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二百二十八日(1/2)
立春这天,乌镇的冻土终于松动了些。墙角的枯草下冒出一星半点的绿,像被春风吹醒的瞌睡虫,怯生生地探着头。沈砚之蹲在翰墨斋的院子里,看着青砖缝里钻出的草芽,指尖拂过带着潮气的泥土,终于有了些暖意。
“先生,东栅的菜农出事了。”阿竹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他们今早去菜窖取菜,发现窖里的白菜全烂了,根上还长着些白色的霉,像棉絮似的,闻着有股甜腥味。更怪的是,守菜窖的老李头说,夜里总听到窖里有虫子爬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灵提着竹篮从厨房出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春卷,韭菜馅的香气混着面香飘得很远。“立春回暖,菜窖潮湿,容易生霉也正常,可这虫子声就蹊跷了。”她拿出两个春卷递给沈砚之和阿竹,“我记得手稿里提过‘腐根虫’,专食菜根,喜阴湿之地,立春前后最活跃,若是被它爬过的菜,人吃了会腹痛不止,严重的还会昏迷。”
沈砚之咬了口春卷,韭菜的辛香混着豆干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去看看。菜窖是镇上开春的菜源,不能出乱子。”
东栅的菜窖在一片菜园深处,十几个菜农围在窖口,个个愁眉不展。窖口盖着厚厚的草席,掀开一角,一股混杂着霉味和甜腥的气息就涌了出来,呛得人直皱眉。
“沈先生,您可来了!”菜农头头王大叔搓着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这窖里的菜怕是全毁了,俺们开春的嚼用可都在这儿了。”
沈砚之让众人退后,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钻进菜窖。菜窖里漆黑潮湿,挂在木架上的白菜果然烂了大半,菜根处缠着白色的霉丝,像裹了层棉絮。骨灯的绿光扫过,霉丝下突然窜出无数细小的白虫,约有手指长,身体柔软,爬过的地方留下银色的痕迹,正是腐根虫。
“果然是这东西。”沈砚之沉声道,“它们不是自然生出来的,你看这霉丝。”他用软剑挑起一缕霉丝,霉丝在绿光中泛着黑气,“是被邪气浸染过的。”
二、窖底除虫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石灰、硫磺和艾草,又让菜农们准备些干柴和火油。他计划用石灰和硫磺撒在菜窖里,杀死腐根虫和霉丝,再用艾草和干柴熏烤,彻底驱散邪气。
菜农们很快就将东西备齐了。沈砚之让众人先将窖里还没烂的菜搬出来,然后在窖底撒上厚厚的石灰和硫磺,腐根虫遇到石灰,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迅速干瘪。
接着,他又让阿竹将艾草和干柴堆在窖口,浇上火油点燃。浓烟顺着窖口往下灌,带着艾草的清香和硫磺的刺鼻味,菜窖里的霉味渐渐被压了下去。
熏了约莫一个时辰,沈砚之让众人将烟驱散,自己则提着骨灯再次钻进菜窖。窖里的腐根虫已经死光了,霉丝也变成了黑色,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总算清理干净了。”王大叔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沈先生,不然俺们真不知道该咋办。”
沈砚之却皱起眉头:“这些腐根虫身上的邪气,与影阁的气息很像,怕是有人故意将它们放进菜窖的。”他在菜窖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破损的陶罐,罐口还残留着些许霉丝,“这陶罐就是装腐根虫的,上面有影阁的标记。”
三、田埂秘踪
为了找到放陶罐的人,沈砚之让菜农们留意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菜园附近转悠。王大叔想了想说,前几天倒是见过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在菜园周围徘徊,问他干什么,只说想收购新鲜蔬菜,看着有些面生。
“青色长衫?”沈砚之心中一动,“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好像是往南栅的方向去了。”王大叔指着南边,“那边有片荒田,据说以前是个乱葬岗,没人敢去。”
沈砚之决定去荒田看看。他带着幽冥骨灯和软剑,与白灵、阿竹一起,沿着田埂往南栅走去。立春的田野里,麦苗刚抽出嫩芽,绿油油的一片,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充满了生机。
走到荒田边缘,画风突然变了。地里的野草枯黄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土壤也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荒田中央有一间破旧的茅屋,屋顶塌了一半,周围散落着许多破损的陶罐,与菜窖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沈砚之握紧软剑,“腐根虫就是从这里培育出来的。”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茅屋,茅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东西。沈砚之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用一个小铲子翻动着一个陶罐里的东西,罐里爬满了腐根虫。
男子听到动静,猛地站起来,脸上戴着一张木刻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沈砚之,你倒是来得快。”男子声音沙哑,“这些腐根虫刚培育好,本想让整个乌镇的人都尝尝腹痛的滋味,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你是影阁的人?”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逼男子。
“是又如何?”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上沾着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今天就让你尝尝腐根虫的厉害!”
男子将匕首上的液体洒向沈砚之,液体落在地上,立刻冒出白烟,几只腐根虫从烟里钻出来,朝着沈砚之爬去。沈砚之软剑挥舞,绿光将腐根虫斩成两段,断虫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白灵和阿竹也冲了上去,白灵的凤纹佩发出柔和的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男子的攻击;阿竹则挥舞着弯刀,从侧面攻击男子,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男子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沈砚之抓住一个破绽,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男子的肩膀。男子惨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阿竹一脚绊倒,摔在地上。
四、春回大地
从男子的怀里,沈砚之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乌镇的菜园和粮仓的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日期,显然是影阁的下一步计划。
“影阁想用腐根虫破坏我们的菜源和粮源,让我们在开春闹饥荒。”沈砚之看着地图,“幸好发现得早。”
他让阿竹将男子交给官差,自己则和白灵在茅屋里搜查,找到了许多培育腐根虫的陶罐和配方,配方里除了各种阴湿的草药,还有一味“尸土”,是用死人的骨灰混合泥土制成的,难怪腐根虫会带着邪气。
“太恶毒了!”白灵看着配方,眉头紧锁,“为了达到目的,竟然用这种东西。”
沈砚之将陶罐和配方全部烧毁,又在茅屋里撒上石灰和硫磺,彻底清除邪气。“走吧,该回去了。”
回到镇上时,太阳已经西斜,立春的夕阳将田野染成了金红色,麦苗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绿色的光芒,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菜农们正在菜园里补种蔬菜,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容。
“沈先生,谢谢您。”王大叔看到沈砚之,连忙迎上来,“俺们已经补种了些青菜,过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了。”
沈砚之笑着说:“这是好事。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傍晚时分,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夕阳下的乌镇,远处的田野里,农民们还在忙碌,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喝点茶暖暖身子。”
沈砚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立春了,影阁的阴谋也该告一段落了。”
“是啊。”白灵望着远处的田野,“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也是希望的季节,相信今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
立春后的乌镇,处处透着生机。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充满希望的春天。
一、雨打芭蕉
雨水时节,江南的雨就没断过。细密的雨丝像牛毛,斜斜地织着,将乌镇笼罩在一片蒙蒙水汽里。翰墨斋院角的芭蕉叶被雨水打得噼啪响,叶尖垂着晶莹的水珠,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沈砚之坐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镇子,青瓦上的青苔在雨水冲刷下愈发鲜绿,远处的河道上,乌篷船的橹声被雨声泡得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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