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你爸怎么死的（2/2）

“你想问老波涛为什么让陈枭问那句话。”

“你说了，是试我。”

“试你知不知道你妈姓什么。”她顿了下，“更准确说，试你妈有没有跟你提过曼扁。你妈把你丢在孤儿院这么多年不认，老波涛想知道她到底留没留后手。”

“照片在他手里。”

“照片是线索。”苏沐雪打了把方向，绕过路上石块，“你妈把照片给苏卫国，苏卫国给了老波涛。老波涛拿了二十年，现在拿出来。你想想，这个链条上，谁欠谁。”

叶天靠在车门上，风灌进来一股柴油味。

“你妈让你回去。”

“对。”苏沐雪声音压低，“我妈临死前说，曼扁的账不能翻。但她留了笔记本给我。嘴上说不翻，手上留东西。她跟老波涛有约，老波涛没守。她让苏卫国把东西拿走，苏卫国把东西转手。每个人都在做一套留一套。”

“跟你一样。”

三轮车方向偏了一下。苏沐雪握紧把手，没回嘴。过了十几秒，她才开口。

“我跟我妈不一样。”

“你妈让你回去，你把笔记本给我看。”

“那是我的决定。”她语气变了点，“我说了算。”

“老波涛让你回去你也没回。”

“老波涛让我回去是让我别沾这些事。”苏沐雪踩油门，“我沾都沾了。”

叶天把座椅往后放了一格，腿伸直。车厢里堆着几捆麻绳和一把生锈扳手，他顺手把扳手拨到一边。

“到了勐海怎么找苏卫国。”

“客运站。”苏沐雪说，“老波涛说的八点，是苏卫国会出现在那。他给这个时间，就不会假。”

“你信他。”

“我不信。”她看路，“但我信他想要东西。苏卫国手里有你妈照片，我心里记着他名字。我们俩谁先去，谁就是筹码。”

前方出现检查站红灯。苏沐雪减速，没急着靠过去。她把车停在路边五十米外树影底下，熄火。

“查什么的。”叶天坐直。

“边境缉查。”苏沐雪从门边摸出一个塑料袋，抽了两顶帽子出来，递一顶给他，“戴上。身份证在身上？”

“在。”

“待会我说话，你别吭声。”她把头发盘上去塞帽子里，“你是来收茶叶的，我是你老板。记住。”

叶天把帽子压下来。检查站两个警察，一个拿手电筒，一个查证件。苏沐雪走过去递身份证，神色平常。

“去哪。”

“勐海。收茶。”

警察照了下车厢，手电筒在叶天脸上停了一秒。

“他呢。”

“我弟，脑子不好使，不会说话。”苏沐雪语气随意，“拉他出来见见世面。”

警察又看了叶天两眼。叶天目光放空，嘴角歪了一下，含含糊糊哼一声。

警察摆摆手。苏沐雪回到车上，打火过去。过了检查站她才开口：“不错。”

“练过。”

“看出来了。”她拉了下帽檐，“你装傻的时候比平时像人。”

叶天把帽子摘了。

“陈枭去了勐海没有。”

“他会在。”苏沐雪说，“老波涛给的消息，陈枭肯定知道。他今晚到不了，明早会到。”

“他会挡你。”

“不一定。”苏沐雪看路，“他要东西。苏卫国手里有照片，他想要照片换他养父的交代。我们到了之后，先看，别动。”

“看什么。”

“看苏卫国长什么样。”她声音低下去，“我二十年没见过他。”

勐海县城到了。路边烧烤摊还在营业，几个醉汉蹲在马路牙子上。苏沐雪把三轮车停进一条巷子，钥匙拔了。

“下车。”

叶天跟她走。巷子尽头是一家网吧，灯亮着，玻璃门里面几个小年轻打游戏。苏沐雪没进去，在对面台阶上坐下来。

“等天亮。”她把帽子扣在膝盖上，“客运站就在前面拐角。五点第一班车。”

叶天坐她旁边。台阶凉，背后是卷帘门。街对面便利店还开着，招牌灯管闪。

“你爸怎么死的。”叶天问。

苏沐雪看着地面。过了几秒。

“淹死的。在曼扁老寨后山那个水潭。那年我五岁。”她捡起地上一片枯叶，“苏卫国当时在场。我妈每次说到这事就不往下说。只说一句话，你爸的命在你肩上。”

“你信。”

“我信我妈不会平白说这句话。”她把枯叶扔了，“所以我要找到苏卫国，当面问。”

“如果他不说。”

苏沐雪抬头看他。路灯照着她半张脸，另外半张陷在暗里。

“他不说，我就翻账本。”她说，“我妈能用二十年记一本账，我也能用二十年翻出来。”

远处客运站的灯亮了，白晃晃一片。叶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