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打草惊蛇（2/2）

“再者……”朱标站起身，踱步到熏笼前，伸手其上，“另外朕问过了，大明律法中并无明文禁止这样的操作。既然如此，朕也不能随意降罪尔等。”

“谢陛下。”胡、赵二人再次施礼。

他搓了搓手，盯着熏笼中的炭火，口风却一转：“但不是说，朕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这种惯常做法总归不太妥当，行事的官员想必也胆战心惊吧。‘法无禁止即可为’，这句话是说给百姓听的。百姓行事，只要律法没有禁止的，就是能做的。但朝廷做事则正好相反，必须依照律法、礼法之规定，所以此事也必须有律可依。既然先前没有规定，朕便新立之。运粮路耗难以准确估计，那么就要允许实际到粮数量与账册所载存在偏差。朕以为只要这个偏差合理，便可核销。至于这个偏差量该是多少，你们中书和户部商量酌定。”

“臣遵旨。”二人同时回答。

“此外，布政使司、府、州县都派员前来京师与户部当场核验，属实麻烦。今后户部仅需核对各布政使司的账册，各布政使司负责核对下辖各府、州县的账册，层层负责，逐级上报。到省府总比到京师来得近些，有问题改起来也快些。与此同时，户部的工作量也会大大减少，可以集中精力把账目核验清楚。然核查权力下放地方，难免有疏漏之处，户部可不定期派员到地方抽查账目，以震不法，以儆效尤。”

喜欢重生朱标，我才是明太宗请大家收藏：重生朱标，我才是明太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臣遵旨。”

朱标收了手，又转回御案之后坐定，拽文道：“今日之事，罪不在尔等。前朝旧习沿袭至今，此事不独为今日之弊！朕以菲德，承嗣先皇洪业，君临天下，以一人之智虑周天下之事情，虽圣人难为也。惟望左右之人竭诚尽意，直言不讳，希求事皆尽善。然尔等知此弊而不报，行晦暗之事，实非良臣所为，深负朕望。”

“臣有失职责，请陛下降罪。”胡惟庸、赵好德同时跪地请罪。

“既如此，尔等各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国家之财，关乎社稷民生，务必在细微处下功夫。今日所议，尔等回去后好生参详，拟定章程，来年开春便要施行。记住，这不是应对一年两年，而是要成为万世之法。朕要的是长久之道，不是权宜之计。”

“臣遵旨。”二人叩首，“臣告退！”

二人退出殿外，一前一后缓步徐行，出离了乾清门。

为首的胡惟庸忽地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赵好德吩咐道：“你回去后立即查问明白，陛下何时调阅过账册。似此等事情，不可再发生。”

“下官明白，请胡相放心。”赵好德立即答应，并保证完成任务。

原本牵连数万人的空印大案，就这样被朱标轻描淡写地了结了。在草根出身、恨极了贪官污吏的朱元璋看来，如此使用空印文书定然是贪污腐败之举，不杀不足以正朝纲，不杀不足以震慑不法。然而，实际上空印的惯例并不是为了贪墨，而是为了应对死板的规章制度。从这个角度出发，空印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大明律法确也没有禁止这样的行为。历史上，郑士元的弟弟郑士利曾经上书朱元璋，指出了空印案的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正是朱标与胡、赵二人谈话中所涉及的。空印文书尚未造成实质性的恶果，在不牵连滥杀的前提下，堵上这个漏洞，不失为最好的结果。朱标之所以这个时候提起空印问题，除了及时止损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告诉胡惟庸等人，他不是笼中鸟、网中鱼，不是井底之蛙，朝廷有什么动作他都一清二楚，此后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喜欢重生朱标，我才是明太宗请大家收藏：重生朱标，我才是明太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