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大战来临，陆续尽显大将风范！（2/2）
“传令前军，不要在南岸登陆了，全部船队往东偏移二里，在西面那片开阔滩涂登岸，先扎营，明日正式攻城。今日只做试探，不做强攻，让夏侯霸的和他的兵精神紧绷到极致，我军方可少些损失，一击必破！”
传令兵的号角声响起来，江面上庞大的船队缓缓改变方向，像一群被风赶着走的鲸群，慢而沉重地朝东侧的水域移过去。
江夏城楼上的夏侯霸看见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他们不在只南岸登……他们去西面了。”
西面是开阔滩涂，无险可守，登陆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地。
江东军只要上了岸站稳脚跟，就能从南面和东面两个方向围城，到时候城门一堵，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只剩下被围死的份。
夏侯霸攥紧拳头在城垛上锤了一下，那一下砸得重，砖石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忍着痛没出声，偏头朝身后喊：“去！快马去襄阳！告诉蔡大都督，孙权从夏口西面登岸了！让大帅尽快回信！”
传令兵翻身上马冲出北门往襄阳方向去了。
夏侯霸望着江面上那条正在缓缓拐弯的巨龙一样的船队，手心全是汗。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强迫自己的声音稳住：“弓箭手准备，西面城墙上再加两排人，火油罐子先别急着用，等他们靠到百步之内再浇。”
他站在城楼上，铠甲心里那股凉意又冒上来了，但他咬了一下牙后槽，把那股凉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爹，”夏侯霸自顾自的对自己低声说，“你儿子今天可能要干一件大事了。”
江面上第一艘江东战船的船头抵上了西岸的浅滩，船身微微一震，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船上的士兵踩着齐膝深的江水跳下来，举着盾牌朝岸上推进。
更多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士兵们从船舷两侧翻下来汇聚到滩涂上，像蚂蚁从一片片树叶上落到地上，迅速汇成了一道黑色的线。
夏侯霸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道黑线在逐渐加宽加厚，手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白印。
他说不清自己是怕还是不怕。
但他知道他不能转身跑，一跑就什么都没有了。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泥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锈味。
夏侯霸深吸了一口那阵风，把胸腔撑满，然后徐徐吐出来。
他重新站直了腰板。
“传令，全员上城，准备迎敌。”
江面上最后几艘战船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夏侯霸站在城楼上，看着西边那片开阔滩涂上密密麻麻的火把逐渐汇聚起来。
一开始是零零星星的几点，像夜里的萤火虫落在水边吗，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橘红色的海，把整个西岸都照亮了。
“他们不打了？”夏侯霸攥着垛口的砖石，低声说了一句。
亲兵站在他身后，声音也压得低：“将军，他们扎营了。”
夏侯霸没有回话。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
那些上岸的江东兵没有朝城墙推进，而是在滩涂后面的高地上开始挖壕沟、搭帐篷、埋锅造饭。
火把一丛一丛地亮起来，旗帜一杆一杆地竖起来，整个营盘在夜色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像一条蛇盘好了身子，收紧了肌肉，随时准备扑出去。
但他们今夜不扑。
夏侯霸盯着那片火海看了足足两刻钟，眼睛瞪得发酸也不敢眨。
他怕自己一眨眼，那片火海就会突然变成潮水涌上来。
但他盯了那么久，那片火海始终安静地停在那里，偶尔有几队巡逻兵举着火把在营盘边缘走动，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不急不躁。
夏侯霸忽然明白了什么，后背那层刚被风吹干的冷汗又渗出来一层。
孙权不急着打。
孙权今晚就是要让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火海，让他一夜都睡不着，让他和他的兵瞪着眼睛熬到天明，精神绷到最紧的时候再动手。
“他在耗我们……”夏侯霸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想让我们自己把自己熬垮了。”
旁边一个偏将往前凑了一步：
“将军，要不让士兵们轮流歇息，分批守城，别都耗在城楼上。”
夏侯霸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今晚城头留一半人值守，另一半人下城去歇着。但甲不准脱，兵器不准离手，随时准备上城。”
“是。”
传令兵跑下去之后，城楼上安静了一些。
夏侯霸依旧没有离开垛口，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西边那片火海上，看着那些火把一盏一盏地亮着，像几百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知道那些火把后面有数不清的江东兵正在安睡。
养精蓄锐，等天亮之后扑上来。
而他今晚大概合不上眼了。
江东大营正中最大的那顶帐篷里，灯火通明。
孙权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木板案，案上铺着陆逊画的那张兵力布置图。
陆逊站在案前，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炭条，正在图上边画边说。
鲁肃坐在侧位，手边搁着一杯刚沏的茶，茶汤还冒着热气。
“主公请看。”陆逊的炭条点在江夏城西侧的位置上，
“西岸滩涂我们已经占了，今夜扎营，明日天亮之后可分三路行动，第一路，沿西岸往北推进三里，切断江夏城与北面官道的联系。夏侯霸如果发现退路被断，必然会分兵去夺，他一分兵，城里的防守力量就薄了。”
孙权半靠在椅背上，手肘支着扶手，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第二路呢？”
陆逊的炭条又往下移，落在图上一处标了南门的位置：
“第二路，在南门外集结两千弓弩手，不攻城，只射。一箭一箭地往城墙上射，不射人，射旗子、射垛口、射所有能射响的地方，让城上的人一整夜加一整个白天都抬不起头来。”
鲁肃端着茶的手顿了顿：“佯攻？”
“对，佯攻。”陆逊说，
“但不只是佯攻，是让夏侯霸分不清哪一路是真的。”
“等他被第三路吸引过去的时候，再让那一千精锐从东门缺口处破进，东门城墙有一处去年修补过的旧痕，方才我派人偷偷查探过了，那一段是整段城墙最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