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 章 之后，交给我。（2/2）
沈封宴倏然安静。
不算长时间的沉默中夹杂着恼怒。
“所以……”
他忽地轻声笑了。
那笑声冷冽又讥诮，“做了这么多，在我面前秀了这么多，还这么大费周章，都只是……”
少年屏息。
“为了在你付出的同时，也要我同步与你相同的付出些什么。”
“是么？”
沈妄没有给出答案。
但监控摄像头内没有移开的眉目，恍若就是最好的答案。
意味着——
怎么不是这个道理呢，沈封宴？
“你这么年轻，就绑了这么多心眼子。”
沈封宴眯了眯眼，嗤笑一声，“还真不愧是老爷子一封一封亲笔信教出来的。”
空气在这句话落下后沉了几秒。
随即男人呼吸缓了缓，终于伸手拉过放在一旁的吉他。
琴弦在他手下轻轻颤动，他倾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沉稳笃定，莫名带给他人充足的安全感：
“把音频转到你的手机上，免提开到最大。”
监控画面中的少年微微挑眉，似笑非笑。
“之后……”
沈封宴指尖在弦上稳稳一压，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交给我。”
沈妄听到这句“交给我”后，眼睛后那层冷冽的笑意更盛了。
少年的气息压得很稳，明明即将推开的是杀机遍布的门口，却偏偏笑得像是拿到了一份得偿所愿的礼物。
他咔哒一声扣紧手套的护扣，嘴角挑起一抹笑。
“真是不好意思啊五哥，我实力还是太弱了，最后还是要麻烦你出手。”
门后传来的躁动脚步声愈发急切，他却如同唠家常般慢悠悠地续上一句：
“要催眠这么多人……啧。”
“估计你得休息个一两周才能恢复吧。”
少年的嗓音微微上挑，浓郁的年轻气盛的挑衅挥之不去。
他偏头贴近耳麦，笑得愈发肆意：“既然这样的话，你的音乐会……我和柒柒.......”
话还未说完，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就猛地压了下去，气势也明显要比刚刚沉重了好几个度，甚至沈妄都能从他的呼吸中听出几分不容分说的杀意：
“如果你这个狗崽子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
他顿了顿，语调冷得渗骨：“那我不介意现在先损失一个弟弟。”
—
沈封宴对于催眠的掌控，若只是用“高明”来形容，几乎是种亵渎。
当琴弦第一次被拨动的刹那，原本死板僵冷的监控室里便被注入了一道无形的波流。
音符轻柔却精准，有意识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再顺势攀爬进他们的神经，温柔却又不可抗拒地牵引着思绪。
旋律渐进，那群门后值守的保安眼神逐渐失焦，眼前的现实慢慢地被雾气笼罩，取而代之的.......
是他们各自潜意识最渴望的幻境。
有人眼角泛起泪光，似乎是看见了远方等待的家人。
有人嘴角弯起，似是终于达成所望足以放下所有重负。
有人双手向上挥舞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还念叨着“钱来，钱来”。
不过统一地，他们最后的身体趋势都化为了轻轻摇晃着，独自随着沈封宴那道琴音的节奏而转着圈圈。
沈妄耐心地在门外多放了一会儿。
察觉到时机差不多后，他才将那铁门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门内确实有很多人。
近乎数不胜数。
近乎乌泱泱黑压压的一片。
不过此刻倒是完全没了什么威慑力。
他们嘴角挂着餍足满意的笑容，转圈的速度也在逐步加快，甚至有几个平衡性差的已经转到一起去了。
“......”
如果就这样一直放着沈封宴的音乐的话，沈妄甚至不怀疑他们最后会合体成一个战斗“小陀螺”。
落到沈封宴那个老狐狸手里，可不比落到坏心眼子的沈沐泽手里好到哪里去。
默默地给这群人点了根香，沈妄从中穿了过去。
很神奇。
这些人居然会下意识避开他踏步所及的位置。
这......也是沈封宴能够掌控的？
沈妄挑了挑眉。
这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清空一片区域的“便利”，他自然不会拒绝。
趁着乐曲余音仍在空气中荡漾，他的步伐轻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甚至。
还在警惕着沈封宴会突如其来地对自已下手。
终于。
当他踩上更高一层的台阶时，背后那片因催眠而过于诡异的场景也逐渐离他远去。
破解开眼前的这道防盗门，迎面的，是一段幽深漫长的走廊。
身后的门自动合上了。
手机里的音乐也在此时此刻骤然停歇。
空气重新恢复死寂。
黑暗而压抑的走廊黑暗而压抑唯独剩下金发少年黑色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幽幽回荡。
“你居然没跟他们一起翩翩起舞。”
“没能录下我想要的画面，实在可惜。”
“早知道......”
电话里的人意外地低声出声，语气里真的饱含遗憾：“刚刚就稍微加重点力度了。”
沈妄挑了挑眉，直言不讳：“五哥，你乐忠于让我出丑的心思，是一点儿也不藏啊？”
耳机里传来沈封宴那不冷不热的回应：“有么？”
“没有么？”
电话里没再有回应。
沈封宴的目光扫过监控屏幕。
沈知寒和沈沐泽那边看起来倒是一切顺利，台上没出现什么意外，台下倒是看起来是裴叔在拦着沈知寒解决了端木云璟。
他的注意力本不想关注于沈妄的唇舌之争。
可偏偏少年人多的就是精力，他不说话，那边确实一点儿都闲不住。
似乎是有太多想问的，沈妄此刻一吐为快，完全没有遗漏。
他问为什么大半夜的非要来控制中心来调取监控。
他不满明明这种事沈允动动手指就能轻松做到，为什么还非要让他大老远的跑进这栋安保丝毫不弱的控制中心大楼里来？
“是真的需要我过来，还是......”
沈妄声音里带了点怨气：
“你们实在是想赐予我一点儿没什么用的参与感，所以哪怕是不需要我，也要让我别闲着别凑到柒柒身边去，大晚上地这么白跑一趟？”
“如果一会儿到了里面，五哥你只是让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监控发呆的话......”
“我真的不确保我会做出什么哦。”
沈封宴翻了个白眼，声音冷淡而不耐烦：
“做蠢事也是要浪费时间的。”
“更何况是让你这个蠢小子去做蠢事，蠢上加蠢的买卖.......沈家没人会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