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航道（1/2）

入夜之后，天枢星像往常一样陷入了沉睡，只有城外的星港还亮着稀疏的灯火。于洋没有走正门，他从住处后院翻墙而出，绕过巡逻的守卫，沿着一条小巷，快步向星港走去。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着几天的干粮、一张残缺的星图，还有那把左轮——左轮被他贴身藏着，枪柄上那枚银爪纽扣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微光。

星港的角落里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船头蹲着一个干瘦的老人，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桑老。“于洋走过去，低声说，“讳先生让我来的。“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那个年轻人。上船吧。规矩，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于洋说，“不问来处，不问去处，到了地方，各走各路。“

“是个明白人。“桑老点点头，“上船，坐稳了，我们出发。“

小船无声地离开星港，驶入星海。星港的灯火在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天枢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渐渐隐入黑暗。于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阑珊的城市：“等我回来，“他低声说，“等我带着缰绳回来，一起收拾玄鲸。“

风从星海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冰凉的、空旷的气息。于洋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无尽的星海。星海很美，一颗颗星辰像是镶嵌在黑丝绒上的宝石。但于洋知道，这片美丽背后藏着无尽的危险。他摸了摸怀里的左轮，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左轮和刀，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走。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闯过去。“

小船在星海里行了大半夜。天色将明的时候，前方的星海里出现了一颗灰色的星球。“那就是死星。“桑老说。

于洋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颗死气沉沉的星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像是骨灰一样的物质。整颗星球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没有大气，没有水，没有光。它像一颗巨大的、死去的头颅，静静地悬浮在星海里。

“它叫死星，是因为它是一颗被杀死的星球。“桑老说，“三万年前，那场内乱波及了它，整个星球的生命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从那以后，这颗星球就变成了这样——一颗死去的星球。星盟曾经派人来查过，但所有靠近这颗星球的人都离奇地失踪了。后来，星盟就把它列为禁区，不许任何人靠近。它的背面那道裂缝，也是那时候被发现的。有人猜测裂缝深处藏着这颗星球死去的原因，也有人说裂缝就是那场内乱留下的一道伤疤。谁知道呢。规则层航道的入口就在它背面。你确定，要进去吗？“

“确定。“于洋说。

“年轻人，你可想好了。“桑老又说，“那里面，可是连星盟都不敢碰的地方。三万年来，进去的人就没有出来过。“

“我知道。“于洋说，“但我必须去。“

“行。“桑老不再劝，“那我就送你到入口，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小船绕过死星，来到它的背面。死星的背面是一片永恒的黑暗，没有一丝星光。黑暗之中悬浮着一道裂缝——裂缝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虚空里，长约百丈，宽约数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的。裂缝深处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隐隐透出。

“就是这里了。“桑老说，“进去之后，沿着暗红色的光带走，不要偏移。光带尽头，就是遗忘星域。“

“记住了。“于洋说，“多谢桑老。“

“谢什么。“桑老摆摆手，“要谢，就谢讳先生吧。老头子我，只是拿钱办事。你进去吧。老头子我在这儿等你，等到第七天，你要是还没出来，我就回去了。“

“好。“于洋说，“第七天，我一定会出来。“

他纵身一跃，跳下小船，悬浮在裂缝前。裂缝深处涌出一股幽冷的风，风里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于洋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裂缝。

眼前陡然一暗。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虚空里。这是一条通道——通道很宽，足以容纳一艘大船通行。地面是一层灰白色的、坚硬的、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地面；头顶是一层同样灰白色的穹顶，穹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发出幽幽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整条通道。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规则层航道。“于洋低声说，“星噬族，三万年前开辟的航道。“他沿着光带向前走去。通道里的地面很硬很平，脚步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于洋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也刻着符文，和穹顶上一模一样，只是有些符文已经暗淡了。“这些符文，是维持航道稳定的。“于洋想，“符文明亮，航道就稳固；符文明灭，航道就脆弱。三万年来没有维护，有些符文已经失效了。如果失效的符文太多，整条航道都可能崩塌。我必须，尽快通过。“

他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两侧墙壁上的符文。他发现越往里走，暗淡的符文越多，有些地方甚至一整面墙壁都失去了光芒。“这条航道，还能撑多久？“他低声说，“但愿，能撑到我找到缰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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