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生之苦!窄隘不净!内热煎煮!刀割风寒!荆棘临身!(2/2)
太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信号:
疼!
像无数根针,无数把刀,同时扎进皮肤,划开表皮,割裂真皮。
助产士用一块无菌治疗巾擦拭太渊身上的羊水和血迹。
即使这种布料已经非常质地柔软,可是,太渊感受像是带着倒刺的纱布刮过,虽然不流血,但还是疼痛。
当然,比起“刀割风寒”,这还是算轻的了。
“啪!”
助产士一巴掌拍在脚底板上。
力道看着轻,落在婴儿敏感的脚心,却像重锤砸下来。
“咳……”
太渊的肺猛地一缩,又猛地张开。
第一口空气灌进去。
冷。
像吞了块冰,肺泡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剧烈收缩,然后又猛地扩张,再收缩,再扩张。
“哇——!”
啼哭冲口而出。
不是他想哭,是身体的本能,太渊倒是可以控制,但感觉没有必要。
哭声嘹亮,震得产房都有回音。
很快,他被包进小被子里,布还是糙的,可好歹暖了些。
“这就是生苦啊……”
太渊在心里默念。
今日,算是亲证了。
心跳慢慢稳了,呼吸慢慢深了,体温缓缓升上来,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适应这个世界。
他闭上眼睛。
困。
新生儿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因为,大脑的发育需要大量的能量,而清醒状态消耗太大。
太渊的阳神境界让他能够保持清醒,可他此刻不想如此。
睡吧!
这具身体,该好好睡一觉。
算起来,自从炼神有成后,他好像也有很多年没有睡过觉了。
…………
产后病房,双人间,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
“妈,这就是我弟啊?”
“怎么长这么丑?!”
旁边床的家属憋着笑,低头叠东西,护士站在门口写记录,肩膀偷偷抖了抖。
林妙妙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还在继续输出。
“妈,你看他,脸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还有这鼻子,扁得跟被谁拍了一巴掌——”
“林妙妙!”
床上的王胜男白了她一眼,脸色还带着产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很精神了。这眼神林妙妙熟得很——每次她考砸了揣着卷子回家,王胜男就是这么看她的。
“怎么说话呢?你刚出生的时候还不如他呢!”
“不可能!”林妙妙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我生下来能这么丑?”
“怎么不丑!”王胜男慢悠悠道,“六斤八两,浑身红得像个醉虾,脑袋被产钳夹了一下,尖得跟外星人似的。你爸凑过来瞅了一眼,转头就问护士‘姑娘,是不是抱错了?’”
“妈——!”
林妙妙脸都红了,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
林大为正拎着保温桶进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见这话当场僵住,保温桶差点掉地上。
“哎哎哎,怎么还翻旧账呢!”
他赶紧打哈哈,把保温桶放床头柜上,搓着手凑到婴儿床边,仔细瞅了瞅,一本正经地点头。
“不过说真的,妙妙,你那时候确实比这皱。你看你弟弟这脑门,多饱满,随我,一看就聪明。”
“爸!你怎么也这样?!”
“真的,爸不骗你……”
“行了你。”王胜男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点,“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
“得嘞,我闭嘴,来,老佛爷,红枣枸杞,温乎的。”林大为连忙去开保温桶,“我特意慢火炖了一上午,你尝尝……”
一家人的说话声轻轻的。
“对了,爸,弟弟的名字,你们想好了没有?”
“早想好了,够够,林够够,就为了这孩子,你爸我可是罚了小五万呢!”
“喔!怪不得取这名字,老林你也真是够了!”林妙妙调侃老父亲。
…………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旁人看太渊这三百年,翻云覆雨、穿行各界,只道是波澜壮阔的传奇。
可他自己回望,除了少年时候,修行问道遭遇了一番波折外,余下的岁月,大多是清灯淡茶、伴道修行的平常。
此番入胎走一遭,从精血初凝到呱呱坠地,彻彻底底尝了遍“生苦”。
窄隘不净!
内热煎煮!
刀割风寒!
荆棘临身!
也正因这一场切身证道,太渊对生死轮转、阴阳造化的玄理,比之前体悟得更深。
这些日子,他借着婴儿的肉身,半梦半醒间,慢慢梳理着满腔感悟。
…………
这一晃,便是三年。
阳台。
王胜男坐在小马扎上叠衣服,竹筐里堆着刚晒好的短袖,还带着阳光晒透的棉絮味,林大为端着搪瓷茶缸从厨房出来。
“大为哥,你发现没,够够比妙妙小时候乖多了。”
“长这么大,从没有闹过夜,省老心了。”
“可不是。”林大为嘴角噙着笑,“这孩子才三岁,个头快赶得上五六岁的娃了,说话也清楚,咬字比他姐那会强百倍,楼下张阿姨昨天还说,我们家这是养了个小神童!”
王胜男得意道:“身子骨好,那肯定是继承了我的体育基因。”
她本就是武术队出身,如今在大学当体育老师,身子骨向来硬朗。
“至于脑子么……那也是随我。”
“是是是,都随你,都随你。”
林大为连忙附和,笑得一脸憨厚。
顿了顿,他又有点犹豫,凑过来小声道:“不过有个事儿……我总觉得,够够好像不爱跟院里小孩玩,就爱一个人坐着发呆,眼神沉沉的,要不……哪天带去医院看看?”
“林大为!你会不会说话!”
王胜男抬头瞪他一眼,手上的衣服往筐里轻轻一放。
“孩子没病没痛的,去什么医院?”
“天才小孩都这样,我大学里少年班的那些学生,小时候个个都怪兮兮的,长大了比谁都出息!”
“是是是,我瞎说。”林大为立马赔笑,不敢顶嘴。
他向来就说不过自己媳妇。
王胜男脸色缓和下来,又拿起件衣服叠,语气松快了点。
“说起来也怪,当初怀够够的时候,算是高龄产妇,我还担心生完伤身子。”
“结果这三年,我连感冒都没得过。”
“上次队里测体能,耐力比没生孩子的时候还好,学生都说我看着年轻了五六岁,皮肤都亮了。”
“你这么说还真是。”林大为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我这老毛病颈椎疼,这两年居然也轻多了,很少犯了,合着咱们儿子是个小福娃啊!哈哈哈!”
王胜男被他逗笑了,捂了捂嘴:“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林大为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快放暑假了,妙妙也该考完试回来了,到时候我带着俩孩子去玩几天?”
“行啊。”王胜男点点头,又皱了皱眉,“不过,我七月得忙市里的青训赛,估计陪不了你们。”
“没事,你忙你的,我带他们去,保证给你安全带回来。”
林大为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