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非铜非铁亦非钢，千山万水淬锋芒！（2/2）

咸阳，邯郸，陇西，南郡，巴郡……

帝国各地，凡是曾经以神意进入过剑界的剑客，皆在同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共鸣。

这种共鸣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从心底直接升起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然后，看到了天穹已经变了模样。

一层层的墨色从虚无之中翻涌而出，迅速铺满了整个苍穹。

黑白二色在云层中缓缓流转，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层厚重的幕布所覆盖。

而在那片黑白流转的漩涡之间，一柄巨剑正在缓缓孕育而出。

它还没有完全成型，轮廓仍在虚实之间交替闪烁，剑身黑白二色，如太极流转，还没有完全定型，却已经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一柄剑？”有人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剑界爆发出如此大的动静，就是因为这一柄剑？”

“这是谁的剑道？！”

“太恐怖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

盖聂紧紧盯着那柄正在孕育的巨剑，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自语，语气非常郑重。

“如此声势，此剑若成，只怕不逊于九鼎这等重宝！”

九鼎是什么？

是镇压神州气运的镇国神器！

…………

神都山顶。

太渊仰头望去。

【前字秘】无声展开，他的元神如天光般铺洒开来，一切轨迹与气机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云层的翻涌、气机的流转、剑意的交织、道蕴的凝固……这些旁人只能隐约感知的东西，在太渊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中观纹。

更何况，那柄正在孕育的剑，与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是归真。

是他的法剑，他的伙伴。

如今，正在破茧蜕变。

“非铜非铁亦非钢，千山万水淬锋芒……”

太渊念了一句，语气平缓，目光一直在追随着那道黑白流转的剑形轮廓。

此刻，归真在剑界中吸收了数十年沉积的万千刀剑精华，根基之深厚，已经远远超过了世间任何一柄神兵，而且潜力无穷。

一旦铸就，绝非凡物！

就在此时，一道意念从意识深处传来，直接落在他的心底。

“主人，助我！”

那声音短促。

太渊眸光微凝。

通过剑心通明，他立刻明白了归真的处境。

由于在剑界之中吸收了太多剑之精华，归真现在的根基确实雄厚无比，但是，也正因如此，它与剑界之间的绑定已经深到了几乎无法分割的程度。

就像是浸泡在水中的一块海绵，吸收了太多水之后，自身的重量反而让它无法从水中脱身。

若想化形独立而出，仅凭自身之力难以挣脱牵引。

念头闪过的同时，太渊豁然睁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天一指。

嗡嗡！！！

神意振动虚空。

与天地间游荡的灵机与韵脉相互感应，暗合天韵，以灵镜驾驭【九州法界】共鸣而起的万千气机为引。

“借天下一缕刀剑之气……万剑归宗！”

轰——

天穹之上，骤然响起一声嘶鸣。

那声音像是大风被撕裂成千万片碎帛，尖锐、凄厉、同时又带着一种壮美。

【九州法界】在共鸣，灵镜在运转。

铿铿铿！！！

嗡嗡嗡！！！

这一刻，好似整个天下的刀兵都升空而震。

无数金铁交鸣之声汇成一道洪流，冲天而起。

那洪流如万川归海，向着天空中那一柄正在孕育的黑白道剑汇聚而去。每一缕刀剑之气都是一道光，从地面升腾而起，穿过云层，没入那柄巨剑之中。千万道光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壮丽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其音而动的，是那如墨云海之中，那口黑白道剑。

它缓缓轻颤，发出轻鸣。

那一声剑鸣嗡鸣震动，好似垂天之云，浩浩荡荡地从天际垂流而下。龙吟也似的剑鸣之声顷刻之间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铿锵——”

黑白道剑在剑界与天穹交界的核心之中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清鸣。

“仓朗——！”

这一声响过之后，无数人只觉脑袋一凉。

好像头顶陡然之间悬了一柄剑。不是威胁，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锐感，悬在每个人的意识之上，提醒着他们，这世间，有一柄不可思议的剑诞生了。

片刻之后，那道剑光垂流而下。

如天河倒悬。

从九天之上直落神都山顶。

太渊抬起手。

那道剑光便悬停在他平伸的手掌之上，缓缓收拢，最终汇聚成一团剑形光团。

光团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它的形态在虚实之间不断流转，时而凝实成剑形，时而散开成光雾，时而收缩成一枚小小的光点，时而又舒展开来，显露出剑身上正在流转的黑白二色。

似铁非铁，似金非金，已经超越了普通兵器的范畴。

“主人……”

光团中发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我回来了！”

太渊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光团。

默然片刻，他吐出一口气。

“神兵无形，法有元灵……”

他看了一会儿掌心悬浮的黑白道剑，缓缓说道，声音里有感慨，有欣慰，还有一丝骄傲。

神兵，绝不仅仅是兵器。

是神意，是传承，是道统，也是化身。

在剑界里数十年的祭剑，吸收万千剑之精华，归真终于再次升华，蜕去了原本的桎梏，化作更加玄奇的状态。

从凡铁到神兵，从有形到无形，从兵器到道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