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陈桥到汴梁,萧峰一步一尸,最后满城皆降(2/2)
“好。”他说,“朕接你这一招。”
晦明起身,一掌拍出。不是攻向萧峰,是拍向自己天灵盖——以身为器,以命为引,毕生修为化作一道金色洪流,轰向萧峰。
这一击,已超越宗师,触摸到“破碎虚空”的门槛。
萧峰不退不避,抬手,也是一掌。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没有龙吟,没有罡风,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掌。但掌出时,天地失色,夜色里的残星似乎都暗了一瞬。
两掌相触。
没有声音。
不是无声,是声音太大,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极限。只看见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地面整个翻卷起来,泥土、碎石、断木……全部被震上半空。土坡顶端的官道消失了,变成一片深坑。
金光消散。
晦明禅师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半晌,他缓缓收掌,合十。
“原来……这就是……武道尽头……”老僧微笑,七窍缓缓渗出血丝,然后整个人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萧峰放下手掌,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印——是刚才那一掌留下的。
九大宗师,全灭。
他弯腰,从深坑里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向黑暗中的某处。
“看了这么久,”他说,“该出来了。”
碎石落处,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不是走,是飘。脚不沾地,像鬼魂般悬在空中。黑袍罩体,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
“好眼力。”声音嘶哑,像两块锈铁摩擦,“本座‘幽冥教主’,镇守汴梁三十年,今日终于得见真神。”
萧峰看着他:“还有多少人?一并叫出来。”
幽冥教主笑了,笑声阴冷:“没有了。大宋武林最后的底蕴,刚才都死光了。现在只剩本座,和……”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人,是机关。土坡两侧的泥土翻开,露出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不是普通的机关人,是真正的战争兵器——高三丈,重万斤,表面刻满符文,眼眶里燃着幽绿的鬼火。
三十六具青铜傀儡,将萧峰团团围住。
“这是墨家最后遗产,”幽冥教主说,“每一具都需三名宗师内力才能催动。本座以‘幽冥大法’控之,可抵三百宗师。请辽帝……试刀。”
傀儡动了。
动作不快,但势大力沉。三十六具同时挥拳,拳风压得空气爆鸣。每一拳都有开山裂石之力,三十六拳齐出,足以轰平一座小山。
萧峰第一次后退了。
不是畏惧,是计算。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拳影中穿梭,每一步都踏在傀儡攻击的间隙。玄色衣袍在青铜巨拳间飘荡,像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看似惊险,却始终毫发无损。
三息后,他摸清了规律。
然后出手。
不是打傀儡,是打地面。一脚跺下,易筋经十二重楼的内力贯入地底——
“轰隆!”
方圆百丈的地面整个炸开。不是裂开,是炸成粉末。三十六具青铜傀儡全部陷入地底,被翻滚的土石淹没,关节卡死,动弹不得。
幽冥教主脸色一变,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幽绿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试图操控傀儡挣脱。
萧峰没给他机会。
身形一闪,已到教主面前。伸手,按向对方额头。
教主急退,黑袍鼓荡,周身泛起层层黑气——是幽冥教的护体罡气,足以抵挡宗师全力一击。
萧峰的手穿透黑气,像穿透一层薄纸。手指按在教主额头,轻轻一点。
北冥神功——发动。
不是吸内力,是吸生机。教主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褶皱,头发灰白,眼窝深陷……三息之间,从一个中年人变成行将就木的老叟。
“你……你这是什么……”教主声音嘶哑。
“北冥神功。”萧峰收手,“可吸天下内力,亦可夺人生机。你修为不错,可惜走错了路。”
教主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他抬头看着萧峰,眼神复杂:“本座……服了。大宋……亡得不冤。”
萧峰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沿官道往汴梁走。走出十步,忽然回头:“这些傀儡,朕收了。墨家技艺,不该失传。”
他抬手,虚空一抓。三十六具青铜傀儡同时从地底飞出,在空中缩小,化作三十六枚铜丸,落入他掌心。翻手收起,继续前行。
身后,幽冥教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然后闭目,气息断绝。
萧峰一路前行,夜色渐深,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汴梁城的轮廓。抵达汴梁城下时,已是子夜。
城门紧闭,城楼上灯火通明。不是寻常的灯笼,是特制的“天灯”,将城墙上下照得亮如白昼。守军密密麻麻站在垛口后,弓箭上弦,弩车就位,投石机已装填好巨石。
但无人放箭。
所有人都看着城下那个独行的身影。玄色衣袍在夜风里微微扬起,腰间空酒葫芦轻轻晃荡。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城楼上的人喘不过气。
萧峰在护城河边停下。
河很宽,水很深,吊桥高高收起。他抬头看城楼,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守军,最后落在正中那个披着金甲的老将身上。
“开城门,”他说,“朕只找赵煦。”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在耳边低语。
老将咬牙:“辽帝!此乃大宋国都,岂容你说进就进!众将士听令——”
“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城楼内传来。帘幕掀开,走出一位紫袍老者,须发皆白,手拄龙头拐杖。是大宋三朝元老,太师文彦博。
老者走到垛口前,看着城下的萧峰,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跪下。
不是对萧峰跪,是对着北方,对着辽国的方向。
“老臣文彦博,”老者声音颤抖,“代大宋天子……请降。”
城楼上一片哗然。
“太师不可!”
“宁死不降!”
“跟辽狗拼了!”
文彦博摇头,老泪纵横:“拼?拿什么拼?陈桥驿外,杨树林中,土坡之上,大宋武林最后一战,九大宗师全灭,三千高手尽殁……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流多少血?”
他转向萧峰,深深叩首:“辽帝陛下,老臣愿开城门,只求……只求陛下善待我大宋子民。”
萧峰看着他,沉默片刻。
“朕说过,”他开口,“大宋子民,将来也是朕的子民。”
文彦博起身,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开……开城门。”
吊桥缓缓放下,护城河上响起沉重的铁链声。城门洞开,露出里面长街,灯火阑珊,空无一人。
萧峰迈步,踏上吊桥。
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踏在守军心上。有人想放箭,手抖得拉不开弓;有人想冲下去,腿软得迈不开步。
他走进城门,走进大宋国都。
无人敢拦。
长街两侧的阁楼上,有百姓偷偷推开窗缝,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走过。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恐惧,还有一丝……茫然。
萧峰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皇城方向。
腰间,那个空酒葫芦轻轻晃荡,阿朱编的红绳在夜风里微微飘起,像一抹不肯散去的温柔。
汴梁的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