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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故交反目紫宸殿:萧峰面前,黄裳以九阴真经问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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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作数,朕今日才孤身来此,而非率大军南下。”

黄裳皱眉,眉峰拧成一个“川”字:“此言何解?”

萧峰环视满殿,目光扫过那些死死埋着头的官员,扫过赵煦瘫软的身影,最后落回黄裳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若朕率十万铁骑南下,两军交战,死的何止三千?

三万、三十万、三百万都不止!

届时尸横遍野,流血漂橹,黄河里漂的都是尸体,田地里长的都是白骨——多少父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多少妻儿要守着空房哭到天明?

那才是真正的‘不把人当人’。”

萧峰再向前一步,与黄裳面对面,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朕孤身来此,以一人之险,换百万生灵免遭战火。

黄兄是读书人,饱读圣贤书,当知‘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

今日朕擒赵煦一人,可止干戈;

若朕退去,他日辽宋全面开战,死的便是千万人——孰轻孰重,黄兄自己掂量。”

黄裳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萧峰的话太冰冷,太现实,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忠君爱国”“华夷之辨”这些大义之下的血淋淋真相,一层层剖开,摆在他眼前,容不得他回避。

满殿官员也听呆了。

有人偷偷抬起头,用眼角瞟着萧峰——那眼神里,依旧有恐惧,却掺杂了一丝……复杂的理解,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可是……”黄裳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可是国祚……大宋三百年的国祚……”

“国祚?”萧峰打断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黄兄,你在秘书省修了一辈子道藏,从《道德经》到《太平经》,可曾从那些典籍里读出‘民心’二字?

赵宋立国三百年,到了今日,皇帝瘫软如泥,百官伏地如犬,见了强敌,连站着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国祚,值得你用命去守?”

他抬手,指向龙椅前抖成一团的赵煦,指尖的方向,像一道无形的鞭子:“你看看他!

再看看这满殿公卿!

黄兄,你告诉朕——你守的是什么?

是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皇帝?

还是这样一群只会跪地求饶的官员?

或者,你守的只是‘大宋’这两个字,哪怕这两个字

黄裳脸色白了。

他顺着萧峰的手指看去,看到赵煦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到他龙袍上那片刺目的水渍;

看到丞相的官帽掉在地上,他却不敢去捡;

看到太尉的肩膀在发抖,连双手都握不住笏板。

这些平日里高谈“忠君爱国”“舍生取义”“华夷大防”的人,此刻连与辽帝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而站在他面前的萧峰,玄衣染血,靴底沾泥,却脊梁笔直,目光如炬,像一座立在狂风里的山。

忠与奸,正与邪,华与夷……那些清晰了半生的界限,在这一刻,忽然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线,模糊了,晕开了,再也分不清。

良久,黄裳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迷茫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清明。

那清明不是想通了,是放下了——放下了纠结,放下了彷徨,放下了所有是非对错的衡量。

“萧兄说得对,也说不对。”他声音平静如水,不起半点波澜,“国祚或许不值,皇帝或许不堪。

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极重,像在青砖上刻字:“黄某读圣贤书,所学非为侍君,乃为‘守道’。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今日萧兄兵临城下,以力破国,此乃霸道。

黄某不才,愿以一身微末修为,卫我心中之道。”

话音落,他抬手,缓缓解开道袍最上面的两颗布扣。

那动作很慢,很轻,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激动,是压抑了二十年的力量,终于要破土而出。

可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萧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因为他感觉到了——气。

不是杀气,不是战意,是一种浩瀚如海、渊深如岳的气息,从黄裳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一点点弥漫开来。

这气息温润平和,像春日的湖水,却厚重得让满殿的烛火都为之一暗,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百官惊愕地抬起头,他们不懂武功,却本能地感到窒息——像突然被人按进了深水,胸口憋得发痛,连呼吸都困难。

赵煦更是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平日里只会埋首书堆、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学究,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黄裳解开了第三颗扣子。

道袍的衣襟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同样洗得发白的粗布中衣,衣摆处还打着一个补丁。

他抬起双手,在身前缓缓画了个圆。

动作轻柔,像在书案上研墨,又像在月下抚琴,慢得让人着急。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萧峰的呼吸都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裳周身的气息,随着这个圆,开始凝聚、旋转,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黄兄……”萧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叹,“你果然练成了。”

黄裳微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萧兄当年和我探讨武学时曾说,此功若成,可窥天道运行之理。

黄某愚钝,浸淫此道二十年,今日方算有了小成。”

他双手画圆不停,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盛。

那不是刚猛的外放,是内敛的凝聚——

空气在他身周微微扭曲,烛火的光线照到他身前,竟像是被吸了进去,

连殿外吹进来的风,都绕着他打转。

他整个人仿佛站在另一个维度的入口,明明就在眼前,却又遥远得像在云端。

“此功何名?”

萧峰问,眼里有惊叹,有好奇,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期待。

“尚未命名。”

黄裳说,双手的动作不停,

“若今日黄某不死,便将此功整理成书,藏之名山,以待有缘之人。

书成之日,或可称……”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中摇曳的烛火,扫过满殿匍匐的人影,缓缓吐出四个字:

“《九阴真经》!”

四字出口,大殿仿佛震动了一下。

不是金砖的震动,是气的共鸣。

那浩瀚如海的气息随着这四个字,猛地扩散开来,

满殿的烛火齐齐向黄裳的方向倾斜,火苗舔着灯芯,像在朝拜一尊突然降临的神。

百官骇然,再次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金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赵煦更是瘫在地上,忘了害怕,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黄裳,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平日里被他视作“书呆子”的小官,此刻竟宛如神人。

萧峰笑了。

大笑。

笑声震得殿内的金梁簌簌落灰,震得烛火剧烈摇晃,却压不住他满心的畅快与激赏。

“好!

好一个《九阴真经》!

好一个黄裳!”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战意熊熊燃起,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当年朕便知,黄兄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只缺一个契机。

今日一见,果然不负所望!”

萧峰解下腰间的空酒葫芦,轻轻放在地上——

葫芦底与金砖接触,发出一声轻响,这是他对对手的尊重。

然后,他抬手,抱拳,动作标准而郑重:

“大辽萧峰,请黄兄赐教。”

黄裳也笑了,笑容里有读书人的温雅,也有武者的豪气,还有几分舍生取义的坦然:

“大宋黄裳,请辽帝……试招。”

两人对视。

萧峰的目光如炬,带着草原雄鹰的锐利;

黄裳的目光如潭,带着深谷幽泉的沉静。

两道目光在空气里相撞,没有声音,却像有无形的火花炸开,

连满殿的烛火,都晃得更厉害了。

满殿死寂。

烛火摇晃,映着殿中两个人——

一个玄衣挺立,一个青袍舒张;

一个是君临天下的辽帝,一个是七品芝麻官;

一个为霸道而来,一个为道义而战。

而他们脚下,是满地如虫的百官,是歪斜的冠冕,是打翻的灯盏,是大宋三百年国祚的残骸。

道与霸道,故交与死敌,今日,在紫宸殿的金砖上,终将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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