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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末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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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羲福地。

赤云,洛青。

大赤治下的修士凡人皆都聚集在了这座福地中,对于道统外的来人也没有什么限制,只要遵守规矩,便允许这些外人进入避难。

刘霄闻已经忙得焦头烂额,驱著观中诸修去引渡外人,维护规矩,又要防备著天地间落下的灾劫,恨不得再分出一个自己来。

柳师弟早一段时间已经闭关,准备第五神通,不得轻出;温师母则是在安排赤云周边诸郡的百姓,未有停歇;许明则是去了蜀地,整理太玄山这处祖庭。

至于柳舒寒则是一直在玄一道统中待著,方便两道沟通,这时也没有时间归来了。

大部分的压力都落在了刘霄闻身上,所幸这些年招收的修士不少,门中筑基也多,暂时还是稳住了局势。

天中忽有金羲之光闪烁,有牧长之玄,蕴神道之音,让下方的修士凡人一个接著一个安稳了下来,压力顿时一轻。

「法言...」

刘霄闻急急望向【五垟山】,却见这座神山已经开始垮塌,最高的金峰不翼而飞,像是凭空被人给偷去了。

「师兄。」

张高峡此刻现身,神色悲戚,只道:「真君已出手安排好了,只待青羲福地自行遁入【玄启天】,最多再过一刻,就是大赤、玄一离世之时,还有南北海的龙属也在其中。」

「龙?」

刘霄闻却顾不得这些了,急促问道:「祂呢?法...真君,真君受伤了?祂可要同我等一道离去。」

张高峡沉默了。

「法言刘霄闻如受了重击,声音颤抖起来,可下一瞬又恢复了坚定,只沉声道:「好...」

他不再问了,转而去安排诸事,可看起来却像是一瞬老了许多,身旁的光焰悉数黯淡下去。

远天一点青金光彩流转,便见位少阳真人遁来。

许明安排罢了太玄的事,等这处规模小些的福地被收走,他便急急赶了回来,想著帮门中处事0

略略一观,青羲福地已得了真君掌控,秩序井然,正在有条不紊进行著引渡。

「师兄!」

许明走上前去,正欲询问,却先听得刘霄闻叹道:「再有一刻便该进入洞天,准备离去,你先准备。门中这些事有真君镇压,出不了什么错。」

这位师兄消沉不少,转身离去整顿事务,少见地沉默了。

许明看向黑暗无光的天穹,心中一沉,他修行「少阳」,此刻却能感知到一种末劫的恐怖,甚至可以看到太虚深处不断孳生的虚假之光。

「准备?」

他一介紫府,又能准备什么呢?

这时门中的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了,恍惚中走入了天青峰上的祖师堂。

母亲正在此处,似乎也是刚刚赶回来,此刻正凝视著父亲的神位,一语不发,沉默至极,堂中唯有压抑。

「母亲...」

许明强行让声音平静下来,道:「师兄说,青羲福地将飞入洞天,我道该离去了。」

「离去...」

温思安仅留了背影给自家孩儿,凝视著许玄的神位,静声道:「为母不愿离去,我将巡南北,行东西,能庇护多少凡人就庇护多少,纵然是无用功,至少让他们死的不那么痛苦。」

「这是送死...」

许明的声音忽地急切了,踏前一步,可又收了回来,似乎是承受不了这祖师堂中的气氛。

「父亲也不愿见母亲如此为之「错了,他会理解的。」

温思安轻轻抚摸著那道神位,只道:「如果他在,他一定不会选择就这么走了,所以...我要代他去做这些事情。」

「母亲许明骤然跪下,低下头来,颤声道:「这只是无用功,不过徒劳送了性命!」

「如果只做有用之事,你父亲何必去求社?何必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昔日,他有救世救民的大愿,最后走上了那条绝路。如今天下遭逢大劫,我道也该有人...去代他继续走下去。」

温思安声有叹息,时至今日,她只觉自己的这个孩子与其父亲并不相同,甚至让她有些失望了0

「我道该有一人死,与万民同死。况且,我早早问过了,真君是走不了的...我不愿让晚辈死在我前面,若是成真,乃是我与你父亲的耻辱。」

「母亲...」

「不必再劝了。」

温思安抱起了那道神位,踏入太虚,一如她所说去救民,即便知道这是徒劳无用的事情。

许明痛苦地捂住了脸,一步步朝著天青峰下走去。

他失神地望著山中喧哗的景象,见诸多修士和凡人都涌了进来,一个个都希求著道宗的庇护,哭喊声不绝于耳,直往他的心中刺来。

「父亲、母亲,为何,为何你们都做了这般选择?」

许明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山下,来到了漓水畔,这时从天中急急降下了一道煞光,从中走出了一朱裙女子。

正是宋晴。

「许明。」

宋晴这些年一直在江阳的秘境长居,得了谕令,立即寻起了自家夫君的身影,这时才寻见。

她本有万千的话想问,可见著了许明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止住了口,只抱住对方。

「母亲说...她不愿走,愿与万民同死。」

许明喃喃道:「父亲,母亲都做了如此选择,独我,独我许明懦弱,不敢赴死「我要你活!」

宋晴的声音炽烈至极,此刻竟流了泪,只道:「我不要你逞什么英雄,莫像我父亲、像君舅那般走了绝路,就算不求金问道,安度此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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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宋晴...」

许明沉默少时,才悲声道:「或许你不曾理解过我。」

「我不曾理解?」

宋晴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哀婉,明丽的脸上有了不可置信,用一只纤手捂住了心口:「你又理解我什么呢?许明,你我是长辈定下的姻缘,少年成的夫妻,可你对我总是不亲不近,你修「少阳」,我们这些年可有一个自己的骨肉?」

「父亲虽与君舅有交谊,可宋氏当年做的事情...道中的不少人都记著,他们是怎么说我的,怎么想我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朔旦复】难道感应不出来?不久前羲土得证,黑煞阻道,我更是有万分的凄惶窘迫,至今不敢出秘境一步,可你...你有来安慰我一声?」

「你分明是我的道侣这位昔日的大离公主泪流不止,再也没了一分往日的坚强,颤著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许明试著帮对方拭去泪痕,却见宋晴别过了头,颤声道:「我恨我这姓,即便我没宋氏的一分血脉,也负了你们,欠了你们,一生一世也还不了。如今一切都完了,也好,也好,我也走了,省得你见了我心中不快。」

她哭得如同受伤的孩童,往北急遁,凄凄喊道:「父亲许明伸手想要挽留,可对方已经如流星一般走了,按这方向,去的自然是昔日的辽大都,也就是昔日离帝天的陨落之处。

正是自己父亲送对方父亲安息的。

许明的心绪剧烈颤抖了起来,此刻竟吐出一口灿灿的青金宝血。

他只觉宋晴是一卷书,这些年自己不过是看了看开头几页,便自以为了解对方了,实则从来没有关心过对方的喜怒哀乐,等到他真正想要与对方交心时,一切已经迟了。

末劫来了。

「我...」

他沉沉地伏在了漓水之畔,看著水中波动的面庞,心中忽地生出了万分厌恶。

【青竹】发出了哀鸣,不得出鞘,【太伤】更是自行离去,插入土中,曾经运转自如的剑意变得滞涩了。

太虚中的虚假之光越发浓重,黑雪飘落,烟尘四起,恍惚间能听得无数天魔的笑声,天地间一片末劫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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