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无归6（1/2）

纵观封寰的前半生，似乎一直在经历着“你不要我了吗？”“你抛弃我了吗？”“你要丢下我吗？”式的分别。

这种听起来很像垃圾话的挽留，大概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过对于封寰，这个永远在一段关系里处于被动地位的存在来说，好像除了这些话，他也没有别的法子来留下对方了。

他懦弱，他孤僻，他平庸到甚至有些废物，他什么都做不好，他一辈子都活在别人轻蔑的目光里。

像他这样丢进人群立马就会被埋没的家伙，又有什么能抓住对方的筹码呢？

——就像现在。

封寰除了挽留的话以外，就只能这么看着随野，然后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凤律那梦魇一样的诅咒：

你本来就是个不该降生的杂种，你身体里肮脏的血脉就注定你所渴望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拥有，你身边的所有人最后都会离你而去。

封寰曾经一次次尝试过摆脱这个诅咒，可最后的结果却又如凤律所说的那样，他无法拥有他想要的，他只会迎来别人的疏远。

其中就包括曾经那么坚定选择他的随野。

封寰的脸色越来越差，甚至显出几分病态。

他努力忽视身边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刑具，强撑着对随野露出一个笑，干巴巴地说：

“老师，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们约定过的…我会在『帝青赛』上证明自己…老师…我…我……”

直到现在，封寰还在努力维护他们两个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

但他那苍白且单薄的言语，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因为随野一开始，就把他们之间的结局给敲定下来了。

面对随野无声的拒绝与疏离，封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刚开始还带有希冀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

其实跟随野相处这几个月里，封寰很多次都在想，随野要是恨他就好了。

他留不住爱他的人，但恨他的人最后都住进了他的脑子里，日日夜夜缠着他，折磨他。

如果随野恨他，那是不是随野也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封寰抿紧唇，久久凝视着随野的眼睛。

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厌恶跟反感，可他越看心越沉，越看越绝望。

因为他透过随野的眼睛，只看到一片空茫茫的虚无。

随野的眼里没有他，没有任何人。

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封寰想不明白。

脑海里那些恶毒的声音又开始响了。

——你在奢望什么呢？像你这种垃圾，真以为会被需要啊？

——真像只可怜虫，活着你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把身体交给我们吧，让我们替你解决掉所有问题……

那些声音就像潮湿粘稠的怪物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上来，撕咬着封寰的心神。

不要……不要……

封寰痛苦地捂住头，想要远离它们。

可他做不到，它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他的五官开始流血，然后一个一个往下掉，先是嘴巴，然后是耳朵跟鼻子，最后是眼睛。

他说不出来话，听不见声音，闻不到味道，最后连视力也被剥夺，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而在他对面的随野，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因为迟迟听不到【任务完成】播报，而在这场沉默的对视里渐渐耐心告罄。

随野觉得自己已经展露得够多了，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到自己的老师是个血淋淋的怪物时，早该逃跑了吧？

怎么这小子还无动于衷呢？

随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最后再逼封寰一把。

他刚要给封寰播放前段时间整理出来的sha人录像，系统却突然跟抽风一样，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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