以后打水前，先看看水色，不对劲就别用。”
傍晚时分，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雨后的乌镇。夕阳下的河道波光粼粼，乌篷船悠悠划过，留下一道水痕。远处的田野里，农民们正在田里劳作，雨水滋润过的土地格外肥沃，播下的种子怕是已经在土里发芽了。
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喝点茶暖暖身子，淋了这么久的雨，别着凉了。”
沈砚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雨水滋万物，也滋邪祟，看来这春天，注定不会太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灵望着远处的彩虹，“雨过天晴了，总会有好时候的。”
雨水过后的乌镇，处处透着清新。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充满希望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