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山河永宁(2/2)
他按照追赠大臣的礼制,令礼部核查于文正生平功绩,行吏部考实迹,翰林院拟谥文,最终追赠于文正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赐谥号“忠肃”,并在其墓旁修建“旌功祠”,永世祭祀。
在颁布的平反诏书中,朱宸安亲笔写道:“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之独恃,为群奸所并嫉。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
诏书传遍天下之日,无数百姓自发前往于文正墓前祭拜。当年那些被严蕃迫害的忠良之后,更是痛哭流涕,长跪不起。
第二道圣旨,朱宸安派专人前往清风观,迎接道童寒山入京。
寒山是故太子朱炳瑞的幼子,当年太子府被抄时,尚在襁褓中的他被清微道长救走,带回清风观抚养长大。
朱宸安当年为躲避严蕃的追杀,也曾在清风观隐居,与寒山同吃同住、一同读书习武,结下了胜过亲兄弟的深厚情谊。
若非清微道长临终前告知两人身世,朱宸安甚至不知道这个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道童,竟是自己的亲堂兄——那个被自己亲生父亲毒杀的废太子之子。
使者抵达清风观时,寒山正在扫洒庭院。
听完圣旨,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对着三清像磕了三个头,背上简单的行囊,便随使者入京。
皇宫的雕梁画栋没有留住这个山野长大的少年。
入宫一月,寒山便跪在御书房,向朱宸安请命:“陛下,臣不愿在宫中安享富贵。如今塞北初定,边墙未固,臣愿前往北疆从军,镇守国门。”
朱宸安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寒山,我只剩你这一个亲人了。北疆苦寒,刀枪无眼,我怎能让你去冒险?”
“正因我是朱家子孙,才更该守土有责。”寒山眼神坚定,“江山稳固,关乎万民安康,不能只靠戚将军一人守护。请陛下准我前往隆城,拜镇北侯为师,学一身保家卫国的本事。”
朱宸安拗不过他,最终只得应允。
他亲自写了一封信托付给寒山,信中只有一句话:“今遣吾兄寒山,拜入将军麾下。望将军严加管教,不必留情。”
三日后,寒山带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北疆的路。
朱宸安自幼受于文正教导,崇尚法度,仁厚治国。
在他的治理下,王朝逐渐从战乱的创伤中恢复过来,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益充盈,四海升平,八方来朝。
又是一个塞北的秋天。
戚弘毅站在长城的烽火台上,望着南方。
远处的田野里,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边境的集市上,汉人与牧民和平交易,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风大,小心着凉。”白芷走到他身侧,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她一身劲装,长发束在脑后,眉眼间依旧带着当年的英气,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
这些年,她一直陪着戚弘毅镇守北疆,打理军务、安抚流民,成了镇北侯最得力的臂膀。
戚弘毅接过热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顺势握住:“京城来信了。陛下派寒山来北疆,拜我为师。”
“那个清风观的小道童?”白芷笑了笑,“我曾听红娘子提过,说他性子坚韧,是个好苗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名亲兵策马奔至烽火台下,高声禀报:“将军!侯夫人!京城来的寒山公子,已经到了隆城城下!”
戚弘毅与白芷相视一笑。
两人并肩站在烽火台上,望着连绵不绝的长城伸向天际,望着城下那个一身布衣、背着长剑的少年身影,望着长城内外金黄的田野与和平的集市。
那些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的人,那些在黑暗中坚守光明的人,那些用生命换来太平的人,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旧的故事已经落幕,新的故事正在开始。
从此,万里江山,终得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