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江东孙权挥师北伐,先攻江夏夏侯霸!(2/2)
他看了第一行,脸上的闲适神色就僵住了。
蔡瑁凑近了一些,又从头到尾看了第二遍,然后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孙权攻江夏?”
他低声念出帛书上的几个字,手里的鸽子被他的动作惊得扑了一下翅膀,他赶紧松手,鸽子飞起来落在廊檐上。
蔡瑁攥着那张帛书在廊下走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江夏是夏侯霸镇守的,夏侯霸手下的兵力撑死了不过一万六千人,而且分在江夏和周边的几个据点里。孙权倾巢而出攻打江夏,根本挡不住江东的主力大军。
“这消息到得及时,再晚三五天,江夏被围了就来不及了。”蔡瑁自言自语地说着,快步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铺着厚毡,案上摆着笔墨和几卷空白竹简。
蔡瑁坐下来提笔蘸墨,没有犹豫,直接落笔。
第一封信写给王权:
“大帅亲启,末将安插于江东之细作飞鸽传书来报,孙权已亲率全军战船步卒北攻江夏,声势甚大,似欲先取江夏打通北上之路,。孙权来势汹汹,江夏兵力单薄,恐难久守。请大帅速作决断,末将在襄阳守城不得魏王和大帅调令不敢轻举妄动,急盼回信。蔡瑁顿首。”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卷起来封好,搁在旁边。
第二封信写给夏侯霸:
“夏侯将军亲启:斥候急报,孙权已率全军北犯,首攻江夏。江夏乃荆北咽喉,将军扼守其地,关系重大。孙权军势浩大,将军不可硬拼,宜凭城固守,将军切记,城在人在,但人比城贵,若事不可为,保命为先,留得有用之身,日后尚有可为,蔡瑁谨上。”
他也吹干墨迹卷好,然后快步走出书房,叫来一个最信得过的亲兵。
快马往江夏方向送信给夏侯霸。
至于王权这边当然是飞鸽传书优先,他蔡瑁和王权经常书信来往,养熟了专门飞给王权的信鸽。
但夏侯霸这里,信鸽找不到路,所以只能亲兵快马加鞭的赶着去了。
亲兵接过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出了襄阳南门,马蹄声在官道上飞溅起一路尘土。
蔡瑁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匹马跑远,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抬头望着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那方向是江夏,隔着几百里的山和水,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想象出来,此刻江东那几十艘楼船战船正在江面上逆流北上的模样,帆影蔽日,旗帜满江,刀枪林立。
“夏侯霸,你可得多撑几天啊。”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回府去了。
鸽子还蹲在廊檐上,歪着脑袋看他。
蔡瑁掏出最后一把谷子撒在地上,鸽子扑下来啄食。
他没有再躺回藤椅上晒太阳,而是站在廊下看着那只鸽子吃完谷子飞走,目光沉沉的。
快马跑了两天一夜。
夏侯霸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江夏城楼上踱步。
他刚巡完东面的城墙回来,靴子上沾了一层晨露,甲片间还夹着夜里巡哨时沾上的凉气。
亲兵把这封信递过来的时候他以为是夏侯惇又有新的叮嘱,随手接过来拆开看了,结果看了几行,整个人猛地定在了原地。
信上的字他认得,是蔡瑁的笔迹。
蔡瑁这个人他了解,不是那种会虚张声势说大话的人,他说孙权来了,那孙权一定来了。
夏侯霸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是震惊,第二遍是冷汗,第三遍是嘴里一股说不上来的苦味。
他攥着那封信的手微微发抖,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夏侯霸在此,就是老爹夏侯渊让他来随便待两年走走形式,回许昌好被曹操提拔。
现在真遇到大战斗要来,夏侯霸还是有些害怕的,虽然他平时很期待能打一次大战。
但这次身边没有叔伯们帮忙,他能撑得住?
身后亲兵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直到亲兵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将军?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夏侯霸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扶住城墙垛口,望着南边那片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雾的江面。江面上还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快了。
孙权的船队顺江北上,最快两天就能抵达江夏城外。
他心里那股恐惧像一条冰凉的蛇从脚底沿着脊背往上爬。
夏侯霸从来没打过这么大阵仗的仗。
他守江夏对付过流寇、对付过小股山匪,可孙权是江东之主,带着倾巢而出的主力大军来攻他。
江夏这里的兵马总共一万六左右,而且还分布在了好几个城池当中,他自己守着的这座城也仅有六千。
六千对几万,城不高兵不多,拿什么守?
可父亲还在许昌大牢里。
这一仗如果守住了,夏侯家就有功,就有说情的资本,就有把父亲从牢里捞出来的机会。
可如果输了,城丢了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父亲会在牢里继续关着,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一败被问罪,后果不堪设想。
夏侯霸攥着城墙垛口的手又紧了紧。
他闭上了眼,耳边是清晨的风声和远处江水的呜咽,脑子里是父亲那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的脸。
夏侯渊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守城”时的眼神、语气、手掌压在他肩上的重量,清清楚楚地浮了出来。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那层慌乱已经沉下去了大半。
“来人。”
长相粗犷的夏侯霸的声音有些哑,但稳住了,
“传令下去,全城进入战备,东门南门全部封死,只留北门出入。城中粮仓打开,按战时标准分粮。把所有能用的滚木礌石都搬上城头,城墙上的火油罐子清点一遍,不够的立刻去作坊赶制。”
一连串的军令从他嘴里说出来,亲兵一条一条记着跑下去传令了。
城楼上很快忙碌起来,士兵们搬运物资的脚步声和喊话声此起彼伏,江夏城在晨光里像一头被惊醒了的老兽,慢慢绷紧了全身的筋肉。
夏侯霸没有走下城楼。
他站在最高的那个垛口后面,一只手按着佩剑的剑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封已经读了好几遍的信。他把信凑到嘴边吹了一下上面不存在的灰,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爹,”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晨风吹得散乱,“这一仗我替你打。”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南边的江面。
可我打不过啊……
夏侯霸面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