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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白X谢锦嘉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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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她闹了好一会儿,萧祁白才把她按在怀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清越的嗓音里都是笑意,“好了,别胡闹。”

那时,好像是谢锦嘉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时刻。

她觉得也许大概,萧祁白也是爱她的。

在他们成婚的几个年头里,萧祁白其实很少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但是谢锦嘉一点也不在意,她很知足,若是这样一辈子走下去,她也会觉得这辈子很幸福了。

可惜有的时候人生无常,天总是,不遂人愿。

……

成婚后尽管萧祁白尽量将圆房的时间往后移,可是她若肚子久无消息,也会招来话柄。

谢锦嘉怀上第一胎时,因为意外小产,身子虚弱地要命。萧祁白心疼不已,休了假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愉妃当年谋害昭慧皇后事发,太子紧急召他进宫。

萧祁白跪在地上,一本关于愉妃谋害昭慧皇后的罪证就丢在了他面前。

“可笑。”上首太子一步一步走下来,来到他身边站定,“作为孤之重臣,却娶了孤杀母仇人之女。”

萧祁白翻开那本罪证,上面字字句句证明,所有手段皆出自愉妃之手。当时他一路从淮州带回来的证人,也是愉妃派人杀人灭口。

竟然是她。

萧祁白慢慢闭上眼,得到这个结果,他竟然也不觉得意外。

当年愉妃生女后伤了身子,再无所出。为保宠爱,协助继后毒杀了昭慧皇后,后又曾与张贵妃合谋,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念你萧家忠心耿耿,辅佐有功。你若休妻另娶,”太子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孤不牵连。”

休妻……

愉妃事发,已是死路一条。锦嘉先是丧子再是丧母,若他此时休妻,依照她的性子,她哪里还能活下去。

“求殿下开恩。”萧祁白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谢珏转过身,冷笑,“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看来萧家的前程也比不上你心爱的妻子了?”

萧祁白紧紧闭上眼,“臣妻为臣生儿育女,小产之后身子虚弱几近丧命,若此时休妻,便是让她走上绝路。”

“愉妃之事,内子并不知情。”萧祁白跪拜在地,“殿下当初进了冷宫,公主听说殿下受宫人欺负,便为殿下出头训斥那些宫人,转头却被三皇子设计,杀了那个宫人恐吓她。”

“此后她做了足足半个月的噩梦。臣说这些,不是想替公主狡辩什么,只是公主一颗玲珑剔透之心,她只是被三皇子和愉妃误导,她心里有殿下这个哥哥,本性并不坏,更何况——”萧祁白手指蜷起,缓了缓才慢慢道,“更何况,尚宫云泠离宫前也护着公主。”

“放肆——”

茶盏重重摔了下来。

只是提起这个名字,太子已怒不可遏,“不知死活。”

萧祁白重重闭上了眼,叩首。为了保住锦嘉的命,他别无办法。

唯有一人,才能让殿下留情。

大殿静得可怕。

太子玄色的衣摆落在他眼下,

“听闻萧氏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卿当真是深情之人。”太子冷厉的声音渐渐缓了下来,“她若像你一样,是真的有心——”

话音忽然断掉,太子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这个‘她’,便是离宫的尚宫云泠。她聪慧又隐忍,即便殿下布下天罗地网,找了整整一年也没有她的下落。

这位尚宫借着帮公主之事逃出了宫,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萧祁白曾经亲历再清楚不过。云泠逃跑之前,太子殿下本已经要纳她为侧妃。

但是众人皆不知的是,太子虽是欲纳她为侧妃,但这后宫,也只会有她一位后妃而已。

太子情谊未曾宣之于口,她也无从知晓。

位高权重,孤傲一世的太子,永远不会示弱。可也不过是个被抛弃,与所爱生离的可怜人。如今整个皇宫没有人敢提云泠的名字。

可是萧祁白如今却提了,因为他知道,或许也只有她,能让当今太子有一丝心软和慈悲。

后妃犯罪,太子本就没有一同斩杀公主的权利,但愉妃事发,萧家作为太子一派必定要与其划清界限。

他如今,只是想保住锦嘉一命而已。

谢珏淡声道,“事到如今岂能两全,萧祁白,是要你萧氏一族的荣耀还是你病弱的妻子,你自己选吧。”

谢珏知道萧祁白会怎么选。

无论什么时候,谢锦嘉与萧家之间,萧祁白都只会选萧家。

萧氏一族荣辱皆系于他身。萧祁白,从来不仅仅只是萧祁白。

太子走后,萧祁白在大殿外跪了三天,愿亲手毒杀愉妃,以此明志,断绝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代表萧氏与愉妃划清了界限。

可是这杯毒酒送去,即便不休妻,保住了公主一条命,他与锦嘉今后也再无可能。

太子终允。

贬他官降两级。

萧祁白缓缓叩首,“臣,谢殿下隆恩。”

原以为能护她一生,可萧家与谢锦嘉,他只能选一个。

终究是,天意弄人。

——

萧祁白回到萧府时,听到房间里传来祖父咳嗽的声音,他这些年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

祖父一生正直刚正,忠君爱国。忠君到有时候可以说是愚忠了。即便靖宁帝曾经处处对他打压,对他怀疑猜忌,他也不曾有过一丝怨念。

侍奉君主,九死不悔。

在萧老太傅的心中,效忠的唯有帝王一人,无论这帝王是否德行堪配。他固执,愚忠,死心眼。即便曾经是六皇子的老师,六皇子被囚禁冷宫时,也不曾为六皇子求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老人,在最后关头也做了一回‘大逆不道’之事:以他一生清正之名,为六皇子正名。

是望六皇子谢珏重振大晋,是怜大晋万千生民。更是怕他萧祁白仕途尽毁,忧他,壮志难成。

萧家,萧祁白放不下放不了。

所以他只能放弃谢锦嘉。

回到院子里,他的妻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三天未归,担忧地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小产完,她本就亏了身子,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原本红润的唇失去了颜色,小脸惨白。

见他回来,挣扎着要起来。萧祁白快步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谢锦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萧祁白抚着她瘦弱的后背,沉默了许久才道,“傻瓜,我能出什么事。”

愉妃身亡后,丧母之痛,让谢锦嘉哭了整整一个月,像是抽去了全数生机,几乎要去了她半条命。

对于别人来说,愉妃罪大恶极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对于谢锦嘉来说,愉妃是一个极好极好的母亲,护她长大,给她宠爱,把她当做掌上明珠疼爱了十几年,即便死前,也在为她筹谋。

萧祁白护着她走完这段黑暗的时光,如果可以,他还想护着这个娇弱明媚的小公主,走完这一生。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杀母之仇,终究有见光的这一天。

那本来是极为普通的一天,她都要生产了,却让她在书房里发现了当年的真相。

三年前本就该知道的真相如潮水一般涌进谢锦嘉的眼睛里,得知原来竟是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的母亲,大悲大恸之下,谢锦嘉被刺激到早产。

生产完之后,谢锦嘉不能与杀母仇人再做夫妻,唯有和离一路。

早产亏了身子,她在床上养了一个月,才将将能下地。

萧祁白抱着女儿进来,谢锦嘉不是不想看她,只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

无法陪伴,何必相见。

她从小做事就粗心大意没个章法,一点也不周全,就算是当母亲,恐怕也当不好一个合格的母亲。谢锦嘉苦笑着想。

嬷嬷抱着孩子出去了,房门关上,房间里唯有他们两人。

萧祁白没有说话,只是再寻常不过地,就像是以往一样,温柔怜惜地替她擦去了眼泪,却让她泪如雨下。

有些事,好像任何人都没有错,却走进了穷巷。

她能明白他的苦心和选择。

她也知晓他的不得已。

她更知,他的无可奈何和无法两全。

她怪不了任何人。

可是萧祁白,隔着母亲的命和鲜血,她怎么可能再心安理得地与他在一起。

“对不起。”千言万语,话到最后,谢锦嘉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看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和离书,谢锦嘉只觉得眼眶酸涩。闭上眼,眼泪滚落。

终究是,天意弄人。

孩子放在萧府抚养,谢锦嘉决意上观云寺,从此青灯古佛为伴,只为了赎清母亲的罪孽。

阿泠担忧不已,要送她上山。

这些时日,阿泠都在为她操心。

她想,阿泠这一生为她做得太多了,好不容易找到家人,得到家人的温暖,却又被她的事牵累。她自私些,凶恶些。只希望阿泠,别再惦念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了。

阿泠前半生过得如此孤苦艰难,愿她以后人生健康顺遂,喜乐安宁。

而回首这一生,谢锦嘉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心没肺到了极点,除了追着萧祁白,什么事都没有做成。

连他,也是她强求来的。

可终究是不属于她的。

上了马车,谢锦嘉停了下,却没有回头,眼泪落在空中被风吹散。回想过去几年,她对萧祁白说了太多的话,“萧祁白,你等等我”,“萧祁白,你能不能别讨厌我”,“萧祁白,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到现在,到最后,她能留给他的也就只有一句,

“萧祁白,你我此生,再不相见。”

他本该一生风光霁月,位极人臣,是她和母妃拖累他,拖累萧家太久了。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追着他,缠着他,甚至设计落水的戏码逼迫他,是她害了他。如果他不娶这样鲁莽无用的她,不用时时护着爱闯祸的她,不用替她承担原本属于她的后果和罪责,或许他这一生,就不会这样辛苦了吧?更不必在她和萧氏家族之间左右为难。

她对他最好的祝愿便是此后,永不相见。

当年她的誓言实在发得太轻巧了,一句不得所爱脱口而出。

可如今她才知这一生不得所爱,有多伤痛。

——

谢锦嘉去了观云寺,萧祁白并没有送她。

因为送了她,便就是离别。

他这一生,是萧家的萧祁白,是朝堂的萧祁白,却唯一不能是,谢锦嘉的萧祁白。

当年在巷子里,雨落青石,他告诉锦嘉他对她无意,不会等她。

可是啊,他还是等了她许多年。

日升月落,时光变换。

青丝成白发。

只愿来生,他能护完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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